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学校之前,童心先去了趟珍爱疗养院,自然是去探望肖杰。
病房里,依然交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童心靠近那间房子,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他立刻推门进去,看到肖杰正坐在那里看着他笑,不禁惊诧。
“我等你很久了。”肖杰看着他说。
童心走过去,“你知道我要来?”
“嗯,我姐姐走了?”
“走了,你现在还准备在这里待着?”
“暂时吧,毕竟现在还有人养我。”肖杰眼睛里滑过狡黠。
“你妈妈来过了?”
“当然,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不来?其实我挺感谢她的,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把姐姐带走。”肖杰说,“姐姐她一直不愿意离开这里,所以我才让她吸收我的阳气。”
“然后把你吸干了,还要继续吸别人的?”盛阳想到这一点就很生气。
肖杰看了它一眼,“我很抱歉,童心。”
“没事,反正你们也没有得逞,最后还是被我给带走了,不是吗?”童心一笑,格外灿烂。
“是,我要休息了,说不定一会儿还会有别的东西来,你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吧?”肖杰看着他,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童心感觉很微妙,这个肖杰就像是某种世外高人,可却宁愿藏在这种到处都是狂人的地方,到底是在干什么呢?难不成是修身养性?或者说闭关练功?他搞不懂,也不想懂,如果什么都懂了,似乎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Z大校园,还算是比较紧凑的,只是现在是冬天,万物凋零,加上阴风阵阵显得空间格外大,空旷得叫人有点不舒服。
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学生,也许是太冷了,就像他上学那会儿,冷得根本不想从被窝里出来,想起来还真是幸福的时光啊!
他绕过图书馆,直奔操场而去。
“盛阳,如果同一性别的东西在一起了,会发生什么?”童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接下来,盛阳的问题比他还多。
盛阳一听,忽然就察觉什么不对,连连问了几个问题:“这是什么意思?你又遇见什么人了?还是说你遇见鬼了?同一性别?难道童心你喜欢同一性别?天哪!”
“打住!”童心一听他这连珠炮恨不得时间倒流。
盛阳见童心严肃下来,乖乖闭上嘴,可还是憋不住,终于在和童心走到操场上之后又发起问话,只是这次稍稍委婉了不少:“小心心,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话呀?”
童心浑身鸡皮疙瘩乱掉,“别理我!现在没空跟你瞎白话!”
盛阳死心,可脸色却不好看,跟着他一直在操场上走呀走,走呀走,不知道童心到底在干什么,忽然一阵冷风吹来,盛阳看到对面走来一个人,个头很高,身姿矫健,面色英俊,但不是学生模样,少说也有三十好几,可眉梢眼角的英气依然不减。
童心看着那个男人,身体剧烈抖动,这不是梦里的那个寒星?怎么会?他鼓足勇气,试着朝那人走过去,上前问:“请问是寒星先生吗?”
那男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是?”
“我是这里的学生,久仰学长大名。”童心毫不羞涩地撒了谎。
“啊,你好,我也是,不过,你别误会,我毕业很多年了,只是经常会回来看看。”寒星显然想起了什么,眼角闪过一丝悲伤。
“是吗?那还真是缘分,没想到会遇到学长。”童心开始跟寒星套近乎。
“操场这地方可是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了。”寒星感叹。
“哦?是吗?学长那时一定是个运动健将吧?不然也不会对操场这么钟爱。”
寒星说:“以前在这里遇到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在这里的日子占据了我在大学里大半的美好时光。”
“很好的朋友?那您为什么不和那个朋友一起过来呢?”
“他已经不在了。”
童心面上露出惊讶之色,连连道歉,“抱歉,学长,没想到戳到您的伤心之处。”
“没事,我经常会想起他来,你看那边,”寒星指了指操场中间的座位,“那一排就是我们经常坐的位置,每次足球赛他都会拉着我过来看。”
童心静静听着。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都过去十多年了。”男人眼角露出鱼纹。
“学长还真是念旧的人,那位朋友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寒星听到童心的话,面色有点不好看,但很快就以笑容掩饰过去,“你们今天不上课吗?”
“啊,上啊,我们下午有课。”童心摸了摸脑袋,说谎的技巧简直low爆了,可显然寒星根本不在意。
盛阳在一边抓着童心的衣领,小声说:“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童心微微一笑说:“学长,您这是要走吗?”他看到寒星已经开始调转方向。
寒星点头:“是啊,下次再来吧。”
“学长什么时候来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总觉得和学长很亲近呢。”童心把脸贴上去,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他原本很不喜欢用名片,可无缘偏偏给他准备了很多,说一定有用得着的时候,偏巧,这次被他给说中了。
寒星把童心的名片放在兜里,说声再见就走了。
童心不知道这寒星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既然和梦中的人重叠了,那梦一定预示着什么,或者说在告诉他什么。
“喂,童心,刚刚那人撒谎了。”
“你也看出来了?”童心说。
“这么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盛阳疑惑。
“其实,我昨天晚上梦见的就是他。”
“什么?你竟然梦见他了?”盛阳一听着急,“那你为什么要骗我?难道你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着就要跟童心撒娇耍赖,可童心已经来不及解释,直接朝停车场跑过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寒星放弃了小天?很显然寒星对小天的感情不是假的,可为什么那时候不去救他?小天到底得了什么病?童心脑海回荡着这些问题,想起梦里小天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回到家里,童心开始在网上搜索十年前z大学生死亡事件,终于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帖子里发现端倪。
帖子的标题很显眼:是什么让年纪轻轻的z大男生自杀身亡?
接着他点开帖子,一系列的前因后果开始铺天盖地而来,网上对于那起死亡事件说法不一,但总的来说,有四种观点:A认为小天学习不好,被老师□□,心理承受能力低下,遂选择死亡;B小天有隐疾;C小天恋爱的对象是个男生,但那男生家境良好,逼迫两人分手,导致小天意外身亡;D小天的父母无法接受他的性取向,以死相逼。
童心觉得这四种说法似乎都有可能,尤其是后三种,在梦里,寒星也说小天得了那种病,到底是什么病童心不知道,可是一定事关重大。小天喜欢男生毋庸置疑,被父母逼迫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那么可爱温暖的笑脸,一定不会是自杀!
“童心,你这么认真,我还真是不适应。”盛阳坐在童心身边,看着他对着电脑看了一下午。
“你说人为什么会选择死亡?”
“不想活了呗。”
“也许是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童心小声说。
“也不见得,或许是被逼自杀也说不定。”
“被逼自杀?你见过?”
“这种例子不是多了去了,比如什么赌博欠债,吸毒成瘾,都有可能。”
“好吧,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也有可能是为爱自杀。”
童心忽然被点醒,大叫一声:“对,因爱自杀,这倒是有可能。”反复回味寒星在梦里对小天说的最后几句话,难不成是寒星把小天给杀死了?
童心又在网站上查了z大知名校友,上面果然有寒星的名字,还有照片,前不久的校友会寒星似乎还捐了钱,尽管他并没出席。他在网页上搜索到一个重要的信息:天上寒星,这是一个转发和跟帖都很多的帖子,似乎跟LGBT有关。
童心点开这个帖子,看到寒星和一个混血儿搂抱在一起亲吻的画面,亲密的样子让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梦里的小天,忍不住就有点难过。
“怎么是这个人?”盛阳看着画面上的男人说。
“在我的梦里这个男人和另外一个男孩在一起。”
“是吗?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国内不允许跨性别婚姻,所以他改了国籍。”
“那他刚刚为什么还说去缅怀什么朋友?分明就是想跟你搭讪!”盛阳气鼓鼓地说。
“搭讪?你想什么呢?明明是我主动过去说话的好不好?”童心没好气地说。
“你为什么要主动搭讪?”
“不知道,就是很想去了解这件事。”
“这件事?”
“梦里的那个男孩死了。”
“所以你才哭得这么厉害?”
童心低下头,“我觉得那男孩有点可怜。”
“看来你是同情心泛滥了,不过这也很好,至少你已经开始主动做这个事情了。”
“我还想知道这男人的其他事!”
“包在我身上吧!”盛阳自告奋勇。
“好啊,你怎么去调查?”
“不必调查,找到那只小鬼就好了。”
“可是已经过了十多年了,那个男孩应该早就投胎了吧。”
“未必,如果执念很深,是无法投胎的!”
“这么说,你觉得那个男孩或许有很深的执念?”
“存在这种可能性。”
“就算是这样,我们又该怎么找到它?”
“你还记得梦里男孩最常去的地方吗?”
不知为什么,童心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那个小公寓——一种老式的别墅,就在z大附近,很独特的造型,类似欧式城堡,如果再见到他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那间公寓赫然出现在童心和盛阳眼前,当然童心一眼就认了出来。阴风时不时打着旋刮来,周围的杂草随风摇曳,显得凄清无比,那小公寓因为经年累月而显得破败不堪,应该很久没人住了,门也没有落锁,完全成了一座废墟。
推开门,童心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寒星,就在他的不远处,站着一只鬼,那只鬼还是十八九岁的模样,正是小天。
寒星听到门响,回头看,发现是童心,不由得皱了皱眉,“是你?”
“你好,学长!”童心走过去。
这时小天也从角落里飘了过来,站在寒星身后,看着童心和盛阳,眼神极为凄惨,似乎随时都准备扑过来,童心警惕地后退。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同样的话我也想问学长。”童心笑着说。
“缅怀故人而已。”
小天的脸庞微微扭曲,似乎是因为寒星的这句话,但很快脸上又布满怒容。
“他叫小天是吗?”
“你怎么知道?”寒星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面孔,难以置信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被这个小子给轻而易举揭穿了。
“因为它就在这里。”童心朝小天看了一眼,“是吧?小天,你在这里。”
小天看着他,面孔因为惊讶而扭曲,“你能看见我?”
“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童心对着寒星的身后说话。
寒星却被童心的自言自语给吓到:“你胡说什么!”他猛地回头拼命想要看到点什么,可他能看到的只有落满灰尘的墙壁。
小天此时却正对着寒星的眼睛,带着点挑逗,“寒星,你每年都会来,可是你却不知道我在这里,真是可悲啊!”
“它在对你说话。”童心说。
“说了什么?”寒星回头问。
“它知道你每年都过来,它一直都在看着你。”
寒星眼泪立刻就夺眶而出,那场景有点让人心酸,可是童心还是不相信寒星,毕竟那时候他的确抛弃了小天。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救他?”童心问。
“你是说什么时候?”
“就是你说他毕竟得了那种病的时候,这句话你总该不会忘吧?”童心逼近他。
寒星后退,身子穿过小天,“我一刻也不敢忘了他,小天,是我最爱的人。”
小天听到这句话,眼神里闪过什么,“他在骗你!”
“它说你在骗我!”
“它凭什么这么说!”寒星满眼通红,几乎是盛怒。
“他以前就对我这么说过,可是还不是抛弃了我。”
“它说你抛弃了它。”
“我没有,小天,我从来没有过,即使在你死后,我也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寒星对着空气说。
“是吗?可是为什么那时你不救他?”童心说。
“他得了绝症,我从来没想过活蹦乱跳又可爱的小天会得那种病,淋巴癌,那种可怕的疾病怎么能落在一个天使一样的人身上?我就想如果让我得了就好了,那样小天就能活着,可是不是我想什么就是什么的。”
“就算是绝症也不能不救他吧?”童心的语气微弱。
“不是我不救,而是我让人做了那件事,因为那天我被家里抓了回去,可是我求他们把小天送去医院。”
“他说得不错。”小天忽然说。
童心微微震惊,这么说是他误会了吗?
小天陷入了回忆,它嘴里呢喃着:“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缠着你。”
童心猛抬头,看着小天,那单薄的身子在光影里透明,没有一丝尘垢,脸色纯净,宛如天使,大概那时的寒星就是被这样的小天吸引了吧。
寒星顿住身子,半倚在满是灰尘的白墙上,一身黑色西装皱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又十分哀伤。
“那时候,第一次看到他是在篮球场,很高,我的第一印象,皮肤有点黑,但却很好看,我就站在看台上,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他。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经常会去操场,是个很喜欢运动的男生。于是,我也变得喜欢去操场,每次去之前都会偷偷照镜子,尽管我不是女生,可是我忍不住对他的喜欢。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陌生人。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尽管很想知道他的名字,却也没有刻意去打听,我相信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是因为相信,缘分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那天是校级篮球赛,我在入场的时候看到了他,在不远处听到有人喊:‘寒星!’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寒星’,天上寒星,我一下子就把他和自己联系到了一起,心里却有点惭愧,为自己这种傻乎乎的想法。也是在这一天,我和他认识了。很简单俗套的认识方式,他匆匆离开操场撞倒了我,天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容易摔倒,还血流不止。
“‘你没事吧?’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急,我说‘没事’,可是身体却诚实地站不起来。于是他一把将我抱起来送到了医务室,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夹带着只属于寒星的味道,很好闻至少比我要好闻,因为我整个身上全是药味。是啊,那时候我就已经生病了。
“我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还亲手写下了自己的电话,说:‘你可别逃走啊,我要是死了,你可得负责!’他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为温暖的笑容,像太阳,立刻就把我暖化了,于是我就扑了上去,说:‘骗你的!’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天,你挺有趣的。’
“‘有趣?’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用最为可爱的姿势,我相信他一定被我给迷倒了,因为很多人都会被我迷倒,他们总说:‘嘿,小天,你要是个女孩子,我一定会把你压倒的!’放在平时我一定不喜欢用那种迷人的姿势,可不知为什么,我在那时很为自己的迷人骄傲。他笑着点点头,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即使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只会让我小心点,否则病倒了家里没钱治,没人会替我受罪。可是他不一样,他一出现,我就觉得我该和他在一起。我对他笑了笑,说:‘算了,不用你负责,你走吧。’他把他的电话留给我,我悄悄藏在了心里。
“那之后,我病倒了,没有去过学校。但是却意外接到他的电话,我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着,可还是摁了接听:‘喂,你好。’我假装不知道是他。‘小天,是我,我是寒星,你在家里吗?’‘我在。’其实我撒谎了,我在医院。‘你骗我,根本就不在家里吧,我去过你家,你妈妈说你住院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完全不是责备。我一下子慌乱,害怕他会为我的撒谎而生气,可是很快,他就说:‘我马上就过去,给你炖了鸡汤。’
“我一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果然来了,不到五分钟。我看着他走进病房里,眼睛不知该看向哪里,局促着,可他却很开朗地说:‘小天,快趁热喝,专门给你炖的,还热着。’我热泪盈眶,瞬间就大哭了起来,他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说:‘我会负责的。’
“彼此心照不宣,出院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他从来不问我到底生了什么病,我也从来不问他家在哪里,彼此在教室里腻歪,在操场上玩耍,在公寓里做?爱,我们在一起留下了很多美好的时光,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有我们爱的痕迹。”
小天说着,在小公寓里四处游荡,每到一处都会站很久,应该是想起了那些美好的日子。
童心听着,尽管是个男人,但是依然忍不住落泪,盛阳在一边给他擦泪,时不时责备小天讲得太悲伤。
“别闹,盛阳!”童心把盛阳的手从他脸上拿开。
“我才不会让你伤心呢!”盛阳说着朝寒星瞪了一眼。
寒星没听到小天的话,但却和小天再一次心照不宣,呆看着斜阳投射进来的光影。
“我没告诉过他我是谁,没告诉过他我的家里根本不允许我喜欢他,没告诉过他我早就知道他得了什么病,我只是这么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吻着他的额头,我爱他,胜过任何一个人。也许他愿意死在我的怀里,可是我不想,我不愿意,我还没有陪他度过一辈子,怎么能看着他死?所以,我选择放弃。
“爸爸说:‘寒星,如果你愿意放手,我就去救他。’我知道爸爸的骨髓配型和他一致,如果我不答应,爸爸就不会去救他。所以,我答应了,但是,我没告诉他,我只是抱着他,说:‘小天,我一定会让你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知道了,他说:‘寒星,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当然不会告诉他真话,因为我要救他。他没有再去医院,即使大口大口吐血也不去,我求他,可是,他说:‘要是我去了,你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那时我才知道他已经发现我和爸爸的约定。但我依然要救活他,即使以后不能靠近他,只要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和我同是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就满足了,因为至少他还和我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那一天,我和爸爸说:‘爸爸,你去救他吧,今天。’爸爸说:‘好,机票已经订好了,只要你一上飞机,我就去救他。’我按照约定上了飞机,飞往英国,从那之后,就失去了他的消息,直到,我从英国回来,才知道当年真相。他在做手术的过程中醒了过来,拒绝接受爸爸的捐赠,不久之后就离开了人世。
“我一下就崩溃了,为什么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不在了,我还被蒙在鼓里?爸爸自然不敢告诉我实情,每次问起,他都支支吾吾,可最后我还是知道了。于是我公然成为了反叛者,家族的反叛者,我和男人交往,一个接着一个,上?床,滥?交,公开支持LGBT,在大街上演讲、□□,成了LGBT的公共传播者,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男人,可是因为我的无能才让自己的爱人遽然陨世!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见不到小天了,找了一个又一个男孩,即使长得相像,性格却完全不同,没有一个是小天,谁也取代不了他,我爱的只有他。”寒星哽咽着,似乎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岁。
小天突然扑上去抱寒星,可是却穿过他的身体,与他融合在一起,紧紧靠在墙壁上,低声说:‘对不起,寒星,我爱你!’
“他说他爱你!”童心说。
寒星抬头着虚空,好像虚空里有他的小天:“我爱你,小天。”
小天从他身体里出来,轻轻飞在半空,唇对着他,轻轻一吻,这一瞬间,童心似乎看到天使,映着余晖,闪着光芒。
小天回头说:“童心,谢谢你。”
“你知道我的名字?”童心惊讶地看着它。
“当然,是一个男人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的,他说你可以帮助我。”小天眨着眼睛,带着调皮。
“啊?谁啊?”
“不会是无缘吧?”盛阳不高兴地把小天撞到一边,“你不打算再陪那个人一会儿?”
小天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即使他爱我,也只是记忆中的我,何况,我现在已经死了,难不成还要化作厉鬼?”
童心一笑,瞬间觉得这个男孩很风趣,“你有什么话,要留给他吗?我可以帮你告诉他的。”
小天说:“寒星,我爱你,此生只爱过你,以后不必留恋,事事还要向前,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童心把这句话转告给寒星,可是寒星却拉住他,“不要,求求你,让我看看他,我想见他!”
“可是它不想见你!”
寒星的手突然一松,“不要,不要,小天!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你知道的,我要对你负责的!你死了,我要对你负责的!”
小天满脸是泪,伸手在他脸颊轻轻一触,寒星感觉到风拂过面颊,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小天跟着童心走了,“谢谢你,感谢你帮我。”
“怎么又说一遍?”童心开着车。
“不是又一遍,是你帮我做了两件事,刚刚那是第二件,第一件是那个梦,你还记得吧?”
“记得,只是那个梦都是片段。”
“所以你才会不相信寒星真的爱我。”
童心点了点头,“你明明还很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一下就释怀了?”
“其实我早就释怀了,只是有一个执念,就是想听听他说爱我。”小天低头傻笑。
“确实挺固执的!”盛阳在一边说。
“你也是。”童心看着它,“不然你为什么要呆在童心身边?”
“我是为了他的钱,难道你没听见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盛阳反驳。
“哈哈,早晚你会明白的。”
童心早就习惯了盛阳的脾性,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路上,小天和盛阳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半路,童心示意盛阳用渡魂镞把小天收了,可是这时才想起来,来得太急,东西都没带来,只得回到家再说。
刚回到家,打开车门,就发生了很奇怪的事,小天突然不见了。
童心和盛阳大吃一惊,明明刚刚停车的时候,还在车里的,为什么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盛阳?到底怎么回事?”
“我怀疑有人利用召唤术,把它给召唤走了。”
“召唤术?”
“没错,这种术法本来是被禁止使用的,但是民间却常常有人用来召唤亡魂,比如把人的魂魄召唤出来附在纸上,又称纸扎人,那些纸扎人一旦拥有灵魂便会受到施术者的控制,经常都是做一些恶事。不过,还有的人是为了与死者灵魂见面,有的是为了查找真相,化解冤屈,有的则纯粹是因为不甘心。我怀疑是那个寒星搞的鬼。”
“寒星?他为什么对了,他不想让小天离开。”童心顿了顿,“我们应该立刻赶过去还是等一等,让他们见个面?”
盛阳说:“随你了,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没意见,只是,你别忘记了,灵魂是不能一直暴露在阳间的,而且现在小天已经化解了执念,如果不赶快回到阴间,很快就会烟消云散。而且,人和鬼本就殊途,若是在一起久了,寒星的阳气也会受到影响,就像那个肖杰,肖杰可是有法力的,而寒星只是个凡人。”
“那我们现在赶快去!”童心连房门都没打开,直接回到了车里。
小公寓里弥漫着一股香味,犹如燃烧某种角质的味道。
“犀牛角。”盛阳说。
“什么?”
“古书有记载,燃烧犀牛角,可使肉眼看到亡魂。”
“那么,现在他们在哪里?”童心轻轻推开公寓门,忽然看到寒星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人面色很黑,胡子很长,身材瘦削,却很高大,大概就是阴阳先生之类的人,那人看到童心过来,两眼立刻散发出某种光彩。
屋子中间放着一个炭盆,里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燃烧,冒出一股白烟,不远处的角落,小天的魂魄渐渐显出形体。
“小天!”寒星终于看到小天,猛地扑过去,却依然没有抱住它,因为它现在即使有形体也不过是烟而已。
“寒星,你何必呢?”小天的身体在不远处重新显现。
“我要你跟我在一起。”寒星的执念怕比小天还要深。
站在一旁的阴阳先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框,朝童心走过来,“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你是谁?”
“一个看风水的。”那人说得很随意。
“嗯?”
“你没听错,我就是看风水的,顺便帮人找个魂儿,你看,这不是看见了。”
“用犀牛角可是违法的!”盛阳叨叨。
“你也是一只鬼,怎么看起来这么嚣张?”那阴阳先生看着盛阳,捋了捋胡子,“不过,你倒是不坏,有前途!”
盛阳冲他吐了吐舌头,回到童心身边,拉了拉童心的衣角:“童心,你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吗?”
童心本来就有点疑问,被它这么一说,伸手拍了拍脑袋,大叫一声:“啊!原来是他!”
那阴阳先生笑着冲童心点了点头,“想起我来了,童心,别来无恙啊!你姥姥可还好?”
童心一听姥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时那阴阳先生不等他回话,掐指一算,微微叹了口气,“天命难违,不过,你也无需悲伤。”
“老爷爷,多谢你那次救了我,不过,我现在还能称你为爷爷吗?”童心见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是老头模样,黑发墨须,脸上虽然有岁月痕迹,但是背不驼腰不弯,皮肤看起来也很有弹性,完全是中年人的样貌,哪里还有一点点老人的样子?
那阴阳先生爽朗一笑,“你叫我什么我都应得起,不过,我们现在还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
“寒星,对不起。”小天眼中无比澄澈,又满是悲伤,看着现在的寒星,两鬓灰白,眼角的鱼尾纹让他虽已不似先前的年轻俊朗,可依然有当年的光彩。
“小天,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的,你相信我吗?”
“相信。”小天笑着,“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寒星,可是现在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你等我!”说着,寒星袖子里亮出一把刀,小天发觉异样,大喊一声:“不要!”
那刀子应声落地,寒星的身体被童心和阴阳先生控制起来,可寒星却极力想要死。
“让我去陪他!”寒星大声一吼,满脸通红,筋脉暴起。
“年轻人,冷静点,刚才我答应帮你可不是让你自杀的!”阴阳先生冷静地看着他。
“寒星,你不可以这么做!”小天想要上来抱他,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它喊着寒星的名字,求他不要这么做,可是寒星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逃不出来。
“爷爷,你能不能帮它一把?”童心知道眼前的这个阴阳先生绝非等闲之辈。
那阴阳先生冲小天弹了一下,瞬间小天就朝寒星扑过来,终于抱住了他。
寒星感觉到小天的拥抱,身体一下就充满力量,甩开童心和阴阳先生的把控,抱住了小天,紧紧地。
“小天!”
“寒星!”
“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童心和阴阳先生在一旁暗暗观察寒星,只要他有什么异常,就会立刻采取行动。
小天甜甜地冲他一笑,那是最为迷人的笑容,任何时候都会让人觉得幸福,寒星就是被他这样的笑给俘虏的。
“寒星,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小天,你不要总是骗我。”寒星抱着他,眼中蓄满泪水,带着哭腔的语调有埋怨意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天假意生气。
“没有,没有!”寒星最见不得的就是小天生气,总是一味迁就,这次也不例外,他再一次掉进了他生气的陷阱,再一次成为他的俘虏。
“这还差不多!听着,寒星!我发誓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的,只是不是现在,你还要等我。”小天回头看童心和那阴阳先生一眼,“喂,你们说投胎要多久?”
“马上啊,只要你走了。”那阴阳先生回道。
寒星一愣,“可是,那时候你就不记得我了啊!”
“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寒星,你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放心。”小天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寒星再一次将他箍在怀里,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但是瞬间,他双臂一空,小天从他的怀里消失了,也许是答应了小天,也许是自己明白了,寒星竟然没有再次发作,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身体委顿,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天,再见。”终于,他开口。
一阵风绕着他打旋,是小天,他伸手在风里触摸,似乎感受到风的温度,只属于小天的温度,宛如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相守,那个有着很甜很甜笑容的少年调皮地对他说:“我要是死了,你得负责!”
寒星微微一笑,眉宇舒展,冲着那风一吻,说:“我会负责到底的!”
童心把小天带走了,临走之前,听到寒星说:“谢谢你,童心!”
“其实,你最该感谢的是小天。”
寒星愣了一会儿,冲他们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手。
童心带着那阴阳先生回到了家,结果那先生嫌弃他住的地方太寒酸,一个劲嘲笑,让盛阳满眼怒气,但又碍于他是童心的救命恩人,只得忍着不发。
“老头子你想干什么!”盛阳对着他,双眼冒火。
“哎呀,不是我说啊,怎么把你们给弄到这么个鬼地方?”阴阳先生摇头说,冲四周一看,发现了天大的事一样,大喊:“哎呀,老弟,你怎么还在这里?”
童心和盛阳一听,惊得半张着嘴,竟然叫章明晗老弟,那他到底是有多大?
“老头子,你别费心思了,它根本不会理你的!”盛阳说。
“谁说的?我和老弟很久没见了,不可能不理我的!”那阴阳先生起身就朝章明晗走过去,伸出手在它脸上画了一个什么,瞬间,那章明晗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人,眼中放射新奇无比的光芒,惊讶又欣喜,大叫一声:“王大哥!”
“什么?他姓王?”童心和盛阳互相看一眼。
“不知道,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难道姥姥从来没告诉你?”
“没有,只是说幸好是遇见了他,连谢都没谢,他就不见了。”童心说。
“这个糟老头,不知活了几百年了,看来已经成精了,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那姓王的阴阳先生回头看着他们,“谁在那里说我呢?”
“谁有空说你啊?真是自作多情!”盛阳冲他翻白眼。
“你可别激我,不然小心你的鬼命!”
盛阳倒是一点不怕,反而变本加厉,开口就骂,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老不死,死僵尸,活死人,差不多都骂了个遍,终于在他说出下一句之前,嘴巴突然张不开了,只得呜呜着冲童心求救,双眼憋得通红。
“你先别说话了,安静会待着去!”童心不理它,直朝章明晗那里去。
“王爷爷,您叫什么名字?”童心问。
“我啊,忘了。”
章明晗在一旁笑,“你可别问他这个问题,这个姓氏还是我给他找的呢!想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岁了,早把这些身外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真忘了?”童心可不信。
“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你让我费力气想也是不能的了。”阴阳先生说,“你就叫我老王吧!”
这时被封了口的盛阳在一旁被笑憋得直呜呜,眼泪横流,指着他直跺脚。这时候,童心才明白盛阳在笑什么,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连章明晗也跟着笑。
“老哥,你还是换个名字吧,这‘老王吧’,总觉得跟个‘老王八’似的,奇怪得很!”章明晗忍着笑。
阴阳先生,脸色微变,狂笑不止,“哈哈,果然,小辈们就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也罢,换一个也好,那就‘银杏’吧。”
“银杏?”童心一听,不解。
“不错,你看,你们院子里不是有几棵银杏树吗?”
原来如此,还以为必有什么深意,原是这么简单,童心会心一笑,“银杏,不如您就让盛阳开口说话吧!”
银杏朝盛阳一指,盛阳立刻张开了口,瞬间舒畅,本想再大骂几个回合,无奈技不如人,只能默默闭嘴,不再说话,来到童心身边站着:“银杏,算你还有点见识。”
“盛阳,你个小鬼,别总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章明晗瞪他一眼。
“章老头,有你的事吗?”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银杏起身。
童心忙拦住他,问:“银杏,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是赶巧了吗?碰到需要帮助的人帮一把而已,现在帮完了,也该走咯!”银杏说着就要走。
“别这么快啊,老头,我想问你个问题!”盛阳忽然严肃站在他身后。
“什么事?”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银杏身子一顿:“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说不上来,总而言之就是活了一年又一年。”
“废话!按常理来说,一个人怎么可能活这么长?”
“那你是说我不是人喽?”
“你就不能严肃点?”盛阳大声说。
银杏回头冲他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这鬼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
“喂,你给我站住!”盛阳就要上前拦住他,可是银杏早就没人影了。
银杏一走,童心转身就往厨房跑,因为劳累,肚子早饿得叽里咕噜。盛阳垂头丧气地回到沙发上,章明晗走了过来,“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盛阳说。
“难不成你想让他跟银杏一样?”
“我没这么说过。”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就算你猜对了又怎么样?”
“你觉得他会同意?”
“不会。”
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客厅里,从背后朝它们走过来,两鬼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无缘一脸悠哉地往这边来,才松了口气。
“你个死人,要不要这么吓人?”盛阳边翻白眼边说。
“我没吓你们,早就来了,只是你们说得太专注没注意到我而已。”无缘自顾自地坐下,“刚刚那个人呢?”
“谁?”
“明知故问。”
童心端着蛋炒饭从厨房出来,大口大口扒饭,一出门看到无缘。
“你怎么来了?”
“你的瓶子满了,我给你换瓶子。”无缘说着,一伸手,童心腰间的收魂瓶已经在他手里了。
“无缘,你能不能帮我件事?”童心突然想起什么来,扒了两口饭,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人怎么才能不会失去前世的记忆?”
无缘皱皱眉,“怎么了?”
盛阳从旁边包抄,在无缘另外一边坐下,“无缘,你知道的吧?”
“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盛阳狠狠瞪他一眼,“小气!”
“这是绝密,不可能告诉你们的!”
章明晗也走了过来,站在无缘面前,“无缘老弟,你就帮帮他呗!”
“章老哥,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了,别总掺和这些闲事!”
“什么叫闲事?难道你不知道‘路见不平一声吼’?我章明晗也是条汉子,总不能有忙不帮吧?”章明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叫童心忽然对他另眼相看。
“行啊,章老头,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盛阳怒赞。
“你们在这自嗨呢!”无缘双手架着,“我可没说一定会告诉你们!”
童心自觉没趣,继续扒饭,直到把香喷喷的炒饭吃个精光才抬起头来,结果无缘、盛阳和章明晗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咽下最后一口。
“还有吗?”三个异口同声。
“没了!”童心说罢,他们扫兴立刻散开。
“不开玩笑了。”无缘话归正题,从腰间拿出另外一个瓶子,递给童心。
童心拿起瓶子,看到那类猫的瓶子上多了一条尾巴,三尾猫。
“这瓶子可以装三次,当然一次不限个数。”无缘补充说。
“好吧,那你就是每次来都是为了给我换瓶子?”童心拿着手里的瓶子细看。
“当然不是,这次还有件事告诉你。”无缘故作神秘看着他。
“什么事?”
“你已经正式被阴司录用,成为一名渡鬼人,当然工号还是144号!”
“什么啊?不是已经是了吗?”
“那是试用期,现在已经正式录用,不过试用期和录用期待遇是一样的!”无缘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准备好了吧?”
“说实话,没有!”童心低下头,“但是,已经不抵触了,做这个也挺好的,毕竟可以一夜暴富!”
盛阳和章明晗以一种“没出息”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半天,结果童心完全没发现,还自我陶醉了半天。
“不过,无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童心问。
“不行!”
“什么呀?我还没说你就不帮!”童心白眼。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和瓶子里的其中一只有关系吧?”无缘说。
“是啊,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童心,好好干吧!”无缘再次拍他的肩膀,这次盛阳直接把他的手推开了。
“别碰他,小气鬼!”盛阳抱着童心。
“走了!”无缘说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童心还为刚刚的事烦心,毕竟他还想好人做到底,帮助小天记得这一世的记忆,等到那时就可以和寒星相认。
但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到另外一个事实:小天根本就是在安慰寒星,所谓转世,也许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就算小天真的转世了,也许那时候的寒星已经不在了,那这样,他们就会再次错过,悲剧再次上演,一次又一次,他们寻找着彼此,却永远都找不到。
细思极恐,幸好,无缘没有答应他,不然又会让悲剧上演。
睡到正熟,童心耳畔传来敲门声,他迷迷糊糊抬头,睁眼,不料门根本没关,盛阳也不知去了哪里,见没人,便又倒头就睡。
天亮时,童心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发现门关着,盛阳就在他面前,一脸笑嘻嘻,本来他还想把梦里的事告诉他,结果被他这么一笑,全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