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谁怕猫了?”盛阳立刻反驳,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心虚。
“你还不承认啊?”童心这下突然觉得自己和盛阳之间的距离没这么远了,直接翻身指着他说。
盛阳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好,以后千万别在我面前养猫,那东西简直太吓人了,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说着还抖抖肩膀。
二人把车在家门口,还未进门,就嗅到一股奇怪的骚味。
“谁啊,这是?”盛阳捂着鼻子推开门,看到一屋子的小狐狸在客厅里上蹿下跳。
童心也是一惊,“乔极,这怎么回事?”他朝躲在一边的乔极看一眼,只见乔极和落羽一脸无奈地看着客厅里的小狐狸们,摇摇头。
“难道是那只骚狐狸?”盛阳说着在那群小狐狸中扫一眼,却根本没有那只狐狸的身影,于是伸手抓来一只小狐狸,正要问,突然被那小狐狸咬了一口,吃痛,猛地撒手。
“MD,还咬我?”盛阳甩手,却听到一阵笑声,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是那只狐妖,妈的,人模狗样儿的一只骚狐狸,竟然带着一群小狐狸来闹事,想想都生气!
“真是的,盛阳,你难道看不出来它们都不过是普通的狐狸而已,你抓它,它自然要咬你!”狐妖看着他,款步走近来。
童心看着这个玉树临风的狐妖,不禁有点心神荡漾,上次见的时候竟然没发现这狐狸比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还美,或者说比上次那条人鱼也还要艳上三分,在心中暗叹,开口问道:“你是谁?”
“白玉。”
“你来这里干什么?”盛阳说着转身朝他走过来,一双犀利的眼睛逼视着他。
白玉轻笑,“不是早就说了吗?找你们办点事,家里有个人的魂魄丢了,你们帮忙找找。”这次倒是不像上次那般咄咄逼人,言辞颇为和悦。
“原来是白玉啊!”落羽突然走过来。
“落羽?”白玉惊讶地看着落羽,神情何止是震惊,简直有点惊吓,“你不是——”
“说来巧了,上次多亏了童心才让我恢复原形。”落羽说着朝童心看一眼。
白玉也看童心一眼,“哦?没想到他还有点能耐?”
“那当然,童心虽然是新生代渡鬼人,但是很有机缘。”落羽说得极为隐晦,似乎不想泄露所谓的天机,笑笑了之。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应该拜托他了。”白玉朝童心一笑。
乔极上前来,站在落羽身后,圈住了他,“落羽,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好,那我们就告辞了。”落羽朝童心和盛阳看一眼。
“你们要去哪里?”童心问。
“落羽说过了,要和我一起走,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我的世界。”乔极很得意地抱着落羽。
落羽也面带允诺的笑意,“好了,就此告辞了,后会无期。”
说罢,乔极从手中拿出画笔,在半空一挥,二人瞬间就消失了。
童心惊讶地看着他们消失的空间,说:“他们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如果乔极说的是真的,他们应该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或许和我们这个世界迥然不同,但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盛阳面带笑意,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憧憬。
白玉倒是心急火燎,“你们什么时候帮我招魂?”
“招魂?”童心惊闻。
“没错,刚刚不是说我家里有人的魂丢了?”
“是,可是我从来没——”
“没事,我来做。”盛阳牵牵他的手,“其实不是招魂,只是要找魂,在哪丢的在哪找。”
“是吗?”
“那赶紧的吧!”白玉说着要走。
“先别,把你们这帮狐狸娃娃带走!”盛阳捂鼻子。
白玉失笑,“倒把这事给忘了。”大手一拍,转眼小狐狸们拍着长队,有秩序地从童心家门口跑了出去。
“没想到还□□有方啊?”盛阳把目光朝那群小狐狸身上扫一眼。
童心从未见过这么多狐狸,更没见过狐狸这么听话,又是好奇又是震惊,“你是怎么让它们这么做的?”
白玉一笑,倾国倾城,“狐言狐语,你听过吗?我们狐狸之间也是有语言的,所以——”
“哦哦,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童心悻悻地收回自己的问题。
“行了,别废话了,我们走吧!”盛阳催促着。
白玉在前带路,本来盛阳和童心要开辆车的,可被白玉阻止:“就在不远处,不必如此周折。”于是他们跟着白玉一直朝西走,来到一个小型黄草坡,这时候寒烟衰草,满目萧瑟,周围什么都没有,别说魂魄了!
盛阳问:“在这里丢的?”
“不是。”白玉说。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盛阳说。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童心说。
“这里是狐丘。”白玉说。
“狐丘?”
“狐狸故里。”白玉远远眺望,远方渐渐升起一座隐隐的高丘,上面是一个豪华宫殿。
童心惊呼一声,没想到潜藏着未知的宫殿,堪比海市蜃楼。
白玉上前一步,说:“这是入口。”登时面前出现一条羊肠小道。
“里面有什么?”盛阳拦在童心面前,示意他停下来。锐利的目光看向白玉。
“里面是魂魄收容所。”
“嗯?”童心一愣。
“它的灵魂就在这里。”白玉说着朝前走,“找到它,把它带回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自己不把他带回来?”盛阳说。
“我找不到它,这座宫殿是个迷宫,需要渡鬼人的血。”白玉说着回头看盛阳一眼。
“血?”
“不错,这座迷宫是上古时候一个神所造。”
“为什么?”
白玉转过去,“我们边走边说,这条小道虽短,但走到宫殿还得一些时候。”
盛阳和童心跟上去,听他继续说:“上古原始天神囚天,曾经爱上过一只狐妖,那狐妖是本族的祖先名为白灵,形容仪表万里无一,是个美娇狐,虽是男子,但却长得一副媚态,狐中极品。他们就在这狐丘相遇。囚天乃是天神,为了躲避政权纷争,躲到这里来散心,见这里百花盛放,绿树成荫,落英缤纷,不禁心中有了隐居的意思,正想用法术在这里造一栋可供居住的房屋,可这时突然闯来一个‘女人’,正是百灵。
“百灵开口却是雄浑男儿音,令囚天一震。白灵很生气地看着囚天说:‘你怎么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囚天很感兴趣地看着白灵,说:‘这是你的地盘?’白灵仰起脖子,说:‘没错,这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想在这里做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囚天笑着说:‘一只狐妖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白灵生就天不怕地不怕,哼笑说:‘不管你是谁,总要讲理吧?’
“囚天心中暗暗开始欣赏白灵,毕竟在天上,所有人都要对他毕恭毕敬,在这个狐妖面前,他竟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忽然在心中好笑,但依然说:‘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对我说话吗?’白灵丝毫不畏惧说:‘你是谁?’听到囚天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白灵着实惊讶,可是立刻就恢复了原样,说:‘囚天?就算你是囚天又如何?总不能在别人的领地里强行盖房子吧?’囚天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白灵说:‘那这样吧,我租给你,不过你要给我们出力。’囚天一听,当即就答应了。白灵让囚天在狐丘盖了一座宫殿,但是作为交换,囚天必须答应它,给狐丘的狐狸们庇佑,无论日后天界如何变幻,狐丘永远都是狐狸的故乡。囚天答应,也坚决保护着狐丘。在相处之中,囚天爱上了这个兼具美貌和才华的狐妖白灵。”
白玉脚踏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童心和盛阳一眼,“这个故事现在还没完结,白灵的魂魄就在这里,但是这座宫殿已经变成狐狸们最恐惧的地方。”
“那囚天呢?”童心问。
“囚天乃是上古神仙,死后便会化为虚无,归于虚里。”白玉说。
“那就是说,囚天死了?”
“可以这么说,囚天死了,但是白灵却没死,被困在了这里。”
“为什么?”
“执念。”
白玉推开宫殿门,一道白光从宫殿里射出来,狂风起,沙尘飞扬,童心和盛阳掩着口鼻,跟着白玉进入宫殿。
宫殿里金碧辉煌,极尽鬼斧神工,想那囚天不仅是个神,更是个能工巧匠,竟然把宫殿建造得如此纤巧合宜却又不失大气奢华。
童心看着宫殿正中间一个古木雕甍的床榻,“那个床榻是囚天的?”
“是囚天和白灵的,当时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就住在这里,日日为伴,想着能够长长久久,不离不弃,没想到,囚天却先走一步。”白玉说着走过去,伸手在那木制的床榻上一拂。
原以为这宫殿里会有阴森的感觉,没想到童心却心中升起一股温馨的意味,回头看盛阳,见他也在看向自己,不禁转过去。
“傻瓜,这里好像并不怎么阴森。”盛阳说。
白玉轻笑:“这又不是什么阴曹地府,当然不会阴森。当初囚天建这宫殿的时候,参照的可是天宫,他想着要把最好的给白灵,最后虽然没有天宫的奢侈,可却多了几分温暖。”
“看来爱情使人温暖。”盛阳笑着说。
“就算你说得对!”白玉说。
“童心,你觉得呢?”盛阳问。
“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白灵会一直留在这里?”童心小声说着看向白玉。
白玉轻叹口气,“执念这东西,总是很玄乎的。当初囚天会死,其实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天界夺权厉害,胜利的一方成为天帝,而败的一方为臣子,可是囚天因为不管这些事,自然会受到双方忌惮,毕竟囚天乃是开天的天神之一。所以,新立的天帝就命令囚天去天界把收天门,禁止其它人上天。囚天以为,成为神并不是天帝说了算的,这本是机缘,机缘到了,自然会成为神,就不同意这么做,可是这触怒天帝,天战一触即发。”
“最后囚天败了?”
白玉摇摇头,“败的不是囚天,而是天帝。”
“那为什么囚天死了?”
“是囚天自愿去死的。”
童心一怔,“为什么?”
“为了改变天规。”
“他为什么非要通过死来改变天规?”童心不理解,明明已经成功,完全可以命令失败者改变天规,偏偏却要一死?
“这就是囚天厉害的地方。”白玉说,“天规中曾经有一条是禁止其他族类上天成神,但囚天说,任何族类,都有成为神的权利,不能让神掌控人类和其它族种的命运。”
童心不由在心里赞叹囚天的伟大,嘴上说:“那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白玉一笑,“天帝答应不干涉其他族类成为神,但是囚天必须立刻去死。”
“囚天真的这么做了?”
“囚天不是个勇夫,而是真正的神。他知道天帝可能在他死之后反悔,就将自己的血洒在九重天上,昭告所有的神仙,他改变了天规,而且只要天帝反悔,就会受到血的诅咒。”
“还真是个神啊!”盛阳笑着说,一点都不惊讶。
“后来呢?”童心问。
“后来,囚天死,白灵就成为了神。可是他却不愿意为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囚天用生命换来的,他不要。于是,就服了一株断魂草,身体和灵魂分离,留守在宫殿之中,发誓永远不再踏出这里半步。”
“这么说,白灵还算是有情有义的狐狸!”盛阳看一眼白玉,“你打算怎么救他?”
“我想借用你们两人的血。”白玉说。
“为什么?”
“只有极阴之血才能打破囚天的极阳之咒。”白玉看向宫殿顶部,只见上面闪烁着一盏明灯,宛若璀璨天星,“那盏灯是囚天下咒的法器,由此极阳之气便笼罩着整座宫殿。”
“破了咒呢?”
“破了咒之后,我们就能找到白灵的魂魄了。”
“你刚开始不是说这是迷宫吗?”
“没错,是迷宫,但是那是对我们狐狸来说,对于你们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你们能看清这里的一切,除了上面那盏灯。”白玉依然看着顶部,“来吧。”
童心和盛阳对了一眼,点点头,在手掌化开一道血口,鲜血缓缓流淌,他们双手交握,鲜血混流。
白玉挥了挥手,鲜血慢慢上行,一点点化作一条丝线,朝宫顶的那盏灯而去。
眼看着那条丝线就要触到宫灯,忽然,宫殿陷入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