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

90 / 212 章 · 3,228

哪有什么自由。

凌晨一点,焰呆呆坐在卧室地板上,脸上全是泪。

夜里十一点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

整个过程甚至五分钟都不到,就结束了。

那个汒公子惨死的模样,那些汒族手忙脚乱把晕倒的汒王带离日月湖,齐刷刷消失在隐校的画面,还有那把匕首透心的冰凉,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焰感觉到自己稍稍哆嗦了下。

但也仅是感觉,她无暇理会这具肉身的种种细锁的反应。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闪现那个男人,正得意洋洋地仰天长笑。

可真行,毫不犹豫地借刀杀人——现如今成功了,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这十几年来,焰也不是没有杀过人——杀过的人还不少。

只是,无论哪一个,她都不太记得清楚了。

但今晚汒公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对似要蹦出眼眶的眼里,有转瞬即逝的欣喜,有错愕不及的恐惧,还有来不及切换的无助——她有种预感,她可以清清楚楚记一辈子。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醒着睡着,那张脸,每分每秒都会那么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不会放过她。

归于寂静的日月湖边。

炼出现了。

他血封的日月湖,被人破了——但并未彻底解封。

湖下漫着一片腥浓的血水,看起来下面不是死了人就是有人受伤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

炼凑近湖面,仔细往湖下瞅了瞅,还是看不清。

湖面上还有血迹。

炼皱了皱眉,拿手擦了擦,已经干了。

是灵氏的血。

有人拿了灵氏的血液,解封了日月湖,然后杀死了或是捅伤了湖下被封之人?

炼在脑子里快速地整理着可能发生的事。

短短一句推断,背后全是问题。

那个人是谁?

哪里搞到的灵氏血液?

为什么没有彻底解封日月湖?

下面受伤或者被杀的人又会是谁?

每一个问题都让炼忧心忡忡。

但让他最担心不已的还是:湖面上干了的灵氏血液是哪个灵氏?

不知怎地,炼第一想到的是烁儿。

这个孩子并非完完全全的灵氏,所以极有可能是她的血液。

烁儿的血液,滴到他炼氏血封的日月湖面,可能可以暂时解封湖面,但绝对无法彻底解封整个日月湖,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对湖下之人行凶后,日月湖还是会恢复原本的封界。

可是谁又能近得了烁儿的身取她的血呢?灵燃绝对不会允许这样荒诞的事情发生!会不会是灵燃不在的时候,比如孩子在隐校学习的时候?

炼快速地整理着脑海中出现的这第一种可能。

午夜的校园静悄悄的,让整个日月湖看起来异常肃杀。

炼的脑中闪过另外一张脸,瞬间有些错愕。

难道是焕的血液?

不可能!焕虽然拥有灼的双眼,可她的肉身她的血液并非是灵氏的,她的血液,压根就不可能解封自己血封的日月湖封

脸红心跳

界……有没有可能在拥有灼双眼后的这些日子里,焕的血液焕的肉身,都开始有了灵氏的印记?

如果有,那么焕的血液,也可以解封日月湖封界;也存在可能,因为不够彻底灵氏,所以只出现了暂时解封的情况?

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两种可能,都有可能。

而他,压根无法确定,哪一种可能的可能性更大。

炼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绝对不会是灵燃的血液!

灵燃,是名副其实的灵氏,她的血液,一滴下去,整个日月湖封界便可瞬间全解。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的血液!她的能力,也不可能有人取得了她的血液!她也不可能主动给人自己的血液!

对于整个隐族来说,尤其是像炼氏,灵氏,对自己的血统都无比尊敬,绝对不可能做对血统大不敬的事。

都深夜了,商燎还是丝毫没有睡意。

不仅是因为他几个小时前,偷偷“尾随”穆灯去学校西南方向的事,更是因为在回来的途中,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记忆里的人,虽然已经长得认不出来了。

但他手臂上那只隐鹦,商燎却是认得的。

这是他们商氏负责照料的生灵,普天之下,只有他们隐族才拥有这可爱的小生灵。

隐鹦,和他们隐士一样,可以随意控制身体的隐形。

但这又不仅仅只是一只隐族的隐鹦那么简单。

确切地说,这是他商燎的隐鹦。

商氏的孩子,从小记事起,就会被赐予一只隐鹦,负责照料它的一切,让它跟着自己一起成长。

所以,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神情却比他老练许多的少年,应该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商燎望着已经冷成一坨的鸡蛋面,叹了口气。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隐校校园里,还带着鹦弟?

他难道也是隐族的人?

商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

不——这个少年,绝非隐族之人。

那他是谁?

商燎回忆着刚才碰见的那一幕,那个少年的眼神,从毫无波澜到有了起伏,似乎是心里有所触动,许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认出了自己?

也是,自己刚才那么明显,一直盯着少年手臂上的隐鹦看,想不注意到都难吧。

可是,如果他并非隐族之人,这种时候带着一只隐族的生灵出现在隐校,未免也太招摇了些……无论被谁撞到,都会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吧……

他,总不至于是来找自己的吧?

这个念头出现在商燎脑中,吓得他一下子从落地镜前弹了开来。

不可能的——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如今努力回想,那个时候,这个少年是有告诉自己他的姓名的,只是,时隔多年,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商燎忽然觉得有些累,当下决定先上床躺一会,明天还要上课。

上床没多久,商燎就睡着了。

把眼中钉,按计划顺利拔掉后的汒帅,混在一群手忙脚乱的人中,一起把陷入昏迷的汒王送了回来,而后,又一个人偷偷返回了隐校。

他看得很清楚,日月湖被短暂解封后又迅速恢复了原样,这意味着,他的内应压根就没有了通知炼的必要,所以,选择这个点回去日月湖边,很安全。

如他所料,等他折返到日月湖边,一切都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至少他望过去,一个人都没有。

汒帅重新回到那个解封的角落,湖下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应该已经沉了下去。

呵,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终于从这个世界彻彻底底消失了。

那么锋利的匕首扎下去,即便没死,也注定失血过多,又被封在日月湖下,压根就不可能有人给予及时的救治,所以必死无疑。

想不到,老天都在助他,前后不过几天的时候,就轻轻松松把半路杀出来的强劲对手消灭了。他这样被老天选定的人,不继承汒族的大业,那试问,谁还有资格继承?

对着日月湖湖面倒映出的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汒帅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

自己虽还是少年,可有什么关系?

他的智慧,他的手段,他的能力,都远远超出他实际的年龄。

这就是他的资本,他的底气,他可以依靠的一切。

至于汒将,呵,也快了。

那把匕首,很快就可以要了它主人的命。

汒帅很确定,等汒王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的汒公子报仇!他也很确定,即便他的父亲没有看到那把匕首,他身边的那些老臣,比如汒沛,百分百看到了,这就足够了!还有汒将自己,他的神情骗不了人,即便给他一百张嘴,他也无法说的清楚了,更不可能为他自己开脱,估计他自己都

脸红心跳

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贴身不离的武器会出现在汒公子的胸口。

所以,拿汒将的命祭奠汒族汒公子的命,很完美。

许是觉得心里痛快极了,汒帅在日月湖边站了好一会。

夜已深。

毕竟不是隐族之人,又是这个点了,万一被人撞见,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汒帅决定再一次撤离日月湖,撤离这个给他带来光明前途的神奇学校。

汒帅刚一转身,抬头就看到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男生。

仔细一看,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那脸上的青春和血气方刚,骗不了人。

这男生也不说话,静静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汒帅也不动,任他打量。还好,他向来都是白T恤牛仔裤的穿搭,加上他的年纪,外貌上应该也只是一个学生模样,即便被这陌生的男生撞见,也不打紧。对方如果真的开口询问他是谁,这个点在干什么。随便编一个回复便是。

比如,他是新生,晚上睡不着来这日月湖边逛逛。

汒帅预料着各种眼前男生会开口讲的第一句话,但终究没有猜对。他估计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沉默许久的男生开口第一句就是:“这只隐鹦,我认得。”

汒帅似被雷击中般无法动弹,记忆里有些东西瞬间被激活,慌乱之下,他选择瞬间隐身,远远地逃离了这个学校。

回到汒族,去问了问,自己的父亲还没有苏醒。

汒帅决定先回自己的寝居,好好休息一下。

坐在椅子上,一颗心,却怎么也无法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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