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澈?”赵倾延被萧连澈一把又拉了上来,虽然一肚子疑问,却还是知道此刻什么最重要的,只是他的剑已经随着那异族人掉到地上去了。
妖兽不停地左摇又晃,萧连澈眉头紧蹙道:“我来,你离远一点!”
赵倾延思虑片刻道:“我去下面助你!”
说罢赵倾延飞身离开了妖兽后背,落地后立即从那异族人身上取回自己的剑。再回头时,看到那妖兽似乎是想扑过来踩死自己,可任它再怎样张牙舞爪,却仍然被萧连澈以阵法控制得难以移动。
赵倾延看在眼里,心里生出略微苦涩。虽然萧连澈控制妖兽也很勉强,但若是换了自己,是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而且他还比自己小了三岁。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么?
但是这份苦涩很快就转变成为要斩杀那妖兽的决心。赵倾延喘息片刻,感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随即并指由剑头刷至剑尾,整面剑刃现出一道蓝色光芒。赵倾延双手握剑,大喝一声斩向正在挣扎的妖兽。
剑仍在手,但剑刃上的蓝色光芒却化为利刃朝着妖兽脖颈疾速而去。呲啦一声划开妖兽皮肤,血花四溅,妖兽两只前腿向上一蹬,痛得发出唔嗷唔嗷的叫声。
萧连澈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双手于空中快速翻飞带出数道光影,接着就见他那把剑忽的悬到空中,下方正对着那妖兽的后脑!
萧连澈双手聚于胸前,然后双目一瞪,猛地将双手向两侧打开。那把悬在兽头上方的剑上瞬间出现扩大了两圈的剑影,剑影上灵力流转,煞是惊艳。接着萧连澈低吼了一声,双手向下一按,剑影毫不留情地瞬间刺入了妖兽的后脑。实剑紧随其后,从剑影刺入的方向再次坠下,穿透了妖兽的下巴,剑头嘭的一声插入大理石地面。
妖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倒地身亡了。
萧连澈大口喘着粗气,但却没有休息片刻,拿起剑就立即飞奔到赵倾延身边,看着他一身血污焦急万分地问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赵倾延还震惊于萧连澈刚刚的那一剑中。那剑法名为流光剑诀,为青锋派的高级剑法,共分三个阶段。初阶段剑刃周围会凝出一圈剑影,攻击时剑影先出,随后实剑
。中阶段剑刃周围凝出的剑影会随实剑一同行动,而高阶段的剑影会凝入剑心之中。练成高阶段的流光剑诀,开山劈石都不成问题。派内修练此剑法的人为数不多,目前最高级别的是一位已过不惑之年的师叔,也不过练到了中阶段。再者一般人都是在而立之年才开始修练此剑法,而萧连澈今年才刚刚十七岁!
赵倾延在萧连澈的喊声中猛地回过神来,急促地答道:“这些异族人和妖兽不知为何忽然就闯了进来,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结界根本就没有警示!你不是在闭关么?”
萧连澈喊道:“我问你有没有事!”
赵倾延被喊得一愣,接着语气带着满满的悲痛之色:“我没事,这些血不是我的,但是蒋师叔他……”
萧连澈随着赵倾延的视线看去,心头忽然一紧:“蒋……蒋师叔……”
蒋备存此人身为戒律长老,严于利己,但某种意义上却是宽以待人。如果你犯错了,那没得说,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绝不手软。但只要你不犯错,他就总是笑呵呵的。你跟他失了点礼仪、占他一点便宜他都是不在乎的,常年一副慈父般的神情。青锋派的弟子们都对他又亲又怕,但更多的是尊敬。
可如今,他就那样死不瞑目地躺在那里,而赵倾延和萧连澈以及其他青锋派弟子甚至连帮他合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悲愤地投入了下一轮厮杀中。
但这种压倒性的厮杀并没有持续太久,青锋派众多弟子已闻声赶到,而各位长老也逐渐压制了异族人和他们的妖兽。两个时辰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终于拉下了帷幕。
青锋校场上一片狼藉,各派弟子死伤惨重,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青峰山顶,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受伤的长老、弟子都被带走去疗伤,死者的尸首也被抬走。活着的妖兽悉数被用阵法锁住,活着的异族人则全部被压在了满是碎砖乱石的校场上,然而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却不见了。
玉清真人此刻脸上、长袍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衣摆也撕开了多处,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他广袖一挥,上前质问异族人私闯青峰山以及造成此惨烈境地的原因。谁知那些异族人却忽然浑身抽搐,整个身体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弹指间便口吐白沫,没了生气。
在场的人们大惊不已,这明显就是幕后黑手为了防止暴露身份而杀人灭口!也就是说,这场杀戮的始作俑者就在青锋校场上!
现场的各派长老、弟子的目光立即四下看去,希望能从谁的脸上发现异常,但最终都落在了青锋派掌门玉清真人的身上。
也难怪,论剑会是青锋派主办的,青峰山上三道结界,他们进山时都要拿着玉令,这伙外族人是怎么直接略过前两道结界,直接杀到山顶的呢!
“我……我听到了,那个异族人的首领让玉清真人还他女儿……”一个耷拉着胳膊的外派弟子满眼惊恐,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什么意思?玉清真人,你可得给在场各位说清楚了!”
“我派刘长老到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此次论剑会,我派共来了四十个优秀弟子。这才第一天就折了八个,伤了二十三个,你要我如何回门派同掌门交代!”
质问声在人群中炸了开来,一时间整个校场仿佛又开始了一场新的战争。
玉清真人上前道:“各位道友,贫道并不知晓那领头人口中‘还女儿’一说所谓何事,但贫道从未做过强抢人家女儿这等令人不耻的事。今日之事责任在我青锋派,贫道难辞其咎。三日之内,必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此话一出,校场上人们的心中虽然还充斥着怒火与悲痛,但终究是答应给青锋派三日时间调查此事。
赵倾延没有受严重的伤,多是一些皮外伤。而一直在他身边的萧连澈却是被妖兽震伤了肺腑,需要静养疗伤,已被带走。
赵倾延站在玉清真人不远处,忧心忡忡。一方面是这场□□的原因和善后问题,另一方面是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还没有看到李胤的身影。正在他焦急万分时,李胤忽然出现。却见他到玉清真人身后低声说了些什么,玉清真人面色瞬间严峻起来。
随后玉清真人再次安抚了众人就离开了,其他门派回到了青锋派为他们在本次论剑会准备的住处。青锋派的弟子们在校场完成善后工作后,小弟子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级别稍微高一点的则留在了锋岚殿内等待。而玉清真人和几位受伤尚不算太重的长老进了内殿,同去的弟子辈只有李胤一人。
这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的,毕竟不出什么意外,李胤就是青锋派下一届的掌门人了。现在青锋派遇到危机,李胤参与到长辈们的密会中,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还是让赵倾延做梦都不敢相信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你萌这群小坏蛋儿!也不给人家评论!好森气!气得今晚只吃了八碗饭!╰(▼皿▼)╯
PS:不知道会不会掉收_(:З亅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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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青锋事变——新任掌门
内殿的密会在秘密进行着,外殿上赵倾延作为第二大弟子开始清点伤亡人数。此战过后,青锋派折了78名弟子,重伤42名弟子,轻伤127名弟子。三弟子陵莘伤及心脉,救治无效身亡。
整个锋岚殿沉浸在浓厚的悲痛之中,有的弟子双目茫然无神地坐在角落,有的弟子满眼悲愤紧紧握着拳头,而一些女弟子已经三个五个地抱在一起低声抽泣起来。
赵倾延手里握着陵莘前一天打赌输给他的一个圆形玉坠,陵莘交给他时那副憋屈甚至想要耍赖的表情仿佛还在眼前,可如今那个可爱的师弟已经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还有蒋师叔、孙师弟、吴师妹……
赵倾延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不停地挤压虐待,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却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因为他不能露出软弱的样子,他是整个外殿弟子辈中辈分最高的人,他要在掌门拿出解决方案前与几个师叔一同稳定大局。
三天的时间仿佛三年那么长,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咬紧牙关才能熬过去。三天之后,各派掌门长老及还能活动的弟子悉数来到了青锋半毁的主校场上,随后玉清真人及三位长老和李胤也一同走出内殿,来到校场前。
徐师叔呢?赵倾延心里想着,不会是伤势加重去疗伤了吧?这么想着,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东陵派的一位长老站出来率先质问道:“不知玉清真人是否已经查明真相?”
赵倾延忧心忡忡,不仅是他,之前在锋岚殿外殿的所有弟子都是如此。因为别说调查了,掌门和几位长老甚至是他们的大师兄连一面都没露过。难道是暗中有什么调查?
所有人或愤怒或疑惑或期待地看向玉清真人,但还没等后者开口,一个衣衫脏乱的弟子忽然拿着一个东西惊呼着跑了过来。
众人先是一阵不满,甚至有人露出想要教训这个弟子的神情。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名弟子手中的东西时,却瞬间惊愕失色。
他手中拿的……可是波轮灯?!
那名弟子身着星玄派道服,于是星玄派长老立即抓着他肩膀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名星玄派弟子约莫三十来岁,身高体壮,但面色却很是惊慌,显然他知道手里拿的这个是什么。
“我……我早上上茅房时忽然看见有个人影从院外跑过,我心里奇怪就追了出去。因为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所以我就没出声。我一路追着那个人影到了后山一个山洞里,那人影一闪就钻了进去,我就也跟着钻了进去。谁知就在里面发现了这……这波轮灯!我刚看清这波轮灯,洞口一下子就被法力封住了,洞里还出现了一头冰狼!我好不容易才打晕了那冰狼逃了出来……”
星玄派长老气急又问:“你为何不来告知于我,却要擅自行动!”
那星玄派弟子一听,急得脑门全是汗,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好了,远尘真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倒是想知道,这修练邪功的波轮灯为何会出现在青锋派!”
“该不是你们青锋派有人在用这玩意练什么邪功吧!”
“难不成这次异族人杀上青峰山也与这波轮灯有关!”
“我听说这波轮灯有短暂认主的特性,它可以自主找到正在用它修练的人!”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人群中走出一人,白发黑眉,为长松派的长老端云真人。“玉清真人正是为了解答异族人攻入青峰山的缘由才将我等聚在此处,虽然又莫名出现了这波轮灯,但我们还是先听玉清真人如何说吧。”
“还说什么!远尘真人,把那波轮灯抛出去就知道了!”
那星玄派长老因折损了不少弟子,本就悲愤交加。再看到波轮灯这种邪物,更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怒气。只见他右手拖灯,左手凝聚一股灵力,推手打在波轮灯上。波轮灯灯身发出淡淡白光,飘在空中一瞬,随即飞向了玉清真人所在的方向。
在场众人虽然或多或少地都有些猜想,但当看到波轮灯真的飞向青锋掌门的时候还是惊得掉了下巴。
然而就在波轮灯即将飞到玉清真人身前时,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忽然吸引住了它,它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歪了歪,竟飞到了李胤的身前!
在场的众人瞬间哗然一片——青锋派首徒兼下一任掌门人竟然修练邪功!
而此刻,原本面色肃然的李胤忽然神色大变。他一步上前抓住波轮灯,转身脚尖蹬地就要飞出人群。玉清真人震惊之余也率先反应过来,朝着李胤挥出一掌。掌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绳索一般,缠住李胤的右臂,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李胤双眸一眯,额头忽然青筋暴起,一股黑气从他周身冒出,吹动着青袍呼呼作响。他右手猛地抓住臂弯上的灵力锁,用力一拉,整个人就朝着玉清真人飞去。接着左手袖中忽然蹿出一把黑柄匕首,噗呲一声插入了玉清真人的胸口。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好些同辈弟子根本都
没看清过程,就直接看到了结果——玉清真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右手握着胸口还在散着黑气的匕首,成溜的黑血从伤口中流出,污了他前胸的白色外袍。
李胤完成这一切,抬眸看了玉清真人一眼,右臂的束缚不在,他拿着波轮灯就要再次跑路。
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众各派弟子反应不过来,但众位长老可不是吃素的,其中几位立即飞身追了上去,整个校场再次乱成一片。
而人群中赵倾延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双眼一片茫然地站在腾起的尘土中。
刚刚师兄……将匕首插进了师父的胸膛?怎么会呢?师兄一向最尊敬师父了……
“骂我我可以视情况而忍,骂我师父我打得你连你亲娘都不认识你!”
“要是没有师父,我早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所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倾延,若再说这些误解师父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轻饶。”
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剩下李胤年少时坚决的话语,声声入耳却字字戳心。
“赵师兄!赵师兄!你快过来!”
赵倾延猛地从眩晕中惊醒。对了,师父!师父怎么样了!
他几步快跑到玉清真人身边,玉清真人此刻已眼眶发黑,就连嘴角流下的血都是黑色的。他刚蹲下身,玉清真人就握住了他的手,接着将青鸾剑放在了他的手里,气若游丝地道:“倾延,青锋派已后就交给你了,追随你的本心……”
说完,玉清真人仙逝了。
赵倾延整个人都懵了,让他成为掌门?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不仅是他本人,四周的弟子以及几个别派长老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可是青鸾剑已然在手,也是由上任掌门亲自授予,可以说此时此刻,他就已经是青锋派的新一任掌门了!
赵倾延成为了青锋派铸出青鸾剑以来,唯一一个未被授予青锋剑便直接手握青鸾剑成为掌门的人。而与他对应的那个人,也是青锋派铸出青鸾剑以来,唯一一个被授予青锋剑而没能成为掌门的人。
李胤手刃玉清真人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眼泪模糊了赵倾延的双眸,他的肩膀微微抽动起来。可是很快他身体忽然一顿,接着毫无预兆地在周围人的惊讶中拿起青鸾剑,足尖猛地蹬地,朝李胤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师……李胤,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你真的丧心病狂到为了修练邪功而杀害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么?还是你有什么苦衷?我看不出,所以你的生死,就由师父来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