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接了戚佳妍的case,廖天骄便趁着今天有空把年会的事情跟伍小勇交代了番。虽然只是五十人不到的小公司,但由于灭绝师太的小资情结,廖天骄他们公司每年的年会要求还真不低,要有档次、格调,要新颖、受欢迎,但是花钱要少。
伍小勇资历还浅,本来就跟着廖天骄后头跑跑腿,这下突然变成要独当面,简直吓得快要哭出来。廖天骄鼓励他:“没关系的,具体方案框架我已经有了,只需要再填充些细节的东西就行,等下我把总体计划发给你,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懂的还是可以来问我。”
伍小勇“哭哭啼啼”的,死死巴住廖天骄的大腿不放,结果被市场部几个姐姐拎着后领子扔出去买零食才步三回头地嘟着嘴走了,弄得廖天骄好半天哭笑不得。好像也只有在伍小勇的面前,廖天骄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挺能干的成熟男人,不像在佘七幺跟前,总是觉得自己矮了截不算,还老是吵些莫名其妙没营养的架。
佘七幺,又是佘七幺!
廖天骄重重咳嗽声,提醒自己要将心思集中到工作上来。他刚刚已经约了ada几个下午开会,现在得趁着上午先搜集点资料,免得到时候讲话没底气。
用搜索引擎搜索,戚佳妍那个话剧社团的相关讯息倒是马上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这个话剧社团的名字叫作souling,中文名则是搜灵,廖天骄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甚至有些让他联想到那个方面,不过似乎时下些工作室和小型文艺团队就是很热衷取这样别人不能理解、甚至怪异的名字,似乎也不足为奇。
搜灵社团纯黑底色的官网页面上,用深咖啡的装饰框架和银灰色的字色刊载着关于这个社团的各种信息,成员简介、大事记、特点、荣誉、历史影音等等,廖天骄逐翻看过去,最后停留在社团演出信息上。他点开那栏,下方是搜灵社团成立以来全部的演出信息。看得出这个社团开始也并不热门,是慢慢才火起来的,而在这其中却似乎存在着个比较明显的断代。年前,搜灵社团整个下半年的演出信息都被打上了取消,而当他们重新回来的时候,这个社团马上炮而红,红透了半边天。
“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廖天骄纯属好奇地点开了最新讯息那栏,但令他遗憾的是,这里也存在着同样的断代,直很有规律发布的新闻列表中刚巧也是在年前有着段空白跳跃。
廖天骄加好奇了,干脆在搜索引擎里直接打入了搜灵,20xx年的关键词,很快搜索结果就跳了出来。新闻报道上说年前搜灵话剧社的负责人及若干主创在休演期出门采风,寻找新剧灵感,结果在某省不慎出了车祸,负责人戚佳妍是失踪了将近两月才被找到。
新闻很短,总过百来个字,也就交代了个事情经过,连戚佳妍那两个月去干了什么都没有提及,廖天骄琢磨了半天,只得出了可能是戚佳妍的家人不想媒体打扰到自己的女儿,所以刻意封锁了消息的结论,但这也使得这短讯样的新闻令人觉得扑朔迷离起来。
廖天骄翻来覆去地把那条新闻读了几遍,总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不得已放下再回过来看搜灵的官网,果然看到第二年开春搜灵推出新剧目,举囊括数个大奖的消息,那出剧的名字叫做《山鬼》。
“山鬼?”廖天骄疑惑地念了遍,难道是从屈原的《山鬼》改编而来的剧目?下面剧目简介倒也写了屈原《山鬼》的字样,但却是拿来做对比的,意思是要大家都来看看搜灵的山鬼与屈原的山鬼相比,有何不同。
廖天骄再翻了翻后面的讯息,发现似乎这年来,搜灵社团主要就是在演这出戏,而社会各界的评价都是褒奖之词,什么巧夺天工,视觉眩人,心灵震撼等等,有意思的是,与如此的溢美之词相对比,没有篇评论是提到实质内容的,而官网上是没有张《山鬼》演出的剧照,不用说视频。廖天骄狐疑地在搜索引擎又搜了下,倒是跳出了不少“山鬼实录”、“山鬼独家视频”、“山鬼剧照禁二次转”为标题的结果,但是无论哪个链接点进去,图片都失效了,视频也都被删除了。
廖天骄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运气背,等到发现翻了几页搜索结果都是如此的时候,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拉下帖子看了看,果然那帖子里也有不少人在嚎叫lz(楼主)你怎么把资源给删了啊,然后是lz很冤枉地表示自己从没删过,再接着就是论坛管理员冤枉地表示自己没理由随便删网友的帖子。不过这个帖子还是早期的,再翻了几个近期的帖子,廖天骄就发现了,在那些搜灵粉之间已经形成了则颇具气候的传言——山鬼本不属于人间,除却现身搜灵现场,无人可以展示!那底下倒是贴了张照片,据说这是唯被山鬼“本人”允许保存下来,可以证明《山鬼》存在的证据。
廖天骄读到这里,背脊已经有些发凉,他有种发自直觉的预感,似乎自己将看到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
廖天骄看到张黑色的相片。
乍看毫不起眼,甚至让人联想到那张知名经典照《夜里黑人抓乌鸦》,但是当廖天骄看了那张照片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的时候,他便发现那照片里还有内容。下方阴暗的黑色中有些灰色调,看久了可以慢慢区分出那底下似乎是个舞台,舞台上应该有演员,但是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有几个演员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勉强可以辨别出演员的轮廓线很低,恐怕是坐或躺着,而在这张照片的左上角,还能隐约看到点别的什么。
廖天骄盯着那里仔细辨别了半天,当看出那是什么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那似乎是个漂浮着的人,带着狰狞的面具,手里还抓着柄尖锐的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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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再告诫自己不能掉份儿,廖天骄下班还是管不住地特意绕远路去买了佘七幺最喜欢吃的光明牌威化巧克力、香辣鸭脖子、麻辣鸡丝和鱼片干,然后数了数钱包里的钱,打算今天就请佘七幺到楼下的小烧烤店吃顿好的,也当是赔礼道歉了。结果他这边热火火地想着要给佘七幺个惊喜,等到开门看就傻眼了。
家还是那个家,客厅很小,但是这会客厅里竟然满了穿着华丽的侍应生。烛光晚餐的烛火燃啊燃,小提琴的旋律飘啊飘,佘七幺和戚佳妍两人相对而坐,正吃牛排吃得起劲。听到开门声,戚佳妍转过头来,脸上犹自带着笑容喊:“廖先生,你回来啦。”
廖天骄看过去,佘七幺也正好看过来,细长的眼睛对上廖天骄的,马上翻个白眼看别的地方去了。廖天骄紧紧抓着怀里买的零食,很有种立刻坐在门口把鸭脖子啃完了,威化巧克力坐碎了,和着麻辣鸡丝鱼片干扔佘七幺脸的冲动。
“廖先生你吃过饭没?”戚佳妍单手支腮,娇俏俏地问,“没吃过的话就和我们起吃吧,反正还有的。”
“不必了。”廖天骄说,换了鞋子进门,把包扔在沙发上。
“廖先生是不喜欢西餐吗?”戚佳妍问,“我可以打电话让我的中餐厨子赶过来,不用花很时间的。”
“不用麻烦你了,戚小姐。”廖天骄加重了语气说,“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
“哦,那就不勉强你了。”戚佳妍的语气证明显然这会才是她的本意,甚至话还没说完已经飞快地转过头去,“佘七幺,我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哦,对了,你还记得我大二过生日那次吗,我跟你说啊,那次我们不是去霞浦森林公园玩吗……”
廖天骄把沙发上的包又拿起来,穿着拖鞋重重地踩踏着地板从两人桌旁经过。说是从桌旁经过,其实当中还隔了排侍应生,搞得廖天骄连看都看不清楚,只在缝隙间偶尔瞥到佘七幺的侧脸,那张小扁脸孔上似乎还挂着个微笑。
“哼!”廖天骄在心里骂,“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找了个土豪女朋友嘛!”他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刚刚踏进去半步,又马上退出来,看了看外头,跟着又踏进去,紧接着风急火燎地冲出来,把两个侍应生不管不顾地往旁边拨。
“佘七幺!”廖天骄气急败坏地喊,“你什么意思啊!”
佘七幺这才停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怎么了?”
“我的房间啊,怎么变成那样了!”廖天骄吼,不过是天而已,他的房间里已经摆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高档家具,就连墙壁和地板都似乎被重新装饰过了,而且那色调和风格显然不是男人能用的。
戚佳妍举手:“不好意思啊廖先生,没跟你事先说,因为佘七幺说没关系,所以我就……我就自作主张先搬过来了。”
廖天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搬过来?”
“是啊,佘七幺说我最近可能还会有危险,所以让我最好留在他身边,比较方便保护。”戚佳妍说着,还低低头,又拿那个招牌的羞涩动作出来。
廖天骄简直都气乐了:“你拿的主意?”问佘七幺。
“是啊。”佘七幺点点头,“我拿的主意。”
“你有什么资格拿这个主意?”廖天骄是真生气了,“这是我的家,如果我不愿意,你们两个其实都应当给我滚出去!”
客厅里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小夜曲还在飘扬。
戚佳妍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马上做出副很受伤的样子来:“对不起,廖先生,我没想到……”
佘七幺伸手制止她,自己看向廖天骄:“你想我滚出去?”目光如炬,似乎饱含深意。
廖天骄与佘七幺对看了阵,最后移开了目光。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零食恨恨地扔到佘七幺怀里:“随你便吧。”说完就气呼呼地换了鞋子,又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