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怎么?怕我亲你啊?

30 / 88 章 · 5,777

两人都定定地看着对方。

梁成舟眉间紧皱着很久才开口,嗓音低沉,“我想过。”

胸腔有团火焰剧烈地灼烧着逼得他想把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出来。可看着林清竹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没办法再多说一个字。

伸手抢走她手里的购物袋再把地上剩下的几个购物袋全都拿在手里越过她往客厅走。

林清竹在原地站了近一分钟才转身,见梁成舟站在冰箱前低垂着脑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分类放进去。

她缓慢地走过去低咳一声不自在地问他:“你想吃什么?”

“去坐着我来做。”梁成舟手上动作没停也没看她。将蔬菜水果一件一件放进冷藏室后又打开冷冻室放海鲜和肉类。

林清竹没动,看着他冷峻的侧颜不紧不慢地说:“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梁成舟闻言指尖一僵,停顿片刻。

他咬着后槽牙劝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极力压着脾气,全当没听见她的话,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那话是林清竹故意说的她以为梁成舟听了生气会转身就走,却没想到他不接招。

左手下意识握成拳,拇指压在其余四根手指上,摩挲着食指和中指的指背,其实她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想他怎么样。

心底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驱使着她就想说些让他听了会不高兴的话,好让他走。

“你是客人,我……”林清竹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成舟捏住下颌,往她嘴里塞了根樱桃味的棒棒糖,“唔……”

梁成舟左手虎口低住她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拇指和食指捏了两下她脸颊两侧的软肉。

他俯身凑近,垂眸睨着她,一字一句道:“闭嘴,能不说屁话吗?”

“这几年别的没学,就学会了气我和骗我是吧?”梁成舟被她一口一句客人气的,愣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把她骗他的事一件一件摊开来掰扯。

“不是说家里小?没花瓶?什么吃的都没有?”

“二百多平的公寓,小到放不下几个塑料袋?”

“那些你用来插腊梅的玻璃容器是吃饭的碗?”

“还有冰箱里的食物,是打算用来喂老鼠的?”

“在你心里pmduia我就是个客人?”

“既然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那为什么不彻底撇干净?喊什么哥?装什么客气?直接说我是路人,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不是更好?”

梁成舟的瞳色很深,深邃立体的眼眸里清楚地倒影着她的样子,林清竹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

伸手推他,使了大力气却没推开。再没了之前的客气,冷言冷语对他道:“你本来就是客人。”

梁成舟气得差点敲她脑袋瓜,“你再说一句?”

“你是客人。”

他冷着脸喊她的名字,声调拔高,“林清竹。”

“我说错了吗?”林清竹回怼一句。

错了,她说他是客人就是不对,就是错了。

梁成舟算是发现了,林清竹乖的时候乖得要命,气人的时候能把人吐血。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随便。”梁成舟逐渐冷静下来,他不想跟林清竹扯对错,掰输赢,不然被气死只会是他自己,“客不客人随你怎么定义,反正今晚这顿饭我是吃定了。”

“想让我走?我偏不走。”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要再说一句故意气我的屁话,我就找胶带把你嘴巴粘上,能让你闭嘴的方法我有很多,不信就试试?”

“你敢……”

两人靠得太近,鼻尖只差一点点的距离就快贴上,灼热的呼吸交缠,带着热气和微潮,一种无形的暧昧悄然横生。

林清竹闻到他身上有清爽好闻的味道,她现在真的很不喜欢距离他太近。不等梁成舟说完,牙齿下意识咬住棒棒糖的塑料棍,偏头往后想躲开他。

谁知梁成舟早有所料。

林清竹刚有动作,他的右手就迅速向后伸,手掌摊开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左手也放开她的脸,转而揽着她的后腰往前带。

两人的身体立马贴在一起,密不可分。

“躲什么?”见人挣扎个不停,梁成舟手臂暗暗用力,将圈着的细腰收得更紧。他闻到了周围的空气里有股很香的甜味,像她嘴里棒棒糖的味道。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林清竹水汪汪的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漂亮的浅粉色。他的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扫过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红润饱满的樱唇上,之前那点子怒气早已散去。

他喉结滚动,轻笑一声,“怎么?”

嗓音蛊惑,语气玩味,“怕我亲你啊?”

他的话让林清竹瞬间安静下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嘴里的棒棒糖在口腔慢慢化开,味蕾感受到香甜的樱桃和糖果的味道,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一时竟忘了想说的话,心底深起也涌起了一丝慌乱。

“你……”好半天她只憋出了一个“你”字,因为含着棒棒糖,声音是含糊的。至于具体想说什么,大脑并没接收到任何信息,甚至一片空白。

梁成舟抱着怀里的姑娘转身,将林清竹抵在白色冰箱门上,按着她肩膀不让她动。

看着她白嫩动人的脸蛋儿,闻着她身上时浓时淡的甜香气味,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轻声淡笑。

头顶的黑发随着喉间的笑意轻轻颤动,他问:“我什么?”

林清竹整个人都被梁成舟圈着禁锢在他身体之下,周围全是他的气息,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骤然放大,背脊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两只手臂曲气隔在两人身体中间,手掌用力撑在梁成舟的肩膀想推开他,奈何力气不敌他。跟那天在他车里一样,只要他不放开,她就推不开。

因为太过紧张,她手指骨节紧绷泛白,他突然的笑容更是让人烦躁。

没好气地瞪他:“放开我。”

林清竹绯红的脸颊,闪躲的眼神,微张的红唇,落在梁成舟眼里,让他的心脏像被是小猫的尾巴挠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怪痒的。

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又习惯性地捏了捏她小脸上的肉,轻笑一声,语气很是无奈,似感慨似惆怅:“你说说你,以前多乖。”

“再看看现在,犟得跟石头一样。就会气我,骗我,跟我横。”

身体逼近,嘴角噙着丝丝笑意,用很低的气音对她说:“林清竹,你要再气我,再跟我撇清关系,再说一句我是客人的屁话。”

“我真堵你嘴了。”

想亲她是真的。

林清竹的嘴型非常漂亮,是标准的m型,嘴唇又软又嘟。梁成舟一直记得那软乎乎的触感,像果冻一样,带着甜腻腻的香气。

可惜他还没感受过几次,她就跑去伦敦不理他了。

虽然梁成舟的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嘴角在说话,但林清竹很肯定他不会,暗暗绞了一下细白手指,她不想确定什么,只道事实。

舌尖动了动,将棒棒糖拨到一边嘴角,直白挑衅的眼神对上他的,“你就是客……”

林清竹的那个“客”字一出来,梁成舟就真的低头压了下来,没有任何犹豫。

见他来真的,她震惊之余脑袋很是很清醒的,猛地偏头躲开。

因为嘴里咬着棒棒糖,塑料棍的尾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可能她偏头速度太快,着力比较重,她听见梁成舟很轻地“嘶”了一声。

下一秒,有温热的触感落在她下颌角跟耳垂的连接处,带着湿润的气息。

两人同时僵住了。

他的唇一直贴在那,很久都没有移开。

梁成舟鼻息发出的气息打在林清竹的脸颊和耳朵,四周只剩下他没有规律的呼吸声,又痒又热。

“你走开。”她心如擂鼓,很乱很乱。用力推他肩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也没能将他推开一点。

又急又恼,脱口而出喊了他名字,“梁成舟。”

听见她叫他的名字,梁成舟才终于有了反应,脖子后仰拉开一点跟她距离,低头瞧见她偏着半张脸,低垂着脑袋,眼皮也耷拉着,唯一能窥探出她情绪的就只有那抖个不停的长睫。

掰她的脸想让她转过来看着他,奈何她犟脾气上来了,硬是不肯抬头,只一个劲的推他。但她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小猫挠似的。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喊哥了?”

林清竹无心回答他的问题,犹豫几秒后,抬眸看着梁成舟的眼睛,问:“你喝酒了?”

他只在那次喝了酒,意乱情迷时主动亲过她。

梁成舟不是很懂她此刻的脑回路,前言不搭后语。好笑道:“我开车来的。”

说话间不经意瞥见林清竹通红的耳朵,梁成舟挑眉,帮她把凌乱的碎发别在耳朵,指尖触到她耳后细嫩的肌肤,想再多感受感受,拇指下压捏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廓,觉得好玩又轻轻扯了一下。

最后捏着她柔软饱满的耳垂,非常认真地告诉她:“你耳朵红了。”

“心跳也好快。”

“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你这反应……不像啊!”

林清竹闻言,头皮一紧。

如果不是被他压着没机会,她真想抬腿踹他一脚。梁成舟身上的侵略感太强,她的掌心出了一层细汗,湿漉漉的,指尖至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发软,她快烦死这种感觉了。

动了动右腿,不行,被梁成舟大腿压着动不了。又动了动左腿,发现左脚卡在他双腿中间的空隙,稍微能动弹。

林清竹找准机会,左脚一点点往前挪动,伸直后膝盖迅速曲起向上顶,撑在他双肩的掌心再配合着用力推,这才终于将压在身上的男人给推开。

梁成舟疼地“哼”了一声,力的惯性让他被推得后退两步,后背靠在吧台停下。

等站稳后低头看了眼裤|裆的位置,失笑道:“你往哪儿使劲呢?”

林清竹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哪能使力她就朝哪使,这会儿反应过来也觉得尴尬,下意识瞥向那尴尬部位,又猛地偏头移开视线,两颊瞬间爆红。

梁成舟走过去,单手捏她脸,把嘴唇捏得微张嘟起,“你还害羞上了?先想想怎么负责吧?”

就她那双能把人魂都勾走的眼睛,要再看两眼,真得把他看硬了。

林清竹打开他的手,棒棒糖在嘴里含久了左边腮帮子开始泛酸,舌头搅动换到右边来,口齿不清地问他:“负什么责?”

“你使那么大劲,我都快疼死了,谁知道家伙事坏没坏?还能不能用?”梁成舟煞有其事,表情认真,“我得去医院检查,要真有什么问题,你明天跟我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林清竹听闻愣了愣,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接茬儿,背过身打开冰箱翻找食材,随意地拿了几样在手里,全当没听见他的话。

她怎么可能跟他结婚?

他真的很烦很讨厌,总说这种话,不知道结婚是很认真的事情吗?他对婚姻的态度不对,不能因为愧疚和责任,就用自己的一生来满足她的期待。

她不能这样自私,他也不可以这样随便。

见林清竹如此反应,梁成舟没敢再开口,只能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她不愿意跟他结婚,不仅不愿意,还很抗拒。

他走到林清竹身后,手指弹了一下她头顶已经有些松散的丸子,把她从冰箱前挤走,“去坐着。”

又拿了盒酸奶塞她手里,“客人想自己做饭,客人喜欢自己动手,客人借用一下你的厨房,行吗?”

他一口一个客人,委屈和埋怨的意味明显。

林清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想做就做吧!她懒得跟他争,反正争也争不赢。再说,他做饭快了,也能早点吃完早点走。

林清竹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扔进垃圾桶,低头嘬了口酸奶,“辛苦了。”

梁成舟斜眼瞧她一眼,打开水龙头,低头冲菜板,语气幽幽:“客人不幸苦。”

客人心里苦。

“你忙。”林清竹说完就打算走。

梁成舟叫住她:“清竹。”

“嗯?”

“能给客人倒杯水吗?”

”喝什么?”

梁成舟想了个最费时间的,手指着旁边吧台上的咖啡机,“咖啡。”

“没豆子了。”林清竹没说谎,咖啡豆确实前天就没喝了,这两天太忙,还没来得及去超市补货。

“那就水吧!”

林清竹用玻璃杯倒了杯温水,端到他面前。

梁成舟又叫住她,跟故意找茬儿似的,“没冰水?”

“冰箱里,自己拿。”林清竹不伺候了,转身去了客厅。

屋里突然多了个人,她觉得不自在,是一种很奇怪的不自在。但具体是哪里不自在,她说不清。

想了想,找遥控器把投影仪打开,随便选了部外国电影,将音量调大些。

林清竹这套公寓的视野很好,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江景和远处的大桥,厨房是开放式的,不仅能看清整个客厅,二楼的布置也能看个大概。

梁成舟拿锅烧水,等水开时抽空看了眼客厅,林清竹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低着头像是在玩手机。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他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她。

梁成舟想起以前,他跟林清竹在大学城那套房子里住的那些时日。

他要做饭,让她去客厅自己玩,她总是闲不住,会跑来厨房偷吃,帮他洗菜递调料。

小嘴也闲不住,一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绘声绘色地跟他分享她的所有事情。

林清竹看着他时,总是笑眯眯的,她本就长得漂亮又可爱,笑起来很甜。

她打小嘴也甜,见谁都很有礼貌,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一声又一声,脆脆地喊进人心坎里。

大院里比她年长的男女生她都会在名字后面加上哥和姐,却唯独不喊他“哥”,都是直接叫他名字,嗓音清脆如嫩枝,“梁成舟,明天周五了,我放学去大学城找你好不好?”

“梁成舟,明天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梁成舟,这道题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吗?”

“梁成舟,以后你再偷酒喝,带上我好不好?”

“梁成舟,寒假你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

“梁成舟,你居然会做饭?”

“梁成舟,下周我想吃可乐鸡翅。”

“梁成舟,暑假我们一起去海市吧?”

“梁成舟,新年快乐!”

“梁成舟,零点了,我们拥抱一下吧!”

“梁成舟,我喜欢跟你一起过年。”

“梁成舟,我一点都不难过。”

“梁成舟,我好开心。”

“梁成舟,背我,我想你背着我走。”

“梁成舟,生日快乐!”

“梁成舟,我又长高了一厘米。”

“梁成舟,美术联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277,全市第二。色彩94,全市最高分,我厉不厉害?”

“梁成舟,我查完成绩立马就给你打电话了,我想让你第一个知道。”

“梁成舟,我打算报渝美,就在你学校隔壁,以后我们每天都能见面了。”

“梁成舟,晚会我有表演,你一定要来看哦!”

“梁成舟,你怎么没来?”

“梁成舟,你怎么不夸我?你快夸夸我。”

“梁成舟,我好累好困,明早肯定起不来了,你记得把我叫醒,我要跟你一起吃早餐。”

“梁成舟,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成舟,你怎么还不回来?”

“梁成舟,我去找你吧!”

“梁成舟,你来接我了吗?我好像看见你了。”

“梁成舟,谢谢你。”

“梁成舟,毕业快乐!”

“梁成舟,我们做一辈子的家人,好不好?”

“梁成舟,梁成舟,梁成舟……”

那时的林清竹,粘他,依赖他。

不像现在,她只会安静地坐在客厅,背对他玩手机,不朝他这看一眼,不跟他说一句话。

她开着投影仪却不看,是觉得跟他待在一个空间尴尬。

现在的林清竹,对他的总是很客气。

客气里藏着淡漠。

跟他说话不是冷言冷语。

就是尖锐带刺。

“成舟哥。”

“对不起。”

“谢谢你。”

“请你放开。”

“我不需要。”

“我不想聊。”

“我不愿意。”

“不了。”

“不用了。”

“不想接。”

“不方便。”

“你是客人。”

梁成舟看着林清竹单薄的背影,再低头看着左手上戴着的银色戒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抱抱她,跟她说句话,叫叫她的名字。

林清竹在伦敦的这些年,梁成舟总是在想,如果那些年他能早些开窍,早些明白她的心意,早些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早些看出他对她的感情。

就不会让她失望。

也不会把她弄丢。

他们早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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