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失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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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教授的实验室内如同两人所想那般空无一人。屋内正中间摆着一把凳子对着实验桌,依稀能够通过散落一地的纸张看出曾经有人坐在此处与人交谈的痕迹。

蒋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桌面仍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而他这两个小时内发给沈逾之的那些短信,就仿佛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音。

他抿了抿嘴唇,抬头重新看向了这件不大不小的实验室。

吴越转过身来,将自己的指尖凑近了眼前说道:

“听那些学生说,杨教授出事之后这件教室就没有人再使用过了——也就是说已经有接近一个月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蒋磬接过吴越递给他的手套,一边使劲往手上勒一边说道:“刚刚那个男生说沈逾之问过他申请氯丙嗪的事后就来这里了……看起来今天下午他在这里应该在这里待了很久的样子。”

他往屋里走去微微眯起了双眼,看向房间正中的那把同周围一丝不苟的实验室环境格格不入的木椅,径直走了过去。

“如果不是谈了很久的话,这里应该不会如此突兀地出现一把椅子。”

天色已经渐沉,昏昏暗暗的环境总是令人心生怯意的。吴越皱了皱眉头,抬手将门口的教室照明打开。瞬间,蒋磬的脚下便拖出了一道如墨的深潭。

“有人在这里和他对峙。”蒋磬捡起来椅子腿边的几张染上些不知名油污的纸说道:“你看这些文件,应该就是沈逾之想要找的东西。”

吴越接过蒋磬递给他的几张白纸,上面的果然充满着灰尘和油迹,甚至纸边的角落上还留有半枚脚印。

“六月……二十日?”吴越喃喃念叨着右下角的文件日期:“申请人沈逾之,审批人杨……后面的字被墨水点盖住了,不过

他们心理系应该只有一位姓杨的教授吧?”

“六月二十号……”蒋磬垂下头去,看着凌乱的地面痕迹和那把完好放在正中间的木椅——他似乎能从中看到数小时前沈逾之端坐在上面于那他暂时还看不清脸庞的人交谈的样子。

沈逾之大概是游刃有余的吧?他似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动声色的,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估计沈逾之也只是会慢悠悠地喝一口茶水,安慰他们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就算坐在他对面的是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十分熟悉的学妹,他应该也仍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吧。

正当蒋磬有些跑神之时,吴越却忽然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快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六月二十日刚好是那起杀妻案结案的节点吧?我记得当时嫌疑人正式移交给司法部门的时候,我还去了你的酒吧找你聊了天——”

“我那天遇见了沈逾之。”

“啊?”吴越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道:“什么沈逾之——你和他不是在派出所——”

说着,吴越便收住了声音,很敏锐地抓住了蒋磬看似一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其中的重点:“你是说,有人在杀妻案结案的当天,便开始策划起了这次的碎尸案?”

蒋磬点了点头,拉开那把椅子坐了下去:“沈逾之那时候并不认识叶迟。而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叶迟,而叶迟本人——”

“还没消息。”吴越补充道:“不过小周那可以确定昨晚和秦亮一起去酒店的人就是叶迟。秦亮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强行撬开他们的那个房间也没有任何线索……我刚让他和局里痕迹科申请了鲁米诺试剂测试

“如果那个房间里出现任何试剂反应……秦亮,凶多吉少。”

“头儿——”任恺从门边露出来半个脑袋,正目光灼灼看向两人:“杨教授电脑里的文件都恢复好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他们技术科在今天的调查中意外发现了杨教授学校中的电脑里有一些被删除的文件——这是他们之前调查中都从未发现过的。技术科说这些被删除的文件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他们之前调查中没有发现的原因。

“你来得正好。”吴越冲任恺笑了笑,只是那道笑意却并未深入眼底——他的眉毛仍旧蹙紧一团。吴越向任恺招了招手,继续说道:

“现场这些纸张都帮我们带回去给痕迹科他们,看看能不能从中提取到有用的指纹。”

“好嘞。”任恺连忙接过蒋磬递给他的那一叠纸,与蒋磬寒暄道:“蒋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和沈顾问了……说起来,沈顾问人呢?好像一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吴越沉默片刻,单手撑在桌边说道:“你不知道沈逾之去哪里了吗?”

“——什么?”

任恺一头雾水看向目光逼人的吴越,心底却泛起来一阵没由来的心虚。他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和沈顾问也没那么熟——蒋哥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吧,我看平日里蒋哥和沈顾问的关系好像更好一些。”

蒋磬清了清嗓子,指节抵在人中处咳嗽了两声。

吴越被任恺的的话噎到一梗:……

紧接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任恺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俩关系不是很正常的‘兄弟’关系吗?哪里关系好了?”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啊,谁也没说他们不是兄弟吧——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要比兄弟更加密切。”任恺的表情似乎透露出了几分对吴越的一言难尽:

“沈顾问好像除了蒋哥不信任任何其他的人……而且他们天天形影不离的,怎么我就说了一句他们关系好你就这么激动啊?”

话说到此处,任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恍然大悟,不过下一秒他便看上去扭捏了几分,压低声音和吴越说道:“我靠头儿,你怕不是暗恋沈顾问吧!我就说你怎么有事没事就去找人沈顾问的麻烦,合着你的恋爱观还停留在小学扯喜欢女生的辫子上啊?”

任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成功地传进了蒋磬的耳畔。而这一席惊世骇俗的话瞬间成功令屋内两人都沉默了下去,吴越更是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半天发不出声音。

任恺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是自己一语成谶说中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于是变本加厉地畅想道:“没事啊头儿,我不歧视同性恋!而且我看人沈顾问好像并不喜欢你这种示好。人家沈顾问看起来会更喜欢对他多有包容的伴侣——就像我们蒋哥这种脾气好的就很不错!你要真想得到我们沈顾问的青眼就多向蒋哥学学,要不人家沈顾问和我们蒋哥走得近呢?原因不就在这呢?”

蒋磬:……

蒋磬一脸无语地扭头看向吴越,心想任恺不愧是吴越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情商有点但是并不是怎么高的样子。

吴越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他听着任恺一席“豪言壮语”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抬手就给了任恺一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知道八卦是吧——老子不喜欢带把的懂不?叶迟的行踪找到没有?秦亮人找到没有?工作做完了没就在这扯些没有用的?”

“不是你问我的吗……”任恺被吴越凶了之后竟然还有些委屈,不服气地嘟囔道:“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恼羞成怒?对,就是恼羞成怒……”

眼看着吴越的腿就要踹过来了,任恺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头儿!杨教授电脑里的文件恢复了你不过去看看吗?技术科说要你们自己去看,听说删除的那些内容好像牵扯到了个什么组织……”

组织?

蒋磬和吴越对视了一眼,脑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沈逾之口中的“他们”。

下一秒,蒋磬便垂下了目光,看向自己因屋内灯光而拖长的影子。之前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不安也一并涌上了心头。

——他或许真的敏锐地没有想错。

昨天晚上如同自毁与献祭般的沈逾之……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现在的处境,于是在自己还有些许自由与空间之时,才会如同告别般与自己度过了那如梦如幻般地一晚。

蒋磬不愿相信,但他仍旧固执地认为是沈逾之主动消失的,也许是背叛——不,那一定是背叛。

区别便是普罗米修斯背叛了宙斯,或者便是他在神的示意下选择了……众生。

蒋磬的目光稍稍向上,看着自己细微颤抖着的双手——自从从任恺口中真正确认了他们的存在,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快要疯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沈逾之,想要亲自确认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受伤,亦或者是那早就被他掩埋起来的ptsd有没有再次卷土重来。

“叶迟失踪了,怎么也不见小周的人啊?”

远远的,蒋磬听见了任恺的声音。

蒋磬头痛欲裂,脑中却是不可自制地思考起来这个问题。

是啊,周忱的人呢?

周忱对叶迟的上心程度可见一斑,甚至是恨不得用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和叶迟黏在一起……秦亮和周忱是一个专业的,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对与叶迟约会的事情讳莫如深——

“刚刚拨他的电话没有接通,他人现在也不在学校。刚刚我去问了季老师说他今天没有参加研讨会,说他父亲回来了接他的父亲去了。”

“不对。”蒋磬的目光移向了右侧的几张废纸上,缓缓说道:“不对,沈逾之今早还和我说他联系了周老师,但周老师的电话还是没有拨通,最后他们是通过微信进行了一些简短的沟通。”

“周忱说谎了。”

“而且——”蒋磬抬起头来,定定看向了吴越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到:“我们的每次行动,周忱也在身边。”

“除了你们、我和沈逾之,在现场的,知道内情的总是还有另外一个人……”

蒋磬捡起那张他盯了半刻有余的废纸拿在手中,右下角方方正正签了周忱的名字。仔细看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竟然能发现那张废纸正是周忱申请阿片类药物——

“周忱他……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这两天伤寒感冒了好痛苦,宝宝们注意保暖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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