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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经理被刘海涵关押在了警局一楼的审讯室。当沈逾之和蒋磬两人赶到审讯室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的气氛格外焦灼。
不过这种焦灼仅限于审讯室的玻璃窗外,屋内的赵经理看上去更多的却是惶恐与不安。
“现在是什么情况?”蒋磬将手搭在了几人面前的单面玻璃边框上,看向屋内连小动作都显得局促的赵经理说道:“他交代了什么?”
“他翻供了。”刘海涵翻了个白眼,身体向后依靠过去:“——就我去找你们的那点时间,他翻供了。”
“这个姓赵的和我们说,他确实认识死者,也见到了死者的尸体——但是,人不是他杀的。”
吴越也看向屋内的赵经理,右手拿着一只签字笔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一副十分焦虑地样子:“那么死者的身份是什么?”
“我看下——根据赵经理交代,死者名叫张思,是他们电影院里的一名勤工俭学的学生。”
吴越翻出了周朝刚刚给他带过来的几人刚刚筛选出来的受害者名单。果然,张思的名字也明晃晃地摆在了其中。
蒋磬见状立即在一旁的电脑里调出来了张思的信息和档案, 只见上面是一张没什么生机的面庞,这也是几人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
那证件照中的张思似乎也疲惫极了。眼下的黑眼圈挂着几层,嘴角也向下垂着,透露出着几分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倦容。
张思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他父母省吃俭用为他创造出了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而张思本人也争气,高考时超常发挥,是他高中三年考到的最好成绩。上了大学后他也没有松懈,在兼顾学业的同事还打了几份工,因而照片上的他显得十分疲倦。
而那家电影院,便是他的兼职之一——他负责在电影院的门口检票。
吴越凑过头去看那份档案,哪知没看两眼便奇怪地轻啧一声。
“沈顾问,你来看看,”吴越抬起头,看向门边正盯着赵经理若有所思的沈逾之说道:“这个死者也是你们学校的,你来看看你认不认识?”
沈逾之轻轻眯起眼睛,又看了屋内的赵经理几秒后才迟迟收回目光,看向吴越面前的电脑屏幕,缓缓走了过去:“谁?”
“张思啊——我看看,他好像是f大的大三学生。至于专业……”
吴越一顿,声音却有几分意外:“金融系的?我还以为他也是你们心理系的呢。”
沈逾之皱眉,语气不善道:“也?你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案件牵扯到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是你们专业的啊。”吴越似乎没有发现沈逾之的异常,仍旧在夸夸其谈着:“又是杨教授又是和杨教授有过私交的邢富,现在又冒出来个张思……你们心理系是不是犯什么太岁了?一直在出事。”
谈及此处,沈逾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翘着二郎腿抱臂看着赵经理的刘海涵却突然出声了:“我看应该是你们整个f大水逆了吧,这次都是你们这半年来第多少个和你们学校有牵扯的案件了?”
刘海涵说着还扳着指头数了起来:“我记得从你们前几个月的表彰大会开始,那个案子的凶手和死的两个女生都是你们学校的……这次的张思和杨教授就不用多说了,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五个人了……哦对了,还有沈顾问你的老师,他还没有回来吗?”
沈逾之的眼皮跳了跳:“和周老师有什么关系?他的会应该马上就能结束了——”
“那么沈顾问,你要不要猜猜看,刚刚赵经理指认了谁为杀害张思?”
沈逾之默不作声地看向刘海涵,而刘海涵的答案也似乎也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指认了你的导师,沈顾问。”
“赵经理说,是周青临杀害的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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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的气氛随着刘海涵的一句话而变得焦灼和闷热起来,秋日里本该飒爽的空气也随着他毫不留情的戳破而黏稠许多。
沈逾之的指尖轻轻点过桌面,看向了屋内因为长久没有人与他交流而逐渐焦躁的赵经理。
他抿了抿嘴,将指肚压在金属桌面,留下了一枚清晰可见的指纹:“杨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张思的死亡时间是在四十八小时以内。我昨天刚刚和周老师通过电话,他还在a国参加学术会议——不可能是他的。”
刘海涵倒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个赵经理人油得很,翻供的供词还没坐实,却一提及关键信息就开始和我们谈条件。这也是我晾着他到现在的原因——真是反了他了。”
“沈顾问,你确定你的导师这段时间一直在a国从未回来吗?”
沈逾之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此刻又恢复到了以往那种处乱不惊的状态:“……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没有和我说过他的位置,我们每次最多也只是通一个视频电话——不过周忱应该比我更了解,如果需要人证明周老师的没有作案时间,那个人也应该是周忱,而不是我。”
“而且,赵经理和周老师是如何认识的?一个电影院的负责人和一个大学教授,他们怎么看怎么不像有交集的样子。”
“可惜他不肯多说。”刘海涵叹了口气,跟着沈逾之的目光一起看向了仅仅一层玻璃所隔的赵经理:“张思为人孤僻,我们刚刚查了一下,他和舍友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多好,在学校里也几乎是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在校外做兼职也是做完就走,几乎不和同事有过多的交流。”
“他的社交太过单一……想要从他着手调查,想来难度十分巨大。”
“那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赵经理了吗?”蒋磬说道:“他们这种圆滑的商人我见过太多。他们为人处事的考量标准基本只有利益这一条。除非我们开出了能让他满意的条件,否则他还真的有可能一句话都不交代——杜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个姓赵的和杜鹏没法比。”吴越嗤笑一声,玻璃后的赵经理也难捱地在硬板凳上挪动了几分:“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明显不如杜鹏。杜鹏可是在犯下重案后还能够冷静地消除现场证据,收拾好一切后装作无事发生地和我们交流的人啊。”
“这个赵经理现在在里面都几近崩溃了,只需要我们再多添一把火——我想他那脆弱的防线便会不攻自破了。”
沈逾之的眉头自从吴越无意道破最近的案件都与f大有牵扯后便片刻没有松开,仿佛在思考着刚刚刘海涵和吴越说过的话,对于吴越的提议丝毫没有动作。
“……沈顾问?”
沈逾之略略回过神来,垂目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吴越,右手的手掌不自觉捏紧,轻轻搁置在桌面上。
“怎么了?”蒋磬发觉出沈逾之的异常,抬脚走到了吴越和沈逾之的中间,左手贴在了他攥紧的拳头之上。沈逾之没有动作,然而右手上的力气倒是卸了几分。
“我是说,一会让你沈顾问进去和他聊聊行吗?”
吴越探出半个脑袋,艰难地绕过蒋磬想要与沈逾之对视:“我看那姓赵的怎么也比不过杜鹏,沈逾之你看——我靠,蒋磬你有病吧!挡着我不让我和他说话是几个意思?”
蒋磬不理会吴越的控诉,左手上轻轻捏了捏沈逾之,用目光询问着他。
“不了,你们来吧。”
良久,沈逾之才迟迟说道,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迟疑:“既然他指认了周老师,那么我也不方便参与到审讯里了。虽然我之前从未从周老师那里听过他的名字……但是很显然,是有人不想让我参与进这次的审讯中。”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几处细节。”
沈逾之停顿片刻,见屋内的人都看向他时,他这才继续说道:“死者张思是影院的检票员,我刚刚便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左思右想才发现是在今天电影院的轮班公示中看过这个名字。”
蒋磬被沈逾之提醒,竟然也从记忆中调取出来了这段回忆。原来,电影院为了方便,每天都要将今日的工作人员名字换上,以便他们和顾客双方的方便。
“今天那个给我们检票的男生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按理来讲,他们既然都把工作人员的名字挂出来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并不想要任何意外干涉他们的工作和生意——但是我们今天看的是一部充满着血腥和暴力的……限制级电影。”
“理应是张思值班的时间却是另外一个人顶替上来,理应问我们一句是否有心脏病史的检票员却匆匆帮我们检票后便放我们进去了。”
沈逾之的下眼脸细微地跳了跳,清亮又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平铺直叙道:
“他认识张思,也许和他的关系还很不错。”
“他一定知道些……别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