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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吴越一边指挥着随行医疗人员对杜鹏展开急救一边啐道:
“刚刚那子弹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没瞎吧蒋磬……怎么没看到人啊?任恺,你赶紧带人搜查一下的附近,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你只管逮捕就行,出了事我给你顶着!”
任恺领了命令刚要走,后脚便又被吴越叫住:“——等会,你们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任恺不明就里:“越哥,没什么异常啊?我们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也幸好杜鹏那个别墅离得高速近,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赶到的。”
吴越蹙紧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给他们打的电话。”蒋磬亲眼看着医生给沈逾之包扎好腰腹处的伤口才抬起头和不远处的吴越说道:“刚刚和杜鹏对峙的时候,我怕出什么意外,就偷着给周忱打了个电话。”
他停顿一下:“正好他在我最近通话记录前面,我就直接打过去了。”
吴越这才放下心点了点头,拍了拍任恺肩膀说道:“去吧,嫌疑人很有可能还没走远,发现可疑的人直接抓捕就行。”
蒋磬从后备箱里拿出块薄毯盖在沈逾之身上,又把他脸上的混着泥土的血污擦干净。医生刚刚和蒋磬说沈逾之的伤因为他及时的包扎并无大碍,但是由于耽误了太久时间,医生仍旧建议他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
蒋磬钻进车里,将沈逾之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远远看了一眼吴越的背影,又看向了窗外双眼泛红的周忱。
周忱扒住车框,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沈逾之……”
沈逾之微微偏头看向周忱:“是你带着他们过来的吗?”
他说话带喘,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我再不来你们就都死了!”周忱提高音量,指着远处刘宅的废墟道:“你口口声声说这个案子太危险,但你自己却这么冒进……不光是这个,还有之前的硝酸甘油!我听蒋磬说了,如果不是我给他打了电话,你是不是早就被杜鹏那个废物炸死了?”
沈逾之停顿了一下,最终放弃了解释,随即不言不语地指了指车窗下的按钮。
蒋磬则是心领意会地掰起来那个按钮,车窗匀速地升了起来。
周忱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沈逾之面对他的诘问竟然会直接放弃解释,于是气得大骂:“沈逾之!你躲着不说是什么意思?姓蒋的,你还助纣为虐是吧?他伤成这样了你也有责任!”
蒋磬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忱,于是周忱更生气了,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两个人真是——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一丘之貉!”
沈逾之别过头去不想听周忱的指责,蒋磬倒是一脸坦然,在车窗快被拉到顶时才用只有他和周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少说两句吧,最后哄他的还是我——”
“咔”地一声,贴了单面玻璃纸的车窗严丝合缝地关起来了,蒋磬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周忱在车在猛锤自己车的声音。
蒋磬回过头看向因失血而嘴唇有些发白的沈逾之,递给他了瓶水说道:“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不知道我们等这个线索等了多久。”
沈逾之闭上眼睛,疲惫地点点头,换了个更舒适地姿势靠在蒋磬肩上:“嗯,我不会怪他……外面怎么样了?”
蒋磬将右手轻轻放在了沈逾之的腿上,帮他扶去了灰尘:“杜鹏的状况……不太好,医生说他伤到的那个位置刚好在他心脏附近,他也不好把握,就赶紧把杜鹏送去医院抢救了。”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刚刚的开枪的那个人,等烟灰散去我们都没看到凶手。看吴越的意思,似乎是怀疑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沈逾之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可能,刚刚的案件不可能是钟霁做的。如果是钟霁犯案他一定会再给我补上一刀,而不是悄悄离去。”
“而且,我记得之前钟霁的消息就来得很快吧。”
“没错,不过——”蒋磬迟疑道:“刚刚吴越询问任恺的时候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应……沈逾之,如果真的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除了你和吴越,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沈逾之抬起嘴角,向蒋磬面前凑了凑,不由笑道:“说起这个,刚刚忘了和你说——谢谢你……你们一直这么信任我。”
蒋磬将手放在了他的颈后抚摸过去:“不用谢我……沈老师应该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况且我还是……更信任我所看到的你,而不是别人口中的你。”
说罢,蒋磬便凑到沈逾之面前轻轻吻了他一下,趁着他还在发愣的时候继续说道:“杜鹏已经交代出了大多数信息,我们可以顺着他所说的酒吧和游轮查下去。只是他所说的‘大树’……你之前有听说过吗?”
沈逾之思考片刻,反复确认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我当时一直和那几个绑架犯和被绑架的小孩待在一起,不过——”
“或许蒋叔叔知道的比我多?上次你没有从他的旧物中找到和‘‘大树’有关的信息吗?”
蒋磬立马反应过来:“你说得没错,还有他的那几年的转账记录,我也可以一并查一查。既然我父亲一直在经济上和他们有往来,那么通过账单或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与此同时,吴越忙完见蒋磬不见了踪影,周忱了不知跑去了哪里,于是便走到了车前敲了敲车窗:
“蒋磬?你也在车里吗?”
蒋磬掩饰般咳嗽一声:“我在里面,想看看沈顾问的伤。”
“看个伤至于把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吗?”吴越顺手就要拉开车门:“你俩在车里窝在车里不热吗?”
然而吴越却没能把车门拉动——蒋磬在和周忱说话的时候就将车门锁死了。
“……”
吴越有些诧异,心下浮现出了几分诡异感。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蒋磬便推开门,单手撑住门框说道:“刚刚沈顾问还提到了你——任恺找到人了吗?”
“……没有。”吴越顿时将那些想法都抛之脑后,揉了揉头发说道:“刘家后面那个山还是比较原始的状态,里面的情况错综复杂。任恺倒是在靠近刘宅这边的山头上发现了一只弹壳和脚印——喏,弹壳在这里。”
蒋磬接过弹壳看了一圈:“外壳制造粗糙,弹壳上也没有印字编号……这是自制子弹?”
吴越点点头:“没错,凶手十分小心,也懂得伪装自己——这几点都和杀死刘岱的那个凶手给我的感觉很像。”
他掰起手指算了起来:“杀死刘岱的凶手穿了不属于他号码的鞋子和宽大的外衣掩饰了自己,而今天的这个人则是隐藏在了浓烟之中,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想要杜鹏的命……”
“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他失手了。”
蒋磬按了一下手指关节:“我猜他一开始是想要瞄准杜鹏的心脏的,但他好像迟疑了……刚刚医生和我说,如果那枚子弹再偏移个几厘米,杜鹏就会当场毙命。”
“杜鹏被送去了哪个医院?”
吴越探头看向蒋磬身后的沈逾之,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面色上也添了几分血色。
“当然是最近的医院了!我想想,最近的医院是——燕和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逾之拍了拍蒋磬的胳膊,后者转头看向了他,下一秒便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什么?”吴越搞不清楚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能焦急地问道:“什么机会?燕和市人民医院怎么了?”
蒋磬转过身,拍了拍吴越的肩膀说道:“兄弟,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杜鹏不死,他们为了让杜鹏彻底闭嘴一定会再派人杀死他的。”
“——现场这里需要你来指挥。”
他跳下车,关上了车门,又拉开了驾驶位:
“我和沈助理先一步去燕和市人民医院了,正好,”蒋磬扭头看向后排的沈逾之:
“沈老师的伤口只是临时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刚刚杜鹏的情况危急就没跟着他们一起走……但肯定也是去医院看一看比较稳妥。”
蒋磬一脚踩刹车上,将车子启动,目光望向远方——
“等他们忍不住动手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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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蒋磬驱车赶到了燕和市第一人民医院。他先是陪沈逾之挂了个急诊号,在医生的建议之下为沈逾之办理了住院手续——除了他腰腹上的伤口他还准备让沈逾之做个ct检查。
随后,蒋磬和市局的警察联系后得知了杜鹏的手术已经快结束了,而且听主刀医生说他的情况还算乐观。那子弹的位置十分微妙——但凡凶手再离得杜鹏近一些,子弹的冲击力就足以将他一击毙命;但凡子弹再射偏几毫米,杜鹏也没有任何机会活到医院了。
蒋磬在手术室在又等了一刻钟,直到杜鹏被接着氧气瓶推出来,转去了重症监护室后他才真正地松下一口气。
——或许是祸害遗千年,主刀医生和他说杜鹏的手术非常成功,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蒋磬嘱咐了杜鹏门口几个警卫注意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后便暂时离开了病房,找了个角落点起了一支烟。
不过他似乎没有想要享用那根香烟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烟燃烧殆尽。
他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想起蒋磬和杜鹏的话——
大树和蒋厉舟认识。
蒋厉舟和大树或许有金钱往来。
这是蒋磬二十八年中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蒋厉舟保护地很好。
——就算是蒋厉舟去世了十年,他也仍旧在被他所保护着。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