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的,黎晴这些天总觉得忐忑不安。
听说枪伤尚未痊愈的叶牙已经重新管事,而叶妃也已经一个多月不见人影,毫无讯息。
叶轻在这段日子里满十一岁了。黎晴低调的替他庆生,毕竟在叶家知道叶轻身份的人并不多。她准备了蛋糕、礼物,就连乔轩和杨珩也有送上小礼表示祝福,而叶檀云虽然没有现身,但他让自己的宠物莲来陪伴叶轻,也算是一种表示。最令人意外的是周响,大费周章的准备一辆电动轮椅,虽然後来知晓是受乔轩逼迫,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除了黎晴之外,最疼爱叶轻的人就属叶妃,但她没回来,连通电话也没有,明明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替叶轻办生日派对,销声匿迹。不只黎晴担忧,就连叶轻都开口询问过,但无人回答,他们也没再多问。
过了生日後,叶轻的身体也在乔轩的允许下,开始进行复健。因为叶家没有良好的复健器材和检查的仪器,他们必须每天往返医院,花费半天的时间,尝试站立、走路。最後在医生的建议下,直接住进医院,方便观察复健的状况,也能针对叶轻做最妥善的照顾。
黎晴自然也跟在叶轻的身边,全心全意陪在他身边,看著他辛苦、吃力的练习,踏出一步都是那麽的艰难,但她最感动的,就是叶轻从不喊苦的毅力。一切都是如此顺利,这种踏实的日子是黎晴多年来所渴望的,她在那小小的孩子身上找到家的感觉,找回遗失的心情,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黎晴没有想到在这个平静的表象下,潜藏著未知的风暴。而这个假象,当她在医院发现杨珩的身影时,彻底打破了。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黎晴上前扯住杨珩的手臂,愕然的看著他憔悴的容貌,终於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猜测问出口:「小妃出事了对吧?」
面对黎晴强势的逼问,杨珩闪避的眼光等於是透露了答案,但他并没有口头承认,只是不发一语,拉开黎晴紧抓不放的手。
黎晴不死心,绕到杨珩的面前,又问一次:「告诉我,小妃是不是出事了?」
或许是心情积压过久,杨珩故作镇定的脸色终於崩解,泛红的眼眶不单是疲累,更是表现了他心中的担忧。
深吸一口气,杨珩烦躁的用左手抓过额前的落发,沙哑的道:「她……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
「昏……迷?」黎晴无法置信的用双手捂住嘴巴,但喉咙仍溢出哽咽的惊呼声,她著急的追问:「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突然就……」说到最後,也问不下去了。
黎晴没有料到情况如此严重,她有猜到叶妃可能受伤或者遇到困难,在叶先生的保护下可能暂时躲避。原来这一个多月以来,叶妃没有电话、错过宝贝弟弟的生日,是因为她g本就陷入昏迷,至今还未清醒。
「当然是孙家干的好事!」问及原因,杨珩的双眼毫不掩饰嗜血的本x,口气愤恨的说:「叶妃被两台车包夹追击,导致在公路上翻车,整台车撞得支离破碎,头部受到严重撞击……主子下令封锁消息,就怕风声走漏让孙家人再次出手,这些日子我有多煎熬你知道吗?我只想轰掉那些家伙的脑袋!」
被杨珩激动的情绪所感染,黎晴的泪水夺眶而出,完全止不住,只能尽可能无声的哭泣,颤抖的肩膀透露出她难掩的情绪。
杨珩早已失去平时的稳重和冷静,那双充满血丝、写满心碎的眼睛,终於落下压抑多时的眼泪。无计可施的绝望让一个强悍的男人只能怨叹上天的不公,连宣泄满腔怒火都无法做到,最恨的还是自己,竟然连深爱之人也无法保护。
「我……能不能去看看小妃?」黎晴用袖子擦净脸颊,哑著声音问。
「不行,主子下令禁止探视。」杨珩同样狼狈的揉乾眼睛,向黎晴解释:「x命无大碍,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她会醒来的。」黎晴用坚定的语气说,安慰眼前悲伤的男人之外,也努力说服自己。
「我知道,她一向都很坚强。」杨珩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之前还拉著我去买叶轻的生日礼物,准备亲手送出去……我知道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别让那孩子知道。」杨珩最後叮咛道,才黯然离去。
黎晴在杨珩离开後,独自留在医院一个静谧的角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力还原原本正常的面貌,不想回去後让叶轻担心。
原以为能和叶轻远离这种不平静的生活,但他们终究是在叶家,又岂是他们想就能如愿的?黎晴紧闭双眼,诚心的祈祷,希望上天能让叶妃快点醒来,不要让她失去一个好妹妹,不要让叶轻失去好不容易获得的亲情。
叶轻双手扶著栏杆,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走路,额上的汗珠沿著脸庞滴落,唇色发白,让旁人见了只是更心疼。不知是走了第几趟,他的双手终於无力再支撑自己的体重,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啧啧,给你拍拍手,真是努力耶!」
突如其来的掌声和称赞的话语,那印象深刻的声音让原本疲累的叶轻不得不振作起j神,警惕的看向说话的人。
第一次看到叶轻如此明显的情绪,gery很兴奋,心情大好,热情的说:「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呢?我可是超级想念你哦!」
叶轻不搭理他,双手用力攀著栏杆,企图撑起身体,走回自己的轮椅。没想到就在他起身的刹那,整个身子忽然腾空,被人直接抱著放回轮椅。
「顺手之劳,不用跟我道谢!」男子厚脸皮的程度还真是无人可比拟。
叶轻坐的是周响送的电动轮椅,他控制把手,直接绕过挡人的路障,只想远离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子。没有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快不过男子的步伐,转眼间,叶轻的手被人抓住无法动弹,而gery那张称得上j致的容貌在他的眼前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gery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开玩笑,但直视叶轻的眼睛却是寒冷至极,完全不容人拒绝。
男子的眼神让叶轻有种被蛇缠住无法动弹的错觉,他从未见过这麽恐怖的眼神,令他身体止不住颤抖,血y几乎发凉。
「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麽样的。」gery的笑容十分灿烂,「没记错的话,你叫叶轻是吧?」
用手掌拍拍叶轻的头顶,gery掌控了轮椅的主导权,神色愉悦的说:「我之前真的以为你是叶妃的儿子呢,没想到你是她弟弟啊……唉,疯婆娘竟然有你这样讨人喜欢的弟弟,还真是意想不到耶!」
离开了复健室後,gery专挑隐密的路线走,但从他悠哉的速度来看,似乎g本不担心有人发现他的存在,非常嚣张。
「你知道你妈……不不,是你姊姊……」gery的口气难以分辨是故意还是口误,他继续说:「叶妃那女人,不晓得剩下几天可活哪……」
「……什麽意思?」
「唉呀,这可真是值得纪念的时刻!」gery开心的嚷著,弯腰在叶轻的脸颊上亲一下,「这可是你第一次开口和我说话。」
「你刚才……是什麽意思?」叶轻忽视方才那不舒服的触感,又问一次。
「想知道?」
gery俯身於叶轻的耳边问,甚至轻吹一口气,惹得叶轻缩了一下脖子。见状,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才道:「不如我带你亲眼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