小雅看见江雨浓这副表情就知道，江雨浓不认识和她女朋友同桌的那个人。
小雅也只是传达消息。
“这个是我朋友前两天拍到的。她不认识你对象，只是觉得两个人长得好看，又像在约会，想磕cp才拍了。我没有给别人看过。”
“我传给你？”
江雨浓还在呆滞状。
闻言，她忽然惊醒，按住了小雅的手腕。
“不，不用给我。”万一只是误会呢？
最近曲明渊对自己也没有很冷淡。
她们的感情还那么好，就准备要去领证了。
这个时候做出不信任姐姐的事，她会怎么想自己？
小雅看她这副犹豫不决的神情，又明白了。
“想开点，我朋友也只是拍到了一张照片。说不定你对象只是和朋友或者客户吃个饭。”她安慰了一下江雨浓。
江雨浓面色好了不少。“是。应该只是误会。”
后面几个小时，江雨浓却没怎么吃下东西。
小雅是觉得这件事上江雨浓应该有知情权才告知了。
而看江雨浓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倒是有点后悔。或许应该换个时间说的。
饭局结束，曲明渊开着车来接江雨浓。
“怎么了？”在江雨浓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曲明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谁惹你了？”她去拉江雨浓的胳膊，第一次被江雨浓甩开了。
曲明渊愣在了原地。
“我……我惹你了？”只有这一种解释。
难道江雨浓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刚刚和她t发邮件，是在陪她演戏？
所以才会生气。
江雨浓摇头。“先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之后便没再说一句话。
曲明渊也知道有的事不可能在车上吵。
她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到了家。
然后再去拉江雨浓的手臂。
这次倒是没被拒绝，但江雨浓情绪不高，也没怎么回应她。
两个人进了家门，曲明渊松了手。“小雨……发生什么了？生我气总要让我知道是为什么吧？”
江雨浓抬眼看向曲明渊。
这是她的姐姐。她们交往了大半年，理应对彼此了如指掌。
可这一刻，江雨浓从曲明渊眼里看见了从前没有的锋芒。
一种被刻意隐藏的锐利，好似天生站在高处，对一切都只有俯视。
一寸她不认识的神情，眼光明明灭灭，亮时灼热到江雨浓甚至不敢直视。
她从未对白兰产生过这种感受。
无论爱人多么耀眼，江雨浓以为，她们始终亲近，她不该怕她的光芒，回避她的闪耀。
如今……
江雨浓却下意识避开了曲明渊的眼。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就好像眼前人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
回避的这一瞬，江雨浓甚至想过爱人被人魂穿的可能。
而曲明渊爱她如旧，待她也是真心的好。
她会这么想，只是因为那一张照片，和近日直觉一直叫嚣，又一直被她无视的不对劲而已。
“宝贝……我先道歉，好吗？我错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要不理我。”曲明渊是真的怕江雨浓这个态度。
她宁可江雨浓骂她一顿，咬她一回，或者像她们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开始折腾她，把她折腾到没法反抗。
而不是这样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却一个劲儿的开始后退，一意孤行的远离自己。
“不是……”江雨浓定住远行的灵魂。
她颤颤的说着，又朝曲明渊伸出手。
她是想碰她的爱人的。
想要亲吻她，抚摸她，做她们一直做的事。
想要和她交流自己的一天，想知道爱人今天做了什么。
她只是……害怕。
害怕照片是真的。她没有误解。
害怕曲明渊真的有了别人。
害怕自己争不过。
曲明渊果断的掌住江雨浓的手，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几厘米的身高差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曲明渊怎么都看不到江雨浓眼中的光，怎么都碰不到她的额头。
两个人分明相拥，却心有隔阂，一寸一厘的距离也变得好远。
曲明渊要踮脚，极力跳高，奔跑着，才能追上不知为何又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江雨浓。
“小雨……告诉我……”曲明渊的心抖了起来。
恐惧也在她体内蔓延。慢慢的淹没她的理智，黑泥一般包裹她的身体，向外逸散到江雨浓身上。
江雨浓的耳朵最先接收到这份恐惧。
她听见了曲明渊压抑到催泪的泣音。
然后的手、背。被曲明渊触碰的地方，随着曲明渊一块儿颤抖。
最后，她的眼才看见曲明渊的泪，和无比惧怕的神色。
咬着的牙，被磨破的嘴唇。
她的爱人真的在害怕。
就像她害怕曲明渊有别人一样。
江雨浓找回了一点力气。
如果她们都会对彼此哪怕只退一步感到恐惧。
那是不是证明，她们至少还相爱？
她于是回搂住曲明渊的背。
“你没有别人。”她没有问。
只是在称述理想中的事实。
“我没有。”曲明渊把自己的掌心掐痛了，才听见江雨浓的话。
进行她们今夜第一场交流。
“小雨，我没有。”而后曲明渊定了定神，好不容易站稳。
眼底还带着泪，眉头却拧起来了。
“谁告诉你的？”她多少有些不高兴了。
闹了半天别扭。江雨浓竟然怀疑她出轨。
是个人被自己对象这么怀疑，都会不快吧。
但曲明渊深呼吸一次，平复了情绪，只是这么看着江雨浓，把她迷失的那点身高差距找补回来。
“我没有出轨。我没有别人。我不会喜欢别人，不会爱人别人，不会和你以外的人亲密。”这是解释，也是承诺。
江雨浓想给她一个笑。
但她忘不掉自己看见的照片，只是张了张嘴。
“江雨浓。”曲明渊是第一次。
她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喊江雨浓的全名。
江雨浓一个激灵，被迫看向曲明渊。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曲明渊真有些生气了。
到底也没法冲江雨浓发脾气。
她只有眼里的光波动着，透出几分火气。
“我还能找谁说去。”曲明渊咬了下舌头，逞强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对不起……”江雨浓可算开口了。
她抱紧了曲明渊。“我，我不是怀疑……不对，对不起。”
今夜第一个正式的拥抱。
曲明渊心一紧一松，痛得委屈。
但她还是靠在了江雨浓肩头，像以前江雨浓哄她一样。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轻易被哄好。
但这种事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我……我朋友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江雨浓叹息了一声，拿出手机。
小雅还是把那张照片发了过来。
而照片也刚好派上了用场。
“就是这个。”江雨浓把照片放在曲明渊面前。
或许刚刚江雨浓自己都没有看清，她的第一直觉替她做出了反应。
这会儿江雨浓才看见照片上两个人的互动。
很微妙。曲明渊脸上的含着笑意。
或许因为是偷拍，江雨浓看不见曲明渊的眼，只能看见她嘴角的弧度。
手上动作，就这一张照片而言，曲明渊对那个陌生人特别照顾。
半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像是给那个女人夹菜。
侧耳，仔细听着对方的话。
而那个女人也不客气，拿着餐巾，好像要给曲明渊擦嘴角一样。
曲明渊低头看过这照片。
她都愣了一下，思绪回到和徐疏忧吃饭的那天。
她们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吃了个饭。
徐疏忧对她没有意思。她对徐疏忧也只是尽一份东道主的客气。
执意联姻的是曲馥清和徐疏忧的妈爸。
和她们两个晚辈真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那天说好，会回去劝家里人。
如果劝不动，曲明渊说她这边会采取更强硬一点的举措。
曲明渊的意思是，和江雨浓直接领证，先斩后奏。
徐疏忧也答应了。
当然，从一开始曲明渊就没有想过要更和平的解决这个联姻。她想快刀斩乱麻，江雨浓等不起。
别的……就没有别的了。
这么普通的一场饭局，怎么被人拍成这样的。
“姐姐？”江雨浓看曲明渊呆住了，更怕了点。
一声姐姐都带了点哽咽。
“小雨……你需要我和她吃饭的全过程吗？我可以去找监控。”曲明渊叹息了一声。
这照片角度挑的太刁钻，简直像个学了新闻学的人为了噱头拍的。
“这个是商业伙伴。我们只是普通的聚餐，就像你今晚和你组员吃饭……”曲明渊指着照片。
“我都不记得我有和她挨这么近过。而且小雨，我还戴着戒指啊。”
曲明渊好像被谁平白无故的抹黑，努力想洗白自己。
她生怕江雨浓不信，又多胡思乱想，还在找证据。“我去找监控吧。”
只要看了全过程，江雨浓绝对不会在因此介怀。
“不用。”江雨浓深吸一口气，抱紧曲明渊。
手机都摔在了地上。
“我相信你。”
曲明渊都这么解释了。
江雨浓为自己刚刚的猜测感到羞愧。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看到这张照片就觉得……”
“我，我只是害怕。”她本就缺乏安全感。
“你怕我喜欢别人？”曲明渊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也没管掉在地上的手机，她们闹别扭的罪魁祸首。
只是抱着江雨浓，和她一步一步的，挪回了她们的房间。
“……嗯。”江雨浓把曲明渊压倒了。
贴在她身上，江雨浓有了点泪。
这是她们最熟悉，最习惯的姿势。
明明被压着的人应该难受。
可每次这样，曲明渊都会纵容的抚过自己的头。
江雨浓能在这样的时刻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如今也一样。
“为什么？”曲明渊一下捧住江雨浓的脸。
把她捏得有些疼。江雨浓不讨厌这样的疼痛。
“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觉得我不爱你，不要隐瞒。”
“不是姐姐的问题。”江雨浓被捏着嘴似的，说出的音调有些滑稽。
两个人都没有笑。
“是我缺乏安全感。”江雨浓把自己的手覆盖在曲明渊手上。
“是我自卑。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得到谁的爱。”
她眨眼，意外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于是，就连曲明渊的动作也改为帮她拭泪了。
“可你对我来说很好。”曲明渊想到江雨浓的过去，不止一点心疼。
她也就这么原谅了江雨浓今夜的误解和别扭。
“对我来说小雨就是完美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曲明渊一点点数着江雨浓的好。
“会帮我还债，会收留我，不会借着我们之间的债务来逼迫我。”
“对我很真诚，很有边界感。很温柔体贴，偶尔的热t情也很可爱。做饭很好吃，那什么的技术也很好，还肯学。”
“事业也很努力，有天赋，顽强倔强，绝不屈服，也不会让自己白受委屈。”
“你还很有担当，我落魄的时候，你明明也没什么实力，还要对我负责，想养好我。还很深情，无论是对狗前任还是对我。你是最好的女朋友，见过了你，我也看不上别人啊。”
曲明渊说一点，江雨浓的耳根就红一分。
她说完……其实还没有说完。
江雨浓按住了她的嘴。“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好。”
“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么好。”曲明渊把最后一滴泪擦掉。
江雨浓破涕为笑，摇摇头。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曲明渊赌气似的，咬了她一口。
江雨浓也没有再拒绝，任曲明渊咬着。
手已经在剥曲明渊的衣服了。
“哎，你讨厌。”曲明渊按住她的手。
“才惹得我们都不开心，就想来……”
“那姐姐给不给嘛。”江雨浓只是想要再次确认这份爱是存在的。
曲明渊鼓着腮帮子躺了下去。
她能有什么办法。
之前江雨浓欠她的一次，她已经用掉了。
今天再不高兴，还是得躺。
“好啦，对不起啊姐姐。”江雨浓一边努力，一边道歉。
“我不该生闷气的。也不该随便猜测姐姐。姐姐不要讨厌我……我给姐姐最好的赔偿。”
所谓赔偿，当然指的是那种事了。
“……要亲。”曲明渊憋到最后，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好。”江雨浓低头，吻上曲明渊的唇。
当时，江雨浓以为，她和曲明渊也就这点事能闹别扭了。
* * *
周末，曲明渊靠在江雨浓怀里，给江雨浓发着邮件。
江雨浓项目做完了，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这会儿正闲，刷着手机。
她扫过最近的新闻。港城豪门圈不太平。
据说，是因为曲家一个失踪一年的人回来了。
她知道这件事，陈渚韵和她说过，最近游从礼会比较忙，鑫辰的股东结构也会有变动。
江雨浓毕竟没放在心上，顶多想到那个让她找姐姐的小女孩应该如愿以偿了。
江雨浓目前毕竟只个打工人。豪门圈动荡，除非影响到物价，不然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后，她收到了那位曲家人的消息。
【抱歉，江小姐，原定那天我可能有点事，可以提前一天吗？】
她怀里的曲明渊等不及了。
之前江雨浓因为照片闹别扭的事让曲明渊有了些紧张感。
仿佛她不抓紧点，江雨浓就会自己退缩，想东想西，把她们原本好好的感情蹉跎掉。
江雨浓看了眼日历。
【好的曲总。我接下来一周都有空。】
曲明渊内心暗暗念着。她当然知道江雨浓有空。
要不然，也不会发这个邮件来问了。
重新定好时间，江雨浓不知道给她发消息的就是她身边的爱人，还顺嘴给曲明渊吐槽了一句。
“下周有个大佬要找我谈合作。”
曲明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有别人捷足先登了。“谁？谈什么合作？”
江雨浓被曲明渊无比紧张的反应逗笑了。“姐姐，你紧张什么。大不了带你一起去？”
“那不太好吧。”曲明渊磨蹭了半天，吐出一句话。
情绪瞧着已经有点低落了。
“我问问她。我感觉对面还算和善，说不定会答应呢。”
直到现在，江雨浓都以为和她对话的，是个十三岁的小朋友。
她对豪门圈了解不多，以为只要是继承人，十三岁能召见她，和她谈合作，也是很正常的。
然后曲明渊收到了邮件。
……原来是和我自己合作哈。
曲明渊这才发现自己又在吃飞醋了。
“那要是她不答应怎么办？”曲明渊撅着嘴，面上好像还在吃醋。
手上飞快的打着字：【我以为江小姐是诚心想和我谈合作。商业合作的话，带别人可不太好。】
她当然要拒绝江雨浓的“我带我自己去见我自己”这种事了。
“我看看……好吧，真的没有同意。”江雨浓很明显的叹了口气。
“那没有办法啦。我会很详细的给姐姐讲我们聊了什么的。”江雨浓揉揉曲明渊的脸。
“不会和她有别的交流的。我们就是去谈商务项目。”
这可由不得江雨浓。曲明渊戒指都准备好了。
她瞥了江雨浓一样，满是不信任。
“姐姐~你都有商业合作伙伴，我就不能有啦？”
曲明渊扭过头，这才看见江雨浓给自己的回信：
【抱歉曲小姐，我是不想让我对象误会，她比较容易吃醋。我会一个人去的。】
曲明渊沉默了。
她现在有几种心情，都在打架。
到底是谁喜欢吃飞醋啊？是她，还是她那看个照片就跟她别扭一晚上的女朋友？
曲明渊不承认自己和江雨浓半斤八两。
她给江雨浓回了几个微笑。
这合作要不是她和江雨浓谈，就江雨浓这种不专业的谈法，多半要崩。
当然，别的时候曲明渊也不会不由分说的说想跟着江雨浓去谈商务项目。
江雨浓收到那一串微笑，有点毛骨悚然。
“怎么了？”曲明渊已经假装被哄好了，去贴江雨浓的脸。
“我好像说错话了……要是大佬因此拒绝合作怎么办啊？”江雨浓搂住曲明渊。
曲明渊扫到了自己和江雨浓的沟通界面。
她看见江雨浓点到别的社交软件，然后发现江雨浓给自己的备注是——
疑似13岁小朋友
曲明渊的沉默震耳欲聋。
为什么会觉得她是13岁小朋友？
她哪一句话看起来很幼稚吗？
难道她的名字还不够成熟吗？
“因为你问她我能不能跟着去？”这会儿曲明渊也明白，为什么江雨浓会觉得自己这个大佬挺和善了。
如果面对的是十三岁小孩，那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会很没有威慑力，看起来很和善啊。
“可能是……她回了我一串微笑诶。”江雨浓眉毛都拧起来了。
“一串微笑看着很吓人。”
“那……你带点赔礼去吧。”曲明渊眼珠一转。
她想吃甜点了。
理想状态应该是，她和江雨浓见面，江雨浓发现是她，两个人把身份说清楚，她求婚，她们一起吃江雨浓带来的蛋糕。
曲明渊做着美梦。
江雨浓一想是这个道理，决定带盒人参。
“下个星期一二你来陪我？我没接项目的话，没有事做。”
“好啊。”曲明渊应下。
她和江雨浓定的日期在周三。之前两天确实可以陪江雨浓。
* * *
周三早上。
曲明渊看着江雨浓换了十几套衣服。
心里有了些微妙的不快。
她知道江雨浓是去见她，还挺高兴江雨浓如此重视。
可……江雨浓又不知道自己要见的人是谁。
况且，江雨浓还给了备注，说自己疑似十三岁呢。
“要这么正式吗？”曲明渊嘟囔了一句。
“可能？我也不知道，我好紧张。我感觉把大佬惹生气过，所以想正式一点。”江雨浓还在挑衣服。
“帮帮我，姐姐。”江雨浓衣柜其实没多少衣服。
她只不过是在排列组合。
“就这个吧。看起来也够正式了。”曲明渊一眼选中了最方便她待会儿上下其手的裙装。
“那我听你的。我再戴个首饰。”
“放宽心。她要是诚心和你合作，不会因为你穿什么就觉得你怎么样的。她肯定是看中你的才华啊。”
曲明渊一边不快一边高兴，一边还劝着江雨浓。
再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要重新人格分裂了。
“我就是……哎，得走了，拜拜姐姐！”
她去谈合作之前，还要先上班打卡。
等江雨浓走后，曲明渊也收拾了起来。
她找了江雨浓最喜欢的一套换上，提前去了她的会客室等。
江雨浓第二次出发的有点早。
她思来想去，干脆去了郁青鸾的刺绣店。
她想找曲明渊安抚一下自己狂跳不缓的心。
却没在刺绣店看见曲明渊。
“是你啊。好久不见。”郁青鸾还在招待客人，看见江雨浓，和她打了个招呼。
客人很快就离开了，郁青鸾给江雨浓搬了个椅子。“买东西？”
“……不买。”江雨浓深吸一口气。“我家姐姐不在你店里？”
郁青鸾比她还惊讶。“她不在。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我和她只有线上沟通……你不知道吗？”
说到这儿，郁青鸾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没有来你这儿吗……”江雨浓想到那天的乌龙，暂时没有让情绪沉下去。
“她可能在家吧……哎，你给我倒杯水吧，我待会儿要去见合作商，好紧张。”
她也控制好了怀疑的情绪，没有让它扩散，影响自己的状态。
有什么，还是直接问曲明渊比较好。
而这会儿她没空做这些，喝完水她就想走了。
“放轻松。谈合作而已，你怎么紧张的跟要和人约会一样。”郁青鸾还宽慰了几句。
“合作的话，你的筹码从一开始应该就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打出去就好。再不济，还有下家嘛。”t
“谢谢……”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江雨浓太多。
但她呼吸确实畅快了点。
“记得跟白兰说，有空来我店里坐坐。”郁青鸾在江雨浓临走前还嘱咐了一句。
“我会的。”江雨浓和她摆摆手，踩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十点四十五分。
江雨浓看着时间，按捺不住了。
早一点到，也是合乎礼仪的吧？
江雨浓敲了敲会客室的门，推门而入。
她没想到会客室里有人。
一个女人坐在正前方的靠椅上。
靠椅背对着自己。但单看身高，江雨浓就明白自己想错了。
对她感兴趣的，大概不是那位找姐姐的妹妹。
应该是被找回来的姐姐。
联想到最近曲家回来了一个失踪一年的人。
江雨浓深吸了一口气。
那位把豪门圈搅乱的风云人物，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大腕了吧？
“您，您好。曲小姐，我是之前有意和您合作的江雨浓。”江雨浓说出了自我介绍。
那张长椅缓缓转动。
长椅挡住了阳光，盖不住落地窗折射的亮。
一切都好像被拉长，变得很慢。
江雨浓紧着呼吸，对这位要和自己合作的曲小姐很感兴趣。
终于，她要看见这个人的脸了。
对方是背光的。
不论面孔，还是眼睛，都被模糊成了阴影的灰。
只剩一卷泛着水光的黑发，散落时，被光模糊出了金色。
江雨浓只看得清曲小姐的卷发。
只是几撮头发，却足够她认出眼前的人了。
曲明渊曲小姐，分明和她的白兰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江雨浓差点被吓飞了魂，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以为自家姐姐真被人魂穿了。
要不然，她的白兰姐姐，怎么会坐在曲明渊的位置上？
怎么会摇身一变，变成了曲家的继承人，那位失踪了一年，回来还能在风云诡谲的豪门占有一席之地，手段干净利落，狠辣果决的大腕？
忽然江雨浓脑海里闪过一串细节。
她家姐姐最近是很不对劲。融合的人格，找回的记忆……她只是没问，不是不知道。
而在这之前，江雨浓就已经知道她家姐姐身份显赫，谈吐气质十分不俗，能联系到医生朋友帮汤圆看病，能买很贵的礼物，在塞罗维亚也能帮自己。
最重要的是，江雨浓和曲家那个小妹妹有过交集。
她也记得，曲小妹妹的母亲，和她的白兰姐姐，不能说神似。
就连五官分布，都像得好似母女。
而曲明渊刚好失忆了一年多。刚好染过头发，发根是曲家标志性的金白色。
这一切都被串了起来。
江雨浓头皮发麻，手脚忽然冷了下来。
而曲明渊坐在高位，气势如虹，一双鹿眼带着寻常的锋芒，暗含些温柔。
她似乎很淡定，早就料到了今天要见的是谁。
她抿过茶水，对江雨浓摆出她们相处时，江雨浓最熟悉的笑。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吗？你不是早就有所猜测了？”
她走下高椅，来到江雨浓身边，摸出准备已久的戒指。
“养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养你，还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