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千语立下大功,战事暂时告捷的消息早已传回了秦州城,当日城中就解禁,百里肆的军队归城时,所有的百姓都夹道相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君家大小姐立下了大功。
百里肆送两位姑娘回君府,父亲君睦亲自在门口迎接,将君千语扶下马。
君千语的笑脸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凝住。
君府上上下下一片白色入眼,房梁上挂着长长的白绫,就连门口的灯笼都换成了白色的祭灯,门堂中摆放着一口黑色的玄棺,白色的祭花盛放,待君千语看清堂中高台上摆放的碑位,瞬间两脚一软,砰地一声跪倒在地,自胸腔中发出一声沉痛至极的悲鸣。
“君睦之妻柳合月之位”
黑底白字深深地刺痛了君千语的双眼。
“千语,你母亲她……”
君千语跪在地上痛苦不已,肩上搭上一只手,君睦复杂地看了眼她,欲言又止,眼中是满满的愧疚与悔恨。
“她是为何而死?”
君千语狠狠抬袖抹去脸上肆意的热泪,冷冷问道。
“你走后你母亲一直很挂念你,整日茶饭不思,魂不守舍,最后在你射下猎鹰的前一天,郁郁寡欢而终。”
君睦说着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呵,是吗?”
君千语冷笑道,母亲分明是被父亲和君婳逼死的。
这么多年来,母亲从父亲那里受的苦还少吗?因为父亲偏爱君婳,看的颜色还少吗?母亲的积
劳成疾又岂是她走的这几天造成的?
也罢,事已至此再去追究什么也无究了,君千语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让母亲知道她是她的骄傲。李将军的箭是她君千语亲手射入头鹰脊背的,她君千语不比君婳差!
“千语,爹对不起……啊……额呜……”
君千语跪在母亲的灵柩前,头顶上方传来父亲愧疚的声音,可是不等他说完就听见他痛苦的呜咽声,伴随着一记流矢划破寂静空气的声音,“砰”地一声钉在棺材上。
君千语发觉异常,转身看去,只见身后的父亲瞪大双眼望着自己,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一寸寸地将身上素白的祭衣染红,刺目的鲜艳。
君睦的手颤抖着抬起,捂住左胸口的血窟窿,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挣扎着想要回头看,却蓦地浑身一僵,眼珠瞪大得血丝膨胀,整个人如木头般僵硬倒地。
君睦倒下的那一刻,君千语的视线不再受阻挡,目光骤然狠利地穿过灵堂,定格在外庭的女子身上。
君婳一身大红色的襦裙,在白色的绫布中显得格外诡异不祥,如鬼魅,手中握着的牛角弓嗡嗡作响,犹保持着挽弓射出的姿势,而眼前倒下的父亲背上插着君家的箭。
君千语嘴角轻挑,没有多想,反手拔下头上的簪子使出全部功力掷出。
外庭的君婳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尖利细长的簪子正中眉心,穿脑而过,如同一只破碎的血蝶直直向后倒去。
百里肆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转眼间尸横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