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敲打(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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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用过午膳, 翟远晟也不肯再跟俞桃说韩清婉的事情,眼瞧着她那小眼神中有跃跃欲试想要以下犯上的模样,翟远晟心里犯坏,没留下歇晌儿, 反倒是回了前院。

俞桃气得锤着软枕嘟囔好半天。

翠芽在一旁偷笑, 怕她情绪大了歇不着晌, 赶紧换开话题:“后日可就是省试了, 俞先生也要进考场了吧?奴婢听说是考场是设在礼部贡院呢。”

俞桃闻言拍了拍脑袋:“对了,你快些把我藏在炕屏后头的衣裳找出来,我在衣裳的手肘和下摆都格外加厚了的,一会儿你悄悄给了粗使丫鬟,让她给红梅姐姐送过去。”

说完她瞪着翠芽:“若是叫赵叔或者侯爷知道了, 我就把你送回赵叔身边去。”

翠芽赶紧应下,吐舌捂着嘴笑,主子跟在侯爷身边愈发聪明,也不少见世面, 她是头儿训出来的,主子发现并不奇怪。

俞桃则是惦记小叔的身体,要知道上辈子的这次科考虽然只有三场, 可是贡院平日里用不着, 就设在了礼部靠西头的地方。

那地儿阴冷,即便现在天热了,晚上还是凉的, 再说她曾听人说过, 那里桌椅都是用得能经年久月用下去的铁木,触之冰凉,待久了总叫人不舒服。

上辈子小叔

从贡院出来就躺下了, 放榜时都没能起来,许是身体不适影响了发挥,这一年榜上无名,三年后再次参加时,却没能等到放榜就……

好在上次她见过小叔,她每回派人送东西都叫人叮嘱小婶儿,眼看着小叔脸色不错,希望这次他能坚持着考完,别累病了。

翟远晟这边半下午时候,就去了荣威堂。

“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萧氏见着儿子便皱起眉,心里有些拱火,“就算是敷衍我,你好歹多考虑考虑,韩国公府可是再好不过的亲家,你是要气……”

“母亲!”翟远晟无奈打断萧氏,不想听她说不吉利的话,“我愿意与韩府小姐定亲,您可以请媒人上门,操办交换庚帖的事体了。”

萧氏气到一半儿有些缓不过来,乔嬷嬷赶忙上前替她顺气儿。

萧氏喝了两口茶,有些好奇:“你这回怎么不拧着了?早些年要你成亲跟要你的命似的。”

“我愿意成亲您还不放心了?”翟远晟笑道,“我这不是觉得韩国公府能看上我不大正常么,总要让人查一查。”

“我生的儿子我还不知道,韩国公府看上你那是他们有眼光。”萧氏嗔出声儿来,随即她才关心,“你查过可有不妥?”

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娶妻,再着急也不能娶个有隐患的女人进门儿。

翟远晟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儿,不值得一提,不会耽搁两府的亲事,不过您这边要快些,韩国公府不会拖时日的。”

萧氏也是聪明人,闻言就知道只怕其中有内情,左不过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故事,只可惜这百家姓儿里,也不都是光明磊落的门户。

“母亲心里有数,你且准备好亲自去射两只大雁吧。”萧氏想了想道,“即便是紧着日子来,也不好委屈了国公府的小姐。”

萧氏其实对韩清婉感官一直不错,到底是唯一的亲儿媳,总不想委屈了她。

翟远晟痛快应下。

转头趁着天气好的时候,翟远晟便带着常海出了门,骑着马一路往京郊那边去。

等跑了一段路程,到了空旷的地方,常海才策马赶上来:“主子,跟着的人都甩开了。”

“嗯,你去射两只大雁。”翟远晟淡淡吩咐完,一夹马腹就转了方向,冲着不远处山脚下的寺庙去了。

“我以为你要太阳下山才会过来。”翟远晟一进门,就听见个冰冷的声音调侃。

他挑了挑眉:“我又不是从西南边境往这里赶,用得着那么费劲儿么?”

在庙里淡然下着围棋的,正是本该远在西南的裴远,按理说他如今该在西南驻扎,却是谁都不知道他还在京城里。

“你叫我找的人我没找到,但也有些眉目了。”裴远表情不变,“我听说,你不打算管礼部的事儿?”

翟远晟收起裴远查到的消息,似笑非笑:“我管着吏部,总不好专权,倒是你,你不在西南,那边闹起来怎么办?”

裴远淡淡道:“我已经叫人看住了王检,裴甲子能够处理那些事儿。”

“所以你今天约我过来,就是要告诉我,什么都没办成?”翟远晟无语问道。

裴远这才放下棋子抬起头:“我要知道,你是从何而知王检的事情,更从何知道西南会有乱民起义。”

翟远晟不说话。

“知道你不爱吃亏,我拿远安王和平清伯的消息跟你换。”裴远知道翟远晟的德行,“你就不想知道你府里有多少探子?”

翟远晟嗤笑:“得了吧,西北若是动乱,驻守伊犁的将军也讨不了好,合着我不但要把秘密告诉你,还得替你护着你自己该护着的人?”

裴远面无表情:“伊犁将军府不用你管。”

“哦?那青海驻军我也不用管?”翟远晟懒洋洋靠坐在炕上,随手捏起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正好是下一步该走的地方。

裴远总是麻木的脸这才有了些别的表情,他皱眉看着翟远晟:“你还欠我人情,还有你知道我,我不喜欢别人算计我。”

“当年裴府被抄斩的时候,你就在青海外家,要查出你的青梅并不困难,我能查到,别人自然也能。”翟远晟不再卖关子,“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王检替远安王办事儿,卢家家主卢修谨你还记得吗?”

裴远有些质疑:“卢修谨不是二皇子的人?”

“平清伯是个爱算计的,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远安王想要那把椅子,他要拉下太子,自然也不会放过二皇子。”翟远晟解释,“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去西南,如今不是跟远安王图穷匕见的时候,若是被他发现不对,你我谁都拿不准圣人会如何,若是

有个万一,咱们都保不住命。”

裴远沉默不语。

翟远晟替他添一枚定心丸:“你可以放心,西北机关布防图已经不在我府里,西北会安然无恙,即便西北出事儿,我也会跟圣人请战,你该信我的本事。”

多亏那几个有关俞桃的梦,现在虽然整个事件还没有摸清楚所有脉络,比起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提前有所防备,等于是先走了好几步,总不会那么容易全盘覆没。

“若我问你远安王的身份,你也不会告诉我?”裴远定定盯着翟远晟道。

前有圣人莫名让他栽赃太子,后有远安王从西南回来,圣人派他秘密前去西南平叛,裴远并不真的只是个武夫,他早就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只是他不敢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这下轮到翟远晟面色冷淡:“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太子说他自会处理。”

裴远也冷了神色,端起茶来:“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算计,若是威胁到青海和伊犁,我不会站干岸。”

“知道了。”翟远晟起身。

“你府里的人……”

“我心里有数。”翟远晟冷声道,“既然是我府里的事儿,交给我来办就是了,你尽快离开吧,这里没你想得那么安全。”

说完翟远晟便出了门儿。

韩国公府果然没有如同寻常勋贵人家说亲那般推辞几次,媒人上门,说清楚武宁候府的意思,韩国公夫人立刻就跟对方约定好,迅速更换了庚帖。

端午一过,省试顺利结束,京中到处戳着不允许百姓们喧哗打闹的禁卫早就没了影子,天儿一日日热起来,大街小巷也跟着热闹了不少。

韩国公府和武宁候府端午时互相走动了一番,没几日就将亲事定了下来。

自然,韩国公府不是那心思孬的,定亲前也将宗正府为难的事情隐约跟萧老太君透了底儿。

萧氏才不在乎这个,她拉着韩国公夫人的手给她吃定心丸:“清婉这媳妇儿我是认定了,能娶这么好的孩子,是晟儿的福气。你也知道晟儿的父亲跟您府上老国公那是一同打江山的老将,晟儿外祖勉力教导太子为君之道,晟儿不才,也得圣人看重,宗正即便为皇亲,也不好平白生事。”

这话换成大白话很好懂,我男人纯军功上位,我儿子军功头脑都不缺,我爹还是太子太傅,她倒要看看殷封泰那老匹夫敢不敢在这桩婚事里插一脚。

虽说听萧氏话说得有些叫人想笑,可韩国公夫人也真是放松了不少,哪怕她如今贵为国公夫人,也要敬着这位老太君,不就是因为没人敢招惹她吗?

韩国公夫人的婆母去的早,超品诰命在身的老封君如今也就萧氏最为展扬了,也是多亏有个好儿子。

如今翟远晟即将成为她的女婿,虽说外头传言颇多,可就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倒是觉得外头言过其实了,如今对翟远晟,她倒真真没什么不满意的。

笑眯眯送走了韩国公夫人,萧氏思忖了好一会儿,叫房嬷嬷来前头问了问墨宁院的情况,趁着半下午的功夫差人将俞桃找了过来。

“你们侯爷年后就要成亲,我听说秦氏还没伺候,侯爷身边只得你一个?”萧氏叫俞桃站了好一会儿才不冷不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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