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抚平所有表面上的忧伤,而心底的只能靠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冲淡却也并非能完全地洗刷,日子渐渐地也回归到了最初那般模样。
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不过经历了这件事也算是对于彼此重新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至少不是陌生人的关系。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有进展。
方鲵雅自打婚后出去玩的时间越来越少,回家的时间也是越来越提前,圈子里的朋友都笑她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可她知道她从未准备有多乖,不过就是收收心而已。
该玩的时候玩,该疯的时候疯,而现在该正经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也该好好的,不求生活有多幸福,平平淡淡的就好。
通过这次,有些事情她也是琢磨透了。
南晴洛听了她的阔谈,喝了口咖啡压制住自己的震惊,这番话能从方鲵雅的嘴中说出来也是极其的不容易,人家结婚不过是从一个人过日子变成两个人过日子,而她,则是硬生生的脱胎换骨,开始思考人生哲理了。
这个思想领悟可真的是高。
不禁哑笑道:“你们两个结婚怎么说都有两个多月了,现在还是分房状态?你们两个也是奇葩,连一个楼层都不愿意在一起住着。”
方鲵雅手里把玩着手机:“你也不想想,我们两个的婚姻本身就没有感情基础,我和他都是困住彼此的那一把锁,能有现在这种和睦的关系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
南晴洛说:“那你们就准备一直这个状态相处下去?怎么说都是一辈子在彼此身边的人,总要适应并且接纳对方的存在,你说是吧?”
方鲵雅其实挺安于现状的,如果谁要再往前踏出那一步
,可能彼此之间都会处在一个尴尬的状态。
在以前的感情生涯中,她是个雷厉风行,处理事情都非常果断的人,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却是切切实实和她有夫妻名号的陆行舟。
一时间如若继续往下想,不由得脑袋疼。
走一步算一步是她短期内的想法,关系越缕越乱,不如就维持现状来的安稳。
婚后,方父方母也看见了她的变化,开始渐渐的将一些工作交给她来处理,但也并不算忙,比起南晴洛的工作量,她这个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方鲵雅刚到家开门就看见陆行舟急急忙忙地穿着外套就往外走,看这个模样估计又是哪里来的患者需要做手术了。
本来想借此擦肩而过的,却没有料到擦肩的那一刻,旁侧之人停下了脚步。
解释从耳边传来:“西环出了一场大型车祸,两辆车的车主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我得去医院一趟。”
方鲵雅呆住了,隔了一两秒才木木地点起头,像一个没有思想而被人操控着的木偶,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行舟早就没了身影。
喃喃道:“这算是报备了吗?”
白天刚和南晴洛讨论过两人的关系,这晚上陆行舟就主动“出击”?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方鲵雅饭也没有吃就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脑海里重复这一幕一遍又一遍,像被摁了单曲循环一样,挥之不去。
连大门的关门声都没有听见。
待脚步声延续到她的面前,她才回过神,呆滞地抬头。
陆行舟也是刚刚回来,听见保姆说方鲵雅从回来就没有吃饭,在屋子里几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刚刚他夹了点菜在饭上,端着来敲门半天都没人应答,一时不放心才直接闯了进来。
他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坐到一侧的沙发上,双手轻微合拢放在两腿上,身体前倾,盯着南晴洛的眼睛。
希望看出什么,却什么也没有看出。
陆行舟只好张口直接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听保姆说你也没有吃饭,前阵子你还劝我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现在你就改了?”
方鲵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态度:“你今天好奇怪,感觉突然对我好了许多,我有点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陆行舟没想到还是因为他的原因,嘴角轻轻弯起,极为好看:“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这些都是丈夫的责任与义务,你不需要因此感觉受到了惊吓而食欲不振。”
瞧瞧,这多会说话。
可惜的是他这个辩手遇到的是一直笨鸟。
方鲵雅犹豫了片刻回道:“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场婚姻和常人的不同,领结婚证的前一刻我们还是在大马路上都不认识彼此的陌生人,而现在,你……”
“前阵子我对你有误解。”陆行舟打断了她的话,“而现在误解没了,我也考虑了很久,毕竟我们是要一起走过余生的,未来我们一起生活的的时间没有人能比得过,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各干各的,不管彼此,你说是吧?”
“所以?”
“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天就搬到主卧来,放心,其他的事情我不会逾矩半分,只是觉得现在我们两个人的状态不对而已。”
搬到主卧???
方鲵雅直接被一颗雷炸懵了。
真的好……好迅速。
其实就算陆行舟不说后半句话,她也不会觉得陆行舟会对她做什么。
陆行舟这种人,就是个君子。
他家里从商,可祖辈几代都是文豪,算得上是书香世家,而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并未拘泥于富贵显赫,而是做了医生,治病救人。
他是个和季彦川完全不一样的人。
气质也好,说话做事的方式也罢,全然不同。
季彦川是笑起来会迷倒一群女生,眼神里时刻放着光的人,对南晴洛更是百般千般的宠爱,什么都愿意付出,即便是三年无理由的消失也愿意去等待和接受。
他更是会把自己的脆弱表现最亲近的人面前,说话亲和有度。
而陆行舟,即便是笑起来也是冷淡疏离,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大的改变,遇事冷静,连说话都会讲究一定的逻辑条理。
而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很细致的去深究他内心的想法,他像是一个巨人,一个人就能撑住了所有,而脆弱这种东西,未到伤心至极处压根无法被别人察觉到。
方鲵雅总有一种感觉,如若他和父辈一样从商,定是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商人,只谈利益却又遵守规则的老板。
不过从医也不错,手术台上的惊心时刻,手术室外家属的绝望和眼泪,不是每个人都能去抗住这种压力和无奈,但是他可以。
说到底,在嫁给他这件事上。
是她高攀了他。
陆行舟:“想清楚了吗?我这个提议你同意吗?”
“只是提议?”
陆行舟换了个坐姿,靠在沙
发背上,点了点头:“只是提议,虽然你我是夫妻,但是彼此之间也是要有自由与空间的。”
方鲵雅咬了咬嘴唇:“你应该听说过我的风评吧,换男人挺快的,你不介意?”
陆行舟把饭碗举起给她:“你先吃饭,你一边吃,我一边说。”
方鲵雅接过,顺势低下了头:“哦哦。”
终于可以有借口不看向他了。
方鲵雅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她爸,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连眼睛都不敢对向他。
她的歪理在这个逻辑满分的人面前什么也不是。
真是可怕。
陆行舟清了清嗓:“其实过去怎么样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那是你的个人选择,你现在不也是改邪归正了吗?那就是个好人。”
“你一没有违反法律,二没有背弃道德,你的过去没必要给你背上一个包袱。方鲵雅,你其实是一个好姑娘,只是贪玩了些。”
“我并不介意。”
“未婚之前恋爱史为零的人和有恋爱史的人有什么区别?世俗对女生的眼光永远是狭隘的,这点还要好多年才能改掉,而身为女生的你不能这么想,你说呢。”
方鲵雅是有些吃惊他对于她的过去的看法的。
她以为是个人都会嫌弃。
有时候,她都会嫌弃自己几分。
可她也知道,她之前的男朋友并非哪个都会和她发生什么关系。
她只是太贪恋于片刻的满足感了。
方鲵雅停下了拿筷子的手:“我答应你的提议,同时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再有之前那些行为了,我一定好好做人。”
陆行舟觉得方鲵雅此时此刻像是一个刚出狱的犯人,悔过自新。
“方鲵雅,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不是傻,别忘了,你现在是已婚人士,如果再有之前的那些行为,你那是婚内出轨,是要受到道德的谴责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方鲵雅抽搐了下嘴角,陆大医生的关注点和她的真的是不时时刻刻同步啊。
以后和他做长时间的交谈,还是率先打一个草稿为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出来,再挑一个最完美的回答才能应对。
这种生活太难了,简直要欲哭无泪。
二十多年的小霸王生活真要就此终结了,真是,一世英名,毁于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