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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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越珒笑着起身去了卧室,抱着一台电风扇依在门框,戏谑道:“当真不热?”

朱丹看出了他是诚心要戏弄自己,拨了拨额头的汗珠,拉了拉披肩道:“顾先生,心定自然凉,你心浮气躁不行。”

他把电扇放在茶几上,对着自己吹,他的头发抹了太多的头油,强风拂过竟也纹丝不动,自嘲道:“不得不佩服你啊葛小姐,心如止水,我就不行,我现在是一锅沸腾的开水,你看看我的头顶,在冒烟没?”

朱丹不接他的话,只是望着他,隐约在笑,笑他红着的脸。

越珒也笑,突然握住她的手放在脸旁,风把他的声音吹得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往她耳朵里吹:“我真高兴你是陈先生的女儿。”

“我总得是某人的女儿。”

“但如果是陈先生的话,我想,他不会反对我追你的,我们是极好的朋友。”

朱丹猛地抽回了手,七魄吓飞了三魄。她也曾猜想过他是否对自己有些喜欢,可她常常笑自己胡思乱想,不当真的,一当真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在他面前是自卑的,渺小的,即使亲耳听见他这么说,她仍是觉得虚幻的,不切实际的。

他的声音吹来:“朱丹,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朱丹你知道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小女孩,在你面前,我是要恨自己早出生了几年的,朱丹,告诉我,你讨厌我吗?”

朱丹胆怯地睨了他一眼,斟酌道:“不讨厌的。”

他多了几分信心,又进一步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朱丹皱了皱眉头,不断吞着口水,想了又想方才嗫嚅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喜欢,我喜欢很多人的,我喜欢琉璃,喜欢谈先生,喜欢……”

越珒突然附身堵住了她的嘴,伸手蒙住她睁大的双眼,极其温柔的品尝着她的唇瓣,又软又甜,像芒果的果肉。她搡他,双手却被他一手钳住,她用没受伤的右脚大力蹬他,却又被他反压在身下,她无计可施,只好狠狠咬住他的唇瓣。

越珒吃了痛,舔着血松开了她。

“你……无耻!”朱丹擦着嘴骂道,她的口腔里还有他的腥甜的血味。

越珒望着她娇憨生气的面庞欢喜难忍,笑着把风扇头转向她,自己又往风扇口凑近了些,缓缓道:“你说错了话我才惩罚你的。”

他的唇变成了紫红色,毋庸置疑,那是他动情的证据。

“我想我该回家了。”她刚要起身被他用力拉了回来,连着惯性跌进了他的怀里,头磕到他的下颏,两人都痛的皱了皱鼻子,他揉着她的脑袋央求道:“别走。”

“顾先生你……你……”

他抱着她问:“我怎么了?嗯?”

“你卑鄙无耻。”

“还有呢?”

“你衣冠禽兽!”

越珒捋着她被吹乱的头发,苦涩道:“三十岁也该进化成禽兽了,但我保证,我是顶好的那种禽兽,只对你禽兽。”

“顾先生!”

“好,我不说这些了,但是你能不能喊喊我的名字。”

“顾禽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朱丹咬了咬嘴唇道:“顾越珒。”

他乐得合不拢嘴道:“真奇怪,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可是你一喊,这三个字就变得格外动听。”

他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后背,光滑的肌肤使他指尖一颤,他忽然明白了她修女似的不肯脱去披肩的原因,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轻轻在她额头啄了一下。

他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后背,光滑的肌肤使他指尖一颤,他忽然明白了她修女似的不肯脱去披肩的原因,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轻轻在她额头啄了一下。

他还想继续留她吃晚饭,奈何家中连杯热水都没有,朱丹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同情起一个阔少爷,忸怩问他要不要到楼上吃顿便饭。

他立刻抱着她冲出了门,电梯也不等了,直接去爬楼梯。

兰芝一开门,怔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请他进屋,啰嗦道:“唷,侬这腿是怎么搞的,参加宴会还是去打仗了?侬说侬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天净出状况,你个小囡囡真不让人省心!烦请侬给她丢沙发上去。”

越珒腾出手,兰芝给他递了一杯凉白开道:“喝口水,谢谢侬啊,幸苦了,侬是谈先生吗?”

“姆妈!这位是顾先生!”朱丹提醒道。

兰芝道:“喔,顾先生是伐,哈哈哈,来,顾先生侬请坐,覅客气啊,我去切点水果,梨子侬吃不吃啦?”

顾越珒连忙摇手道:“伯母你不用麻烦,我这就要走了。”

“别走别走。”兰芝将他重新按回沙发上道:“都这个点了,顾先生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顾越珒故作矜持道:“太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我饭都做一半了呀,我再加两样菜,家常便饭,顾先生勿晓得吃不吃的惯喔?”

“我吃什么都行的。”

朱丹躲在一旁捂嘴偷笑,想着他与方才在自己家简直判若两人。

吃饭的时候她又故意往他的汤碗里倒了许多辣椒和陈醋,兰芝责备道:“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让人家顾先生怎么吃饭,这样,我再去给侬盛一碗。”

朱丹制止道:“别呀姆妈,人家顾先生就是喜欢重辣重醋,他口味重,是吧顾先生?”

顾越珒皮笑肉不笑地端起汤碗呷了一口,忍住咳嗽道:“我嘴里没味,口味难免重些,朱丹她是很懂我的。”

兰芝眉毛一挑,殷勤地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牛肉,道:“没想到小囡还有顾先生这样的朋友,顾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越珒道:“公司经理。”

兰芝不便往下细问,认为冒昧,心里却是怎么看怎么欢喜,称赞道:“顾先生长得一表人才,父母都是中国人?”

“是的伯母,我父母都是上海人。”

聊着聊着,兰芝已经不喊顾先生了,改喊小顾,问:“小顾,家住哪儿呀?”

越珒被她灌了几杯酒,没醉,装醉道:“伯母,我就住在你家楼下呢!”

兰芝又替他斟满酒杯,高兴道:“原来是邻居,小顾,有空常来玩啊,阿姨给你做菜吃,侬喜欢吃什么?”

他望着朱丹道:“伯母做得我都爱吃。”

兰芝捂嘴笑道:“这小顾嘴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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