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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之大步走到门外,果然看到了本该早就被疏散的叶迟与周忱一起坐在影院外的长沙发上。周忱似乎在给叶迟讲什么俏皮话,逗得她眉眼弯弯,笑靥在脸上挂着就没有下来过。
不过叶迟大概也有心事,沈逾之刚向他们那里走了两步她便敏锐地抬起了头,紧接着便与沈逾之对上了目光。
“学长。”叶迟看着他站起身来,双手垂放在她浅色的裙摆两侧:“我们本来想在外面等你们结束后再一起吃饭的,但是刚刚我们不小心听到了赵经理从我们两个人面前路过时嘀咕的话——你们在那个通风口里找到了放……死老鼠的袋子是吗?”
随即,叶迟又好像想起来什么般补充道:“我之前在这家电影院里做过兼职,当时负责带我的领导就是那个赵经理。”
沈逾之有些头痛,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微微闭上后便重新睁开,而之前他眼中的疲惫也已经一扫而空:
“说说你的线索吧。”
“……之前我们专业课的老师好像也收到过一袋子死老鼠。”叶迟抿着嘴,似乎在回忆着一些不太美好的经历:“当时我正巧在办公室里帮他统计数据,然后下一秒钟他就把那个装着死老鼠的袋子打开了。”
叶迟瘪了瘪嘴说道:“我记得那个味道……有点恶心。”
沈逾之摩挲过下巴,也不免回忆起了刚刚没戴鼻塞时在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若隐若现的恶臭。
周忱一听顿时有些心疼:“那你肯定吓坏了吧?我一想到那个画面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叶迟却给出了一个很意外的答案:“不会啊,我其实不是很害怕这种小动物。比起那一袋子老鼠,还是那股染着血腥的腐烂味让我更加反胃。”
沈逾之看向叶迟如谭的深色瞳孔,下意识想要从那目光中找到一丝破绽。只不过她的目光太过坦然,坦然到似乎她口中曾经的那个血腥的画面并没有和她说得那样,在她记忆里留下什么深刻的痕迹。
“是哪个老师?”沈逾之思有所感,开口问道。
“就是那个……杨教授。”
听到叶迟口中传来轻飘飘的“杨教授”三字时,周忱和沈逾之皆是一愣。沈逾之看向周忱,发现周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渐渐变成了带着几分狐疑。最后他看向沈逾之,目光中竟然闪过了几分被他克制住的怒火。
沈逾之与周忱对视了几秒后,竟然轻轻笑了一声。他主动移开了与周忱暗自交锋的目光,声音柔和地和叶迟说道:“小叶,你知道杨教授的事吗?”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杨教授好像很久没有来过学校了。”
周忱知道沈逾之要做什么,满脸憋的通红却无法当着沈逾之的面直说。他扯着嗓子压低声音,似乎是想要警告沈逾之般喊道:“——沈逾之!”
沈逾之却冲他比出手心,随后缓慢地将手掌向下压了下去,继续和一旁不明状况的叶迟说道:
“小叶,杨教授死了,在他的公寓,和那些老鼠一样被分尸死了。”
“我听周忱说他曾经有过学术造假的行为,你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些事,”沈逾之放柔声音,第一次拿出来十足的耐心:“能和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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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二组办公室内。
沈逾之从饮水机下面的储藏柜中抽出了一只一次性纸杯,在底下套上了一只杯套握在手中,又拿出了他早先放在办公室内的一套茶具。他扬起声音和正襟坐在沙发上的叶迟说道:
“你喝什么?喝茶行吗?”
叶迟下意识点了点头,不过刚点完便发觉到对方根本无法看到她的动作。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尴尬,问沈逾之道:“有正山小种吗?”
“哦?”沈逾之停住了去拿白茶的手,挑了挑眉:“喜欢喝红茶?”
“对,我比较偏爱红茶。红茶里最喜欢的就是正山小种了,因为喝起来醇香,喝下去有回甘。”
沈逾之没想到叶迟对于茶叶也颇有研究。他笑了笑,手上也转而拿起旁边的另一枚铁盒:“这么巧?我不喜欢喝红茶,但是我的爱人好像挺喜欢的。刚好前几天我拿了一盒正山小种放在了这里,你就恰巧碰上了。”
说着,沈逾之便将刚刚烧开的热水浇在了紫砂壶内的茶叶上。顿时空荡的办公室内弥散起了红茶的醇香。他将壶中的茶水静置半分钟后全部倒了出来,又再次添满一壶热水。
“学长谈恋爱了吗?”叶迟托着脸看着沈逾之有条不紊的动作,与他闲聊道:“之前没有听周忱说过,我一直以为学长单身呢——毕竟沈学长看上去就是不会被爱情这种低级情绪所能左右的人。”
“哦?”沈逾之对于叶迟的恋爱观有些意外。他斟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又起身将屋内的顶灯打开:“你对于爱情的理解有些独特,不过我倒是很能理解的你想法——我也曾一度这么认为的。”
“毕竟现代社会中的爱情在各种文学影视作品的烘托下,已经变了许多——或者说爱情比起爱情本身更像是一种信仰,不少人将爱情视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沈逾之喝了一口茶:“我一直不想让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的人。”
“那学长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能让你‘回心转意’,她不仅优秀,应该各方面都很完美吧!”
沈逾之脑中不免闪过蒋磬带着纵容与笑意的脸颊,他的脸上也染上类似温柔的表情:“是的,他很好,他也值得被更多的人看到和喜欢。”
“那周忱呢?”沈逾之单手撑着脑袋,指尖依次点过脸颊,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周忱和我说过他很喜欢你。既然你不喜欢爱情的话,那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远离周忱才对。”
没想到叶迟听闻沈逾之的话却耸了耸肩,眼中带了几分犹豫:“周忱……我也不知道。他对我很好,我和他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他总能找出一万种方式逗我笑……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喜欢,但却并不是爱情。
沈逾之笑而不语。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叶迟的恋爱观确实与他的有九分相似,他们之间的不同便是沈逾之意识到自己对于爱的恐惧后便选择了将这个东西长久从自己的生活中分割,而叶迟却是一边恐惧一边几乎与残酷地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东西,直至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因此而产生任何波动的时候。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和叶迟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本来我们应该走程序,在楼下的询问室录笔录的……不过你既然和周忱关系不错,又是我的学妹,吴越才特地准许你来我们办公室配合调查。所以,不要紧张。”
叶迟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鼻尖:“那就帮我谢谢吴组长,要是在询问室里我可能真的会紧张!”
沈逾之放下茶杯,从桌子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那开始吧?”
叶迟点了点头,偏过脑袋认真地看向沈逾之。
“还记得你在杨教授办公室看到他收到死老鼠是哪一天吗?”
“唔……我想想。”叶迟双手交叠起来,稳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间:“大概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我的论文刚刚发表,我发现我从一作变成了……三作。本来想去杨教授办公室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没想到刚好撞上了他收到那么一份‘大礼’。”
“不过他那天之后的精神状况好像就没有那么好了,上课的质量也大不如前,天天就让我们自己看书自习,自己却一个人在嘀咕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了什么?还有印象吗?”
“这个……记不太清了。我虽然每次上课都喜欢坐在前几排,但是杨教授的声音实在太小了,我本身能听到的东西就很有限。”
沈逾之想了想说道:“那你还记得你们上课时你的一些生理心理状况或者当时那天的天气吗?”
“这……我们杨教授的专业课基本都是早八,我每天早上起床都很挣扎,上课也会先神游十几分钟才能进入学习状态。要说什么生理心理的……抱歉学长,我还是想不起来。”
“没事。”沈逾之笑了笑,换了另一个话题:“能说说你上早课一般的流程是什么吗?”
“一般来说我会七点起床,洗漱化妆后去食堂买份早餐……然后就直接骑车去三教了。”
叶迟一顿,紧接着有些激动地提高了音量:“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沈学长!那天是个阴天,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中午会下雨就准备了一把伞,没想到走到半路雨就先下来了!进教室后我发现杨教授的裤腿都浸上了一层泥渍!”
“让我想想……他当时好像在嘀咕什么阶级、社会之类的东西。我当时还以为他最近读了什么社会学类的书籍呢,就也没放在心上。”
沈逾之思考片刻,在本子上写下来几个字。
“那节课的第二天,杨教授就再没有来上过课——我们当时还很好奇他怎么了,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进局子了。”
沈逾之说道:“前段时间他的案子由于社会影响问题就没有向社会公开,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叶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沈逾之接着问道:“那袋子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注明,或者有没有异常之处?”
“没有……我记得那个袋子好像很新。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个袋子应该和你们今天拿的那个很像——好像还是出自一家购物商场的!”
“杨教授在收到那一袋子恐吓物后有没有什么反应?”
“他好像也被吓傻了……当即就拿着那袋子无法动弹。等他反应过来后他还发了很大的脾气,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摔了下去。”
“很典型的愤怒。很多人在面对自己无法处理或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之时,第一反应都是愤怒。我想杨教授当时应该也是如此。”
“不过,还有一点。”
沈逾之收起手中的笔和本子,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上,双腿交叠看向身边的女生。
“——你认识邢富吗?”
作者有话说:
我比狗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