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隐校九十公里。
汒族。
迟心博士的实验室。
汒将,带着心腹,等在外面,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心腹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么些年,主子的脾性早已摸得滚瓜烂熟。如若在这时候出声,绝对会惹祸上身——指不定立马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汒将的一颗心,这些天,都不得安宁。
担心着样本出问题,又担心着血液分离不了。
迟博士已经处理五天五夜了,还没有传来好消息,他实在无法再干等下去,索性直接带着手下,奔来实验室,守在外面等。
实验室的门开了。
迟心步履沉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看到门外守着的两人,脸色倒没什么变化。
“迟博士!”
汒将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分离成功了么?”
“……”
迟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汒将,你给的这个血液标本被污染了,所以,分离不了。”
“什么意思?”
心腹实在没忍住,抢先一步询问。话出口,又忐忑地瞄了自己主子一眼:还好,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这边……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送来的血液样本,总共有三个人的血液。”
迟心再一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个人?!”
汒将大吃一惊,转头看心腹。
心腹无辜地猛烈摇头。
“是,这些天,我一直尝试分离,除了第三个人的血液,分离成功,剩下两个,分离不了。”迟心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他在血液研究这一块,如果自称是第二人,那这世间,就没有人敢称第一。这一次,处理汒将送来的血液样本,是他活到现在遇到过的最棘手的一次。
“第三个人,是谁?”
汒将不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弱弱地询问。
“我查了下资料库,应该是一个叫饮族的新生代的。”迟心第一次接触这个异族,也不太了解是怎么个情况。
“饮族?!”
心腹听后,大吃一惊。
“好吧……我明白了。”
汒将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子茅塞顿开。
“真特么没用啊!找的什么人?!”
对着手下当头一顿责怪。
“汒将,是小的失职,小的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心腹吓得瑟瑟发抖。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再那边自责了。我应该没有猜错,去取这个样本的人,应该是把他的血液不小心混进去了。不过其实,混不混进去,并没什么大的影响。”
迟心娓娓道来,无形之中稍稍平息了汒将对手下的怒火。
心腹满怀感激地朝这位德高望重的博士崇拜一笑。
“这话怎么说?”
汒将听得云里雾里。
“问题在于剩下的
脸红心跳
两个人的血液,我们现有的技术,压根就分离不了。”迟心的眉头就差皱到一起了。
“是我们设备不够先进么?”
汒将这一块是外行,他只在乎自己要的结果。
“不是,设备已经是现有最先进的了。”迟心挠了挠压根不存在的头发,“只能说,你们让我分析的血液样本,来自于古老的隐族,而且还是至尊无上的那一族。”
透过厚重的玻璃镜片,迟心的一双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什么都瞒不过他的一双眼。
“博、博士……您、您知道了?”
汒将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微微颤颤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心腹。
“呵,我本来就是研究种族多样性的,又岂会发现不了。我也知道你们千方百计拿到这个血液样本,接下去想干什么——”迟心话中有话。
“要重新人工编辑这些古老隐士王族的DNA,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迟心停了下来,一双睿目中闪过神秘的光芒。
“只是什么?”
汒将心里对眼前的迟博士肃然起敬,想不到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连他这么做的目的,都被迟博士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汒将和迟心博士的目标是一致的。
只不过,迟博士要的是前所未有的研究,而他要的是在这研究结果基础上,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最好可以拿到分离的血液样本。我琢磨了下,许是这两个王族,世世代代互相之间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的血液若融在一起,可能这天下都找不到法子把它们彻底分离开来。如果直接拿过来的是,单独的血液样本,那就可以直接进入研究环节——而不是在分离环节就被死死卡住……”
迟心说着自己的想法,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对权力无比渴望的男人,听到他这一番话后,会做出如何的反应。但这都不是他迟心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还是任何从未踏入过的研究。
“好的,迟博士,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拿到单独的血液样本。”汒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保证。
心腹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好。汒将的能力,我一直相信。”迟心说着含义不明的话,对着两位客人淡淡笑了笑,“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回实验室了,就不送两位了。”
“博士——可否赏个光,请您吃个饭?”
汒将真诚邀请,即便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天才,从来不出席任何饭局。但无论什么时候,一有机会,总是要试一下的!
“汒将,不好意思,您知道的,我从来不出席饭局。还望您多多包涵。”迟心再一次客气笑笑,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实验室。
剩两个男人傻傻伫立在门外。
“这迟博士,可真目中无人!汒将开口请吃饭,还不识抬举——”心腹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低声嘟哝了一句。
“休得无礼!”汒将一声呵斥。
“是、是——汒将,我错了。”
心腹猛甩自己耳光,唯唯诺诺地跟上了大步离开的汒将。
“汒帅,汒将和他那个心腹,两个人刚刚离开了迟博士的实验室。”
“呵,怎么样?迟博士那边怎么说?”
汒帅把玩着手中若隐若现的鹦鹉,心情大好。
“说是血液样本不纯,分离失败。”
“哦——呵,这办事能力——迟博士还说了什么么?”
“说汒将又开口邀请他吃饭了,但他直接婉拒了。”
“哈哈哈——我都能想象那小子灰头土脸离开实验室的傻样……”
“呵呵,能力也就那么一点,还天天想着做春秋大梦……”
“哼,一个野种,也想爬上我汒族的宝座,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汒帅用力捏了捏手中半透明的鹦鹉,捏得它嗷嗷直叫,细听之下怪瘆人的。
一旁的手下,就被这惨烈的叫声生生惊出一声冷汗,不敢再吱。
这个汒将,向来行事鲁莽,不计后果,已经不是第一次,差点坏了主子的大事。眼下这场闹剧,以这样一个结果收尾,倒也算是让人省心了。只是,谁都想不到,这汒将接下去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相反,主子,永远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以静伺动,一步一步规划着他的野心和抱负——有时候,手下都急的要死,他还是不出手。
算了,主子自有主子的安排,他们悉听尊便便是。不该他们思虑的事,就远远放在一边,主子不让靠近就千万不要靠近。
手下想到这里,战战兢兢地瞅了一眼已被捏得昏厥过去的鹦鹉,心想自个和眼前这只小畜生,并无多大分别。
汒族的起源,和隐族相比,甚至还要早几百年。
可起起伏伏的兴衰之后,最后还是隐族崛起。
而隐族中灵氏一族和炼氏一族,因为世代血统的纯粹,成了隐族嘴最尊贵的王族。
这么多年以来,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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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纳了很多名不经传的小族,融入隐族一类,愈加壮大。而那些表态不愿意加入隐族的族类,统统被他们叫做“异族”。
呵——都说隐族容得下这天地间的种种,怕也是自欺欺人,愚民的鬼话罢了。
汒帅瞅了一眼手边的隐鹦,还没苏醒过来。
汒族,在众多异族中,无论能力,还是人气,都是排第一的一族。眼下,汒族的王已年迈,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一统除汒族以外所有的族类,让包括隐族以内的所有人对汒族俯首称臣。论起源,汒族算的上是最悠久的;论能力,汒族不比隐族弱;论才能,汒族多的是能人异士——没有道理,他们要被压制在下。
他汒帅,可是王的独子,必须继承王的种种意志,带领汒族走向巅峰之位。
若说汒族哪一方面不及隐族,可能就是生命的长度这一点,差那么一截。隐族在一代代新老交替中,对生命长度的延伸拥有了一套神秘的体系,尤其是为首的灵氏一族和炼氏一族,每一代都可以到达几百年的生命长度。
而相比之下,他们汒族的生命长度,怎么也破不了两百年。
所以,从隐族生命长度最厉害的人身上,拿到他们的遗传DNA,进行分析研究,再把研究成果用到自己汒族的族人身上,那么,这个困扰他们汒族世代的最大烦恼,便可顺利迎刃而解。正因为这个原因,汒族每一代都会花很多人力物力财力,在生命研究上。到了汒帅这一代,无论是设备配备,还是研究人员储备,都到达了想对一个巅峰的状态。
而巧合的是,隐族,整个族的发展状态,也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所以,这个时候,出手研究隐族的生命基因,无疑是最佳时机。
天意,都在安排他汒帅,成为改变汒族历史的那个王!
他有什么理由放弃这样的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