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江雨浓一个人是不可能让这么多大佬来参加这么个会议的。
她提前和陈渚韵商量过,借了陈渚韵的名字,这才拉来了这么多人。
大部分还是和陈渚韵有所交好的高层。
平日给员工开会的文总都没有来。
当然这个会议本身,也有蹊跷。
但江雨浓不提,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邓潭新几乎是瞬间判断出了局面对他极其不利。
而江雨浓的第一句话已经说出口,他竟还不好就这么离开。
“小同学,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邓潭新想要转移参会者的注意力,扮出和善。
“没有。本月二号把月湾区东部开发备案交给cok小组负责的人是邓副总,对吗?”
江雨浓手里拿着两个小组项目负责人签过字的联名举报信,站在会议室中央,气势如虹。
她好似举着一尊火炬,带着正气,杀向邓潭新。
“……小同学,别这么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吧?”
邓潭新看会议室内的人员就猜到江雨浓想说的是什么了。
他刻意把江雨浓往情绪过激,无法交流的标签上推,希冀如此能显得他自己理智又客观。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回避。”
江雨浓却不理他的激怒与话题转移,专注于要邓潭新走自己道,没有自证。
“邓副总,工作是你安排的,难不成你记不得了?”
不就是泼脏水?江雨浓眼神凌厉,一席话逼得邓潭新不得不跟她的话走。
“我是安排了。当然,也安排了jessie的小组同时负责这个备案项目。本身小组之间就要竞争上岗,有什么问题吗?”邓潭新认下,抢过江雨浓的话头。
“不,问题不在于此。小组之间竞争上岗是没有问题,可你并没有告知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做错了的事,玩忽职守,滥用职权,邓潭新耍两下嘴皮,也没有用。
“以往类似情况,主管上级应当通知每一个小组这个情况。你不仅没有告知,还给我们设置了不同了时限。”
“我问过morena,她们小组的截止日期在下个月一号,而我们小组的截止日期在本月二十二号。并且,我们小组的开始日期也晚于cok,同时期邓副总还给我们多派了一个任务。”
“也就是说,同样的工作,副总是觉得cok需要一个月来完成,我们只需要两周,甚至要在两周内完成两个。是这样吗?”
没等邓潭新“这……”出个什么名堂,江雨浓又继续。
“邓潭新,作为p4,给手下职员安排工作量不合理,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和同事交流时了解到,cok小组接到的指令是修缮备案,而不是从头完成。至今她们小组还在准备阶段,并未收到需要修缮的备案,仅仅收到了一个范本。”
“我是否可以认为,邓副总是希望我们小组完成这个备案以后,要直接窃取我们的成果,送给你手下的小组,来增加业绩?”
江雨浓没有提到她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背上抄袭的黑锅这回事。
而是按照白兰的建议和之前得出的经验,把矛盾扩大到了一个集体里。
也把主要矛盾从个人的抄袭变为了小组的白忙活。
哪怕听江雨浓讨论过这件事,严嘉欣坐在一旁,脸色依旧沉了。
她之前对邓潭新可没t有任何不义。
他要整蛊自己手下的职员,严嘉欣也是配合了的。
可到头来,邓潭新竟然要用这么毒的手段去毁了她带的小组。
别说项目的重叠问题了,就是那几个江雨浓揪出来不认真干活,只想着捣乱的内鬼,就足够她喝一壶了。
“你这是没有证据的猜测。只是猜测而已,我也能说好几个,譬如你为何要和cok交流,是否不满你的上司?”
“不多交流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个坑等着我们小组?”
江雨浓就知道邓潭新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这个男人挺狡诈,做的坏事大多没有证据。
不过,幸好他有个咋咋呼呼的侄子。
“这是一段监控。大家看清楚了,格式都是合规的,不是我自己p的。”
江雨浓调出的,正是邓浩被开除的那天下午,在公交站附近跟邓潭新讲话的监控。
多亏白兰那天在,给江雨浓提供了这么一个线索。
公共场合的录像,当然可以作为证据。
江雨浓想着白兰还有点气。
她的好姐姐,为了给她省钱,居然次次都是坐公交车来的。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还要走。
这个天气提着菜走二十分钟,得多累?
她是疼白兰,要白兰打车,结果白兰还骗她。
“邓浩是上上周才被开除的职员。被开除的原因想必大家也知晓。盗取公司数据,在外界移动网络里使用了它。被开除后,邓浩气不过,便找到了邓副总,要你报仇。”
“且不说邓副总到底复仇做了什么。有这个监控在,邓副总,你的侄子做这些违规的手段,是否有你的授意?”
没有证据的事,江雨浓还要拿出来质疑,仅仅是在打乱邓潭新的思路,要他紧张,混乱起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口不择言,也是一种证据了。
“你这简直是荒谬!是谬论!我怎么可能让邓浩违规?”
“那你也没有拦着他。明知道侄子性格暴躁,还要让他进公司,给他开后门塞项目,要他年底升职。副总的位置还真是好坐啊。”
新账旧账,江雨浓今天要一起清算。
“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邓浩是我安排进来的?”
邓潭新被当众指证了这么多事,所有的事,尽管江雨浓证据不够充分,却完全是邓潭新做过的。
男人一下慌了神,情绪激动起来,脸胀成猪肝色,和不断播放的监控录像里的邓浩有一个脸色。
他的语气和行为显然把cok的人吓了一跳。
邓潭新平日太能装了,一向和善又谅解手下,如今突然露出真面目,他的手下都有些难以接受。
她们瞧着文雅的上司竟然是这种人。
不管有无直接证据,情绪渲染下,在场的人已经信了一半了。
“我是没有证据,毕竟我就是个正常入职的小职员,但邓浩可是在公司吹鼓过很多次,他和你的勾结,走的后门。”
江雨浓看着邓潭新被激怒,笑着挑衅了一声。
“有没有证据,查一下就知道了。或者……你心虚了,根本不敢查。”
“我凭什么要被你查?你都拿不出像样的证据。”
邓潭新此刻已经满头是汗。
他可以不怕严嘉欣的反扑,不怕江雨浓的指认,不怕cok的质疑。
却不能不怕挂在屏幕上那几个和陈渚韵交好的总裁总监。
毕竟,邓潭新现在还是个副总。
年底最有可能的晋升,也得这群人给他审批。
“我的人可不会说话没有证据的事。”陈渚韵适时的开口。
她的声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又把邓潭新吓出冷汗。
陈渚韵竟然真的称江雨浓为“我的人”。
之前文总那次,陈渚韵出面帮忙,邓潭新还以为陈渚韵不过玩玩。
就算冲他说那句话,也没带多少认真。
毕竟陈渚韵在公司内最出名的就是她游戏人间的态度。
有次项目带到一半,对方一个手下冲撞了她,她便把已经做好的模型拿出去拍卖,最后送给了博物馆,都不会再给那个甲方用一次。
后来又一次接项目,陈渚韵说喜欢那个甲方的性格,直接免了她要交的钱。
想不到陈渚韵竟真看上了江雨浓。
邓潭新此刻也有些明白为何邓浩总是看江雨浓不快,想要除掉这个威胁。
两个星期以前,江雨浓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新职员,顶多眼神有些讨厌。
如今,却成了陈渚韵时隔几年才带的新人。
恐怕江雨浓是有点实力。不然怎么会被陈渚韵看上?
邓潭新在这一瞬间久违的起了些危机感。
一个小小的p1竟能逼他如此。
他倒要看看江雨浓能不能一次按死他。
要是不能,这次过后,他一定得认真起来,把这个威胁除掉。
“rain,你和你组长不是还有证据?”陈渚韵是猜的。
她在屏幕那一侧,点着键盘。
她旁边又放了好几个屏幕,其中一个是会议室的监控,另一个屏幕闪着黑白的字,正在跑什么信息。
这件事对她而言也很重要。
当然,不是因为江雨浓,也不是因为邓潭新。
“严组长,请讲吧。”江雨浓看向严嘉欣。
严嘉欣叹息一声。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haly,上来吧。”她一声令,一个顶着黑眼圈,熬成骨头精的女子上前了一步。
江雨浓组内的成员不止一点惊诧。
她们今天来,没有看见haly人,她的工位上工牌也被取下。
她们还以为,haly已经被辞退,或者至少,也该被赶出了她们小组。
邓潭新不认识这个女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那天haly来找江雨浓问为何会看出她有问题,提到自己多么不容易后,江雨浓就判断出她这件事有隐情了。
她是不欲理睬,也没有心思同情。
但这一点还是可以利用。况且,haly身上肯定有邓潭新利诱的证据。
haly的事,江雨浓是交给严嘉欣做的。
就结果而言,严嘉欣完成的不错。
没有惊动组内别的内鬼,连普通成员都瞒住了。
“邓潭新的手下对你做了什么,你直说吧。”
严嘉欣拍了拍她的背。
haly看了眼那个把她架上火架的男人,眼中闪着深邃的恨意。
“上个星期,邓潭新的助理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母亲重病,急需用钱。”
“我平日除了上班,晚上还要去跑外卖,就是为了给我重病的母亲筹钱。所以当他说能给我二十万,要我把jessie小组的项目搞黄,针对rain,要让同事都孤立她的时候,我答应了。”
“你们不知道二十万对我这种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后悔接这个活。但我没有成功。”
“这些是证据。我录了音,就是怕邓副总之后不认账。”
至于她和严嘉欣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她不说,也不再有人知道。
“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邓潭新说的也是实话。
挖墙脚的事,他是全权交给了手下,却没想到会被捅出来。
“你不用装无辜。我没拿你一分钱,也没拿她们一分钱。不过是想在离职前,还组长她们一个公道。”
haly放出了录音,跟着邓潭新的年轻男人脸都黑了。
助理毕竟没怎么经历过大事,哪儿有邓潭新沉得住气。
他当场跟haly吵了起来,坐实了这件事。
“你竟然站到她们那边,十万的定金不要了?”
“jessie说过,你们之前也这么做过,事成以后,也没有把钱转给那个员工。”
haly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了严嘉欣授权的。
周末江雨浓在找cok小组的签联名举报信,严嘉欣则在和haly谈。
邓潭新听着助理的话,差点把牙齿咬碎。
他想拉都拉不住。
“你个混账,怎么能做出这种挑拨离间,威逼利诱的事?”
情急之下,邓潭新直接放弃了这个助理,一巴掌扇到他身上。
“邓总?!”助理直接懵了。
“截止时间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邓潭新已经想好要把所有事都堆到这个助理身上了。
江雨浓蹙眉。最坏的情况来了。
她没和严嘉欣通过气,早知道不该让haly说邓潭新的助理。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出对策,门忽然开了。
“好热闹啊。”一个女人走进了办公室。
她有着一双似鹿的眼,本该纯洁无瑕,可那双眼里闪过的光,却比刀刃还犀利。
江雨浓眉头不敢松开。
她看清女人的脸,又被震撼了一瞬。
她家姐姐是长着什么很大众的脸吗?
这个女人的眼睛为什么和白兰的这么像?
只看眼睛,江雨浓几乎要认错眼前人了。
可再一眨眼,晃过神,除了那双眼,这个女人又和白兰不是那么的像。
两个人只有眼神相似的话,不能说明什么吧?
江雨浓收了震惊,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和邓潭新的交锋上。
“游总!”邓潭新看见女人,仿佛看见了自己搬来的救兵。
原来是陈渚韵的对家游从t礼。
游从礼是邓潭新的直属上司。
这个情况已经不是江雨浓可以处理的了。
她看了眼屏幕,希冀陈渚韵能出场。
至于屏幕上那一堆别的名字……江雨浓直接无视了它们。
而陈渚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游从礼作对的机会。
“游从礼,什么风把你也招来了?”她开着麦,手上动作不断。
“我才要问你。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游从礼的语气倒是不如陈渚韵带刺。
她还挺游刃有余的,仿佛在和陈渚韵玩笑。
陈渚韵瞧着她双眼,气从眼底泛上红血丝。
“你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你打招呼有什么意思。”
“但我们还是见面了。”游从礼都没管试图抱她大腿的邓潭新,径直走向江雨浓———身后的会议屏幕。
她取下那个平板,点了几下,看见了陈渚韵的脸。
这语气简直算得上暧昧,把陈渚韵激出了一声鸡皮疙瘩。
她关上了摄像头,游从礼没法再看见她。
“我说,你离会议室也就几层楼的距离,下来叙叙旧啊。”游从礼还挺不在意陈渚韵的态度的。
哪怕年龄上,陈渚韵比她小。
职位上,两个人同为p6,游从礼却已经在p6坐了好多年,等董事长退位,带走一批人退休,她也该晋升了。
小雅在这会儿挪到了江雨浓身边,看着游从礼,眼里满是艳羡。
“神仙打架啊。”她叹息一声,周围看戏的同事也悠哉起来,都在聊。
江雨浓有点无奈。到现在,她和邓潭新的恩怨算是算完了。
剩下的和她关系不大,是两个竞争对手之间的博弈。也不怪小雅会这么说。
至于邓潭新的结果……江雨浓已经做足了努力。
陈渚韵也表态了。
但倘若游从礼执意要保邓潭新,江雨浓估计,邓潭新也就顶多被扣点工资,降到p3呆一段时间再升回来。
“你知道游家吧?港城第二大豪门。港城别的豪门你了解吗?”小雅就这么和江雨浓小声交谈起来。
“不太清楚。”江雨浓虽然说港城土生土长的居民,却离这些豪门圈很远。
她一个孤女,自顾不暇,哪儿有空八卦。
“害,我跟你说。港城金字塔尖四大家族,曲游言康。游家主攻房地产,咱们公司应该就姓游。说到这儿你总有印象了吧?”
“我知道游这个姓,也知道游从礼。”
江雨浓不至于连自己公司姓什么都不知道。她倒是听见了一个“曲”,却不知道和那天帮她的小姑娘是不是同一个“曲”。
“好吧那也够了,你知道游家排第二,在大陆发展也很好就是了。”小雅想说的是游家的八卦。
“有说游从礼是咱们下一任董事长呢。还有说陈渚韵就是她招进来的。”
“啊?”这江雨浓确实不知道。
难不成,两个人的“死对头”关系,只是陈渚韵单方面看游从礼不爽?
小雅跟她眨眼。“我觉得这俩人起码有一腿。”
江雨浓瞧着正在和陈渚韵聊天的游从礼,忽然觉得刚刚那些对话有“打情骂俏”的嫌疑。
“不过我听说游家这一代原本有个挺厉害的人,打比赛都三连冠了。只是后来好像天妒英才,陨落了。”
小雅也就随口一提。
江雨浓也就随便一听。
“那个曲家,你了解吗?”她看游从礼还没和陈渚韵聊完,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曲家啊,原本是港城第一豪门,好像主要是搞能源的。但前几年家主交替,弄得很混乱,最近都快被游家超过了。”
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江雨浓也就安静了下去,听小雅继续八卦。
隔会儿陈渚韵可算来了会议室,挺不耐烦的往中间一坐。
“别傻站着,坐。”她看江雨浓还憨憨的站在中间,招呼了一声。
江雨浓在她身边落座,邓潭新的脸又黑了点。
同样是p6的手下,他被游从礼无视得彻底,反观江雨浓却能被陈渚韵带到主位。
他还真是不受重视。
难得跟了游这个姓,还得不到晋升。
几年的不满都积累在这一刻,他还爆发不出来。
无论如何,公司都姓游不姓曲。
更不可能和他邓潭新有什么关系。
在游从礼无视他的那一刻,这场对决战中,邓潭新便输的彻底。
“这是你新带的人?”游从礼也就在她身边坐下。
“是啊。”陈渚韵瞥了游从礼一眼。
“你那手下,在你不在公司的日子里可是干了不少好事。欺负我的人就算了,本身他干的也是龌龊事。你管还是不管?”她挺认真的在“威胁”游从礼。
“我管不管啊……陈小姐想我怎么样?”
游从礼却又在跟她调情了。
这次江雨浓确信,游从礼对陈渚韵的态度绝对有问题。
“我们游总不会把这么大一个选择权交给我的,对吧?”陈渚韵回了游从礼一个笑脸。
“那不是陈小姐不想要嘛。”游从礼逗得人黑了脸,这才回过头,看向邓潭新。
“你倒是能耐。”她还是那副笑脸,看得邓潭新汗毛都立了起来。
“行了,你们两个小组都先回去工作。剩下的事我会处理。邓潭新给你们的任务先暂停,下午会有人告诉你们怎么解决。”
游从礼摆手,显然想把这件事变成她和她手下的事。
不去闹大。
江雨浓多少有些可惜。但她都欠了陈渚韵一个人情,游从礼的身份摆在那儿,惹不起。
她也就只有跟着严嘉欣一块儿回办公室了。
haly确实已经离职了。
严嘉欣用了点手段,让她变成被辞退的,拿了几万的补偿,好歹垫上她母亲的住院费了。
大概也是想着这一点,haly才会答应来作证。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走之前,haly把几个同样接到邓潭新的内鬼点了一番,最后和严嘉欣说到。
“放心吧。这周会到账的。”严嘉欣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这两个剩的内鬼。
江雨浓瞅了眼两个内鬼,确认他们被带走后,匆匆到了停车场。
她看见等着她车旁边的白兰,原本想扑过去。
可联想到这两天白兰奇怪的表现,还有白兰骗她的事,江雨浓扑到一半,把手收了回来。
白兰看见了她的别扭,还以为江雨浓在气她周末的若即若离,也就没有伸手。
她稍稍侧头,把脸按在了江雨浓的脸上。
一半的脸颊被染上热情的温度,江雨浓一时间没忍住,还是抱上了白兰的腰。
馥郁的玉兰香灌进江雨浓的鼻腔。
让她忍不住又贴近了点,试图拥有白兰全部的柔软。
白兰只贪恋了两秒,旋即钻了出去,把饭摆到江雨浓面前。
对上江雨浓有点疑惑的眼,白兰假装没看见她的迷茫。“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在外面吃还是回公司?”
“我下午没什么事。在外面吃吧。”江雨浓的注意力被白兰转移,又忘了那点不快。
她伸手,白兰也没和她客气,把饭盒放在了她的手上。
等着和姐姐牵手贴贴的江雨浓:?
“……对了姐姐!”江雨浓默着走了好一会儿,忽然追上白兰。
“你是不是又坐公交车来我公司的?”
“没,没有啊。”白兰没有直接承认,还想狡辩一下。
“我今天早上调监控,看见你之前就是在巴士站附近看到的邓浩。”江雨浓直接挽上白兰的胳膊。
“啊……”暴露了。白兰歪着头开始装傻。
“又不是没钱。少说回家那段路可以打一个车吧。你提这么重站一个小时过来,多累啊。”
江雨浓好好的教育了一番她很节俭的姐姐。
白兰只能低头乖乖听着江雨浓的教训。
“今天回家不许再走了。”江雨浓揪了下白兰的脸。
“好吧小雨。姐姐会听话的。”白兰换到另一边,重新和江雨浓贴了贴。
江雨浓的胸口也被脸蛋的温度弄得好暖。
她刚觉得有些舒服,想把这个贴贴变成拥抱,白兰又离开了。
江雨浓头脑转了一下,转到一半卡壳了。
她始终没想明白。原本好好的姐姐,怎么最近都不愿意和她亲昵了。
一口饭怼到眼前,江雨浓机械的张嘴,没空思考白兰的异样。
至少白兰还会给她喂饭吧。
吃到一半,江雨浓才终于回过神,一把抢过白兰的勺子。“你肯定又没吃。”
“我准备了多的量,这不是等着和你一起吃吗?”白兰凑过去,等着江雨浓的投喂。
江雨浓是有点脾气的。
她还在记仇白兰的忽冷忽热,本来不想喂的。
“那我自己吃吧。”白兰看穿了江雨浓的内心活动,一口咬在勺子上,就这么把勺子叼了过去,重新夺回掌控权。
留下江雨浓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白兰吃饭。
瞧着白兰把饭包进嘴里,团成一个鼓包慢慢咀嚼着,江雨浓就这样后悔。
她和白兰计较什么呢?这是她的姐姐,她的伴侣。
现在好了,白兰不要她喂饭了。
江雨浓手痒,得不到缓解,只能不断的往t白兰身边贴。
白兰算着时机,让她两次,又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远一点。
始终保持着和江雨浓的距离,又不让她发觉不对。
江雨浓只觉得今天的白兰离她格外的远。
或者……她格外的怯懦。
要不然,为什么挪了这么多次,竟还没有贴到白兰的胳膊?
江雨浓根本没往白兰是刻意不要她贴近这一点上想。
白兰把饭吃完,终于结束了对江雨浓的撩拨。
她直接靠了过去,倒在江雨浓身上。
江雨浓拧巴了一个中午的心弦就这样解开。
她把头贴在白兰头上,搂住白兰。
“雨浓,你看。”白兰望着前方。
江雨浓顺着她的眼神,瞥见拨云见日的光景。
今天是一半的晴天。云层后且多,密密麻麻的铺了半张天空,留了一半的蓝。
而就在白兰喊江雨浓的那一刻,乌云渐渐向前褪去,让湛蓝变得更多,更清澈。
也让阳光钻出层云,落在地上。
尘埃描绘出光的形状。
而江雨浓的视野被白兰的发丝模糊。
她的眼,描绘出白兰的轮廓。
一呼吸间,江雨浓又嗅到发丝残留的玉兰香。
甜味满了口鼻。江雨浓心弦猛地颤了一下。
……
静到云层重新遮住光,江雨浓才从那阵悸动里醒来。
她看向靠着自己就要睡着的白兰,竟觉得她更漂亮了一点。
白兰身上仿佛带了说不出的韵味。
哪怕睡着,也依旧可爱得让江雨浓想……
低头吻她。
又是这种感觉。江雨浓抿嘴,望着白兰水润的唇。
上次她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这次……
江雨浓慢慢的低头。
那云却随风而动,向后飘着。
风带来了白兰身上的香。
也把遮蔽太阳的云吹开。
江雨浓已经碰上白兰的唇,刺眼的光却扎入她的眼。
迫使她闭眼。所以她看不见白兰弯弯的眉眼。
在江雨浓就要深入这个吻时,白兰忽然抱住了她的腰。
江雨浓心脏猛地一缩。
刺痛感袭来,她不得已睁眼,看着白兰卷翘的睫毛,沾粘的露水。
看着她突兀的笑。
江雨浓只觉得自己的唇被舔了一下。
旋即她听见白兰的声音悦在耳畔:“小雨,你原来一直想亲姐姐啊。”
江雨浓噌地一下迅速挪开了脸。
“脸都红了。”白兰还伸手去戳江雨浓。
先是占有欲,再是这样的爱欲。
白兰想,她这一轮回里的撩拨,效果还真不错。
江雨浓想退缩,想要她们的关系倒回。
也得看她答应与否啊。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知道江雨浓喜不喜欢。
“这么想亲姐姐的话,姐姐也可以给你亲。”白兰说着,闭上了眼。
她原本没指望江雨浓能有所反应。
可只是一个呼吸之后,她的唇有了一寸柔软的触感。
来得极快,又极为轻巧。
就像风卷着蝶恋过花。
也想雨带着湿气落下。
白兰再睁眼,江雨浓已经坐在了旁边,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翘着腿。
忍着白兰灼热的眼神,江雨浓低下头去看自己脚。
光打出的影落在地上摇晃。
晃动的腿又踏碎那层光影。
耳尖被白兰用唇珠回敬的时候,江雨浓想。
今天或许真的是个好天气。
……
“我下午可能没事,你要不要来我办公室?”
午休结束了。江雨浓试着朝白兰发出邀请。
“好呀。”白兰随手从包里摸出了针线。
“我坐你旁边?”她跟着进了江雨浓的办公室,今天办公室的氛围和以往确实大不相同。
想来江雨浓早上的行动肯定顺利。
就是午饭时间忙着试探去了,还没来得及听江雨浓细讲。
“我给你找个椅子。”江雨浓把haly的椅子搬了过来。
她来的时候,另外两个内鬼正在收拾东西。
他们看了江雨浓一眼,眼里带着些恨。
“那是?”白兰注意到了那两个人。
“团队里的不稳定因素。不用管。”要么是转职位,要么是被开了。
白兰有隐隐的担心。
江雨浓这么几次树敌太多了。
就算每次都能解决,也难保这群人以后不合在一起搞事。
但她也不好现在说丧气话。
“给我讲讲上午的事?”白兰绣着手帕,看江雨浓开了电脑无所事事,问道。
“我给你打字吧。”毕竟还是在办公室,不方便说话。
她打了一半,小雅也蹭了过来。
“家属也来了。”她看见白兰,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反正今天没工作。我没提前回家就算好了。”江雨浓听着家属这个称呼,倒是有些喜欢。
“也是。rain她家属,你在绣什么啊?”小雅看江雨浓好像在忙,没打扰她,倒是把目光转向了白兰。
“手帕。”白兰倒也没躲。
她这个行为落在江雨浓眼里,让江雨浓又不快了。
怎么面对自己的时候,就不让自己看呢?
“给rain的吗?你们感情真好啊。”小雅自问自答,白兰没反驳她。
“我之前还听人说rain有个女朋友,在我们合作的那个哈库网络呢。”
“那个是前任。”江雨浓破天荒的停了手头的事,加入这个对话。
“哦哦。原来是前任。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人,那八卦传的神乎玄乎的。”
小雅叹了一句,造谣真是随便乱编啊。
“什么八卦?”白兰和江雨浓异口同声。
两个人一块儿看向小雅,彼此在一秒后意识到不对,都强装镇定,表面没有异样,心底带着同样的喜悦。
“哇你们……”小雅被秀了一脸。
“就是,不知道哪儿传来的,说rain有女朋友,女朋友都追到公司来了,结果看见你在和另一个女生亲密。”
“知道是谁传的吗?”江雨浓蹙眉。
她倒是知道这是从什么地方加工来的。
罗云笺之前是烦了她几次,白兰也来找过她。
但单纯那几次见面就被传成这样……
真的是无心之举吗?
“恐怕不可考究了。”小雅想了想,她还是在茶水间听到的这个消息。
“要不要我帮你辟谣?”
“这怎么帮?”江雨浓扯了下嘴角。
她就是个p1职员,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针对她?
还造谣她的私人关系了。
“简单。看我出手,保证两天内给你处理完。”
小雅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麻烦你了。过两天再一起吃一顿?”江雨浓答应下来。
“可以啊,这次你得把家属带上吧,不然又急着回家。”
白兰绣针歪了一下。
针扎在手上,白兰心里却偷偷发着笑。
原来上次江雨浓没带她去吃晚饭的时候,这么想她啊。
“……嗯。”江雨浓瞥了小雅一眼,有些想要责怪她多嘴。
等江雨浓打完今天的经过,她就被人喊走了。
“那姐姐,你看一下,我去去就回。”江雨浓和白兰道别,还试图看她绣的花。
奈何白兰藏的太好了,她没能得逞。
“好哦,等你。”白兰专注的绣着,小雅趴在她旁边玩手机。
没等两分钟,一个在江雨浓同学会上见过的人到了白兰面前。“那个,你是rainy的现女友吧?”
白兰抬头,放下手帕。“怎么了?”
“她现在在哪儿?我有话想跟她说。”阿敏扭捏着。
白兰听着她的语调,警铃大做。
而504办公室里,陈渚韵在座位上坐着,严嘉欣站在一边。
“陈姐,严组长。怎么了吗?”
江雨浓还挺想问问邓潭新的判决是什么的。
“来。”陈渚韵跟她招手。
“你有没有兴趣,接过jessie的位置,当小组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