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一个人坐在屋顶发呆的穆灯，看到奶奶上来，便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投入？”
穆烛笑笑，问孩子。
“奶奶，隐鹦不隐身的时候，隐族的人都看得见隐鹦，对么？”
穆灯稍稍昂起头，问还没做下来的老人。
“是的——有些人，隐鹦隐身的时候，也看得到。”
穆烛补充道，不知道为何孩子会突然想到这个。
“那隐族以外的人呢？比如说其他异族，能看得到没有隐形的隐鹦么？”
穆灯尽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明确与完整。
“可能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吧。”
穆烛有些不确定，按理说，会隐身的“超能力人类”一般情况下都可以瞧见没有隐身的隐鹦。但如果是隐形掉的隐鹦，这些异族，肯定是看不见的。
“那您知道哪些异族可以？哪些异族不可以么？”
穆灯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个奶奶一下子也说不上来。灯儿，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异族的种族非常多，可能我们隐族现存对异族的记载也并不完全，就像我们在慢慢求索自己种族一样，对于异族，我们也是一样的态度。”
穆烛的话听起来有些模糊，但意思却是很清楚的。
不确定，一切都不能确定。
“好吧——奶奶。”
显然，穆灯心中的疑问或许是被解决了，但她总觉得似乎衍生出了更多模模糊糊的问题。
“怎么了？你碰到什么问题了么？”
穆烛看得分明，继续问孩子。
“奶奶，我们班里最近来了两个汒族的孩子——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是一对双胞胎。”
穆灯决定把心里的事都告诉奶奶，分享出来或许会觉得没那么不明白了。
“汒族的孩子？还是龙凤胎？”
穆烛很意外，但没怎么表现出来。
“刚来学校的么？多大了？”
“和我们一样，二十岁，上周刚来的。”
穆灯点了点头。
“他们两兄妹，看不到隐鹦，没有隐形的隐鹦，他们似乎没一个可以瞧见。”
“原来如此……”
穆烛一下子都明白了。
“正常，毕竟不是我们隐族。”
“是吧。”
穆灯点了点头。
“汒族有自己的学校，这么多年从来不会安排自己的孩子来我们隐校上学，这一下子来了两个，还是一对亲兄妹呐……”
穆烛忍不住喃喃道，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奶奶，他们自我介绍时说，是因为觉得我们隐校比他们自己的学校大多了，学生也多很多，所以才过来的——希望可以学习更多的知识。”
穆灯认真地向自个奶奶解释。
“是嘛！”
穆烛不置可否。
“奶奶，我想问你，他们说日月湖下封的人里面，就有汒族的人……”
穆灯第一次对自己奶奶提起这个话题，多少有些心虚，说得很小声。
“灯儿，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穆烛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上一次，爸爸妈
脸红心跳
妈在聊天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
穆灯意识到奶奶的语气，声音更加轻了。
“奶奶，我只是想，我们学校没有汒族的孩子，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无关。”
穆烛淡淡一句，否定了孩子的推测。
“没有汒族的孩子，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拥有自己的学校，足够那些孩子学习的了。这两个孩子想必非常好学吧，所以才会来隐校读书。”
不知怎的，说着说着穆烛就想到了焰。
“喔……好吧。我明白了。”
不知道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穆灯自己也搞不清楚。
“灯儿，以后日月湖下封着人的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无论是商燎他们还是老师，甚至对你爸妈，都不要轻易提起。”
穆烛一脸担忧地提醒孩子。
“……好的，奶奶。我知道，我听我爸妈说过，这个话题不是可以随便拿出来讨论的话题——不过您放心，我还是第一次说出来，就是现在，只对您说了！”
那次偷听父母讲话的时候，穆灯就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只不过，现在看到自己奶奶严肃的样子，穆灯意识到这件事比她之前想象的似乎还要严肃。
可能真的是“禁谈”的话题。
可刚才奶奶也没说，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提及。
“嗯，乖，我的灯儿。”
穆烛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头发，柔声一句。
“对了，奶奶，我们还来了另外一个新同学！”
穆灯又想到了另外一张脸。
“哦？叫什么名字？”
又一个意外，穆烛忍不住问。
“家燏，是家氏的新生代。”
穆灯迅速说出了这个名字。
“家燏——这不就是你上次说的，老生班柔术课坐庄的那个孩子么？”
穆烛显然始料未及，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的！就是她！也来我们班了！”
穆灯点了点头，表示奶奶记的没错。
“……她去年不是就已经读了新生班了么？”
穆烛对这个孩子有印象，是因为刚回来那会，她把隐校历年新生班的综合成绩都看了一遍。对这个家燏非常有印象，是因为她是去年新生班综合成绩第一。
“是吧——你看，她在调进来之前，已经是在老生班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来读新生班了？可能之前综合成绩没有达标需要重新学一次？”
穆灯实在无法理解。
“那你们有问过家燏本人，为什么会调来新生班？”
穆烛引导孩子。
“课间的时候，灵烁儿问家燏了，她说是因为觉得去年一年基础打得不够扎实，所以想重新学一次。”
穆灯微微蹙着眉，回想着。
“哦，那就可能是这样吧。”
穆烛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这个家燏综合成绩可不差，是个好学生。”
穆烛忍不住补了一句。
“是嘛？您怎么知道的？奶奶。”
穆灯瞪大了双眼，问。
“奶奶回来时，看到这个学校历届新生班综合成绩，家燏，是去年新生班综合成绩排第一的——可一点都不差呢。”
说完，穆烛微微一笑。
“应该是个非常用功的孩子。”
“这么厉害！怪不得，老师班，柔术课，她那么有自信地站出来，主动要求坐庄！”
轮到穆灯傻眼了，她本以为这个女生只是柔术厉害，想不到各方面都是个厉害的角！
“哈哈，是的，孩子——因为非常自信吧，所以才敢如此。”
穆烛哈哈一笑，同意孩子的说法。
“可她外表看起来，却很谦逊——奶奶，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穆灯努力回想着这个女孩第一天跟大家一起上课时说过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炫耀过自个有多牛！
“是啊，这样的孩子，肯定知道谦受益满招损，各方面应该都很优秀。”
穆烛没见过这个孩子，但听自己孙女这么一番说下来，不由地对这个孩子好感度上升。与商氏，白氏还有他们穆氏相比，家氏压根不值一提；但这只能代表过往，未来会不会出厉害的后代，谁都不能提前拍板决定。
就像隐校的校长，都不知道是属于哪支的，但照样靠自己努力，管理着这偌大的一个学校。有些时候，英雄的确是不问出处的。
穆烛忽然能明白了，为什么身为校长的焰，愿意把一个家氏的新生代调入火九班。
看来也是有一番良苦用心在里面的。
“那我以后要好好向她学习。”
穆灯向来有一说一，既然这个家燏这么优秀，连自己奶奶都对她赞不绝口，那身上肯定有值得人学习的地方，她得好好学学。
“哈哈，你们几个孩子在一起上学，有
脸红心跳
好的地方闪光的地方，自然要互相学习！不过灯儿，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永远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孩子，你有你自己厉害的地方，也有属于你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谁都取代不了你，谁也替代不了你！”
同样的谦逊，穆烛始终相信，自己的孙女身上也有。
她的灯儿，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她的灯儿，会成为整个穆氏的英雄。
“好的，奶奶。”
穆灯用力地点了点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一直是穆灯的座右铭。
奶奶说的对，她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只要她肯努力，肯学习！
*
炼并非故意要偷听这祖孙两的对话。
他在隐史阁窝了两个小时，只是想来屋顶透透气，谁知先是上来穆灯这个孩子，接着又上来她的奶奶穆烛。
他打从一开始就隐靠在屋檐的一处云朵上，因为没发出任何声音，所以，祖孙两没发现他，也正常。这会祖孙两一番话听下来，倒觉得有点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自己问焰拿的那份记载着隐校的隐族分支以及各个异族的名单，里面并没有汒族；显然，这个名单，需要更新了。
焰，会同意两个汒族的孩子进来隐校，倒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的确是第一次。
这个汒族，自从十八年前那件事情后，就不敢再与他们隐族有任何来往。不知怎的，忽然开窍了？
炼忍不住皱了皱眉，手中夹的烟，已经燃到头了。
到时抽空重新去拿一份新的名单，不知道是哪个汒族的两孩子——还是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