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四

52 / 70 章 · 3,243

翡翠山谷废弃茅屋附近已经被人用红绳围了起来,树上也贴了警告,配合雾蒙蒙的天气,还真有那么点恐怖意味。我跨过红线,一点一点接近茅屋。这茅屋没什么生活痕迹,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我不禁怀疑这会不会又是我想多了。

我已经站在门前,但并没有传说中的女鬼跳出来冻住我的脚,想着也许又是以讹传讹,推开了破旧的门。

茅屋漏雨,致使里面也湿漉漉的,没旁的杂物,只有一堆稻草,确实有个人趴在稻草上,脸朝下,但我还是能一下子认出来,那就是林子辰。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黑发披散开来,这样一个背影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个女鬼。

“林子辰?”我提高声音唤了一声,但他没有回应。我竟然不敢走上前去,他这个样子,我都不能确定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傻站了好一会,直到林子辰咳了一声,我竟被吓了一个哆嗦,太好了,活着。我把他翻过来,他脸色苍白,眼睛紧闭,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看起来了无生气。

我把他背去了医馆,中途没办法打伞,到了目的地时两个人都淋湿了。大夫说了一大堆东西,总结起来他算是饿昏了。我没法想象他怎么能过得这么潦倒的。

没多久,他醒过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想要溜走,被大夫拦住了,我以为大夫要说什么你病没好不宜下床走动云云,然而实际上大夫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药钱没付,想也囊中羞涩的林子辰就站住了,尴尬到手不知往哪放,还是我抢着说:“药钱放着我来!”这才放了行。

林子辰出了医馆门走得极快,我小跑着才能跟上,走了一段不知他是不是血糖又低了猛地晃了一下,我赶紧上前去搀住,他想挣也没能挣得开,估计这会晕得正厉害。我道:“你是不是好久没吃饭了?走,我带你去吃好的。”也不管他想说什么,直接拽了就走。我也是甩了脸皮不要了,他现在都这么纠结这么别扭了,我要是也和他一样这就没法沟通了。

我拽着他随意进了一个酒楼,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原来也是林家的产业,说不定林子辰还来巡视过,现在有可能还能被认出来,更加尴尬,于是又拉着他出去了,又转了一会,绝望地发现好像附近全部的酒楼都和林家有关系,再次感叹,林家称为临江第二富不是没有理由的。

或许林子辰被我折腾到妥协了,无奈地指了个街边的面摊,说:“别挑了,就那吧。”

我望着他专心对付面前那碗面,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不回答。

“这几天一直在茅屋住着吗?”

又不回答。

“那天在医馆遇见你,你是去干什么的?”

还是不回答。

“……伯父伯母他们真的?”

他停下不吃了,也没抬头,但还是不说话。失策了,问错了,我直想打自己一耳光,怎么说话都不看情境的。

“你接着吃吧,多吃点。”我作慈母状。

“不了,吃饱了。”他把筷子放下了。

我结账的时候,他说:“改日还你。”我付钱的手僵在半空,他这么疏离的样子我都没见过,他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我干巴巴地说:“不用还,和我还见外什么。”他不置可否。

我们肩并肩走了一会消食,我不说话,他就没言语,我问他三句,他才回一句,还是单字居多。

我终于问出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反倒笑了一下,这个笑一

修蓝 作者:鱼鱼鲫

点温度也没有,他说:“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当初想尽办法逃了去,现在又主动出现,你是在戏耍我吗?”

他这么一说,我方才发觉自己从头到尾的行为看起来一点道理也没有,可不就是戏耍么。

他站定,总算正视我,对我说:“江芸音,我没力气再陪你玩下去了。”

我甚没底气:“我不是在玩……”

“如果不愿意,你一开始就不要示好,现在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块糖?一而再再而三,反复无常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我没有,你不懂……”

“我不懂?你又有什么苦衷了?即便有,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我在你眼里算个什么?”

我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没选择先告诉他然后再共同面对呢?我还是不相信他吗?我说:“是我的错,我们还是先……”“我不想陪你再玩了,我现在这副样子,没心力再陪你玩下去了。”他打断我的话,认真地说,那眼神仿佛结了冰,让我心颤。

我硬着头皮说:“你还活着,还有很多机会东山再起,你不会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我知道他处境艰难,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我们之间的事,但是我的这句安慰就像给碎了一地的玻璃上贴创可贴一样可笑。

先不管我们之间要怎么处理,林子辰不能再住那个废弃茅屋了,一日三餐也要有个基本的保障。我猛得想起,有个炒货铺子还在林家名下,因为太微不足道了当时他们没想起来要转让它。

炒货铺子的年轻人名为春来,与林子辰也是见过的,倒是很乐意收留他,并且自觉把这期间的分红交给他,这样林子辰就有了一笔钱。

我乐观地想,也许林子辰的命格又被扳回了商人一途。

春来觉得少东家有些怪,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虽然也是性格偏冷,可好歹表情是温和的,但是现在……完全就是冷漠脸,还总是不知在想什么,有时候被春来叫好几声才能回过神来,答话也是单字居多。

炒货铺子分两层,楼上是用来住的,林子辰这次回来,特意辟了一间给他住。有一次春来起夜,发现这大半夜的,林子辰不在屋子里,便要下楼看看,在楼梯上听见底下有人说话,春来敛了声息,竖起耳朵听。说话的人他不认识,书生打扮,林子辰就在他身边。春来听见什么“危险”“不赞同”之类的词,内容破碎,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林子辰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书生走了,然后就上楼来,春来赶紧抢先一步回了自己屋子。不知道为什么,春来觉得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好。

江姑娘天天来,总带着些精致吃食,林子辰一点不动,全便宜了春来,他也不知道两人是闹了什么矛盾,想打听又不敢——少东家沉着个脸的时候还是有点可怕的,江姑娘虽然一脸热忱但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春来也不好自讨没趣。也许是江姑娘实在磨得紧,少东家难得跟着她出去了一趟,不过依旧是不情不愿的样子罢了。

待林子辰回来,春来才知道,两人是出去吃饭了,似乎还喝了点,不过以林子辰的酒量,那一点根本不算什么,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林子辰回来之后,脸上又阴沉了几分。

早上醒过来,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昨夜我也喝了酒,还好没到断片的地步,还记得我和林子辰聊到了琅轩,反正已经避无可避了,不如说开了,总的来说,只要不失忆,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永远梗着琅轩的事,再像从前一样已经不可能了。林子辰或许喝到不大清醒了,甚至幻想如果琅轩能活过来,我也迷迷糊糊的,把穷奇圣物束魂藤的作用透露给他……这似乎是个解决之道,难在我要怎么拿到它,以及,这事它终究不那么道德。

束魂藤用来复活死人只需要一片叶子就好,对植物本身没有影响,偷摘一片叶子也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但是我又要用什么理由,再进地库一趟呢?

以北幽后代的身份,我又获得了溟濛入口下一次开启的时间和位置,谎称去看姑姑,我离开了家。

进入溟濛,首先就找白苏,说要把圣临送还。

白苏大为不解:“好端端的,你把它送回来做什么?反正放着也是落灰,你用着正合适嘛。”

“我拿着它实在良心难安,毕竟也没有给你们族里做过什么,还怕给你带来什么麻烦,还是送回去吧。”

“我白苏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他微微不悦。

“要不你改送个别的,没这么贵重的?哪有人拿刀刀剑剑的来送姑娘的,传出去多蠢啊。”

白苏想了一想,闷闷地说:“行吧。和我再去一趟地库,想要什么你自己挑。”

这么简单就成了。

因为想要把圣临摆回原处,好让别人看不出来它被拿出去过,白苏在找它原本的匣子,可是不记得那时候把它扔到哪里了,在金河里刨了好一阵,最后也没结果。白苏道:“你还是拿着吧,与其送你姑娘家用的东西,还不如圣临能防身来的好。”

我已经偷摘了一片叶子藏在手心,圣临怎么处理倒在其次,于是胡乱应了,最后圣临还是

修蓝 作者:鱼鱼鲫

在我手里。真是良心难安,可是做都做了……唉。

我没有耽搁,很快就赶回临江。

林子辰或许没想到我真的能拿到束魂藤,很是不可置信的样子,惊诧地道了谢。我心里大为轻松,不管结果如何,我是真的努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觉得是高能。

话说我觉得女主婊里婊气的……走这条线就是不怎么讨喜……

橙子……也不是那个单纯的橙子了……话说他单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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