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

57 / 66 章 · 3,338

江上有船只, 船只上是表演的舞者。

这是洛江一向的传统,每年新年前一周多就已经开始组织免费的江上演出,每天傍晚开始到十一点半结束, 一直持续到年后为止。

舞女穿着汉服裙子, 婆娑的影子倒映在江水里。

同舟市没有江, 贺厘工作后也懒得动,很少再出来玩, 好久没见还是觉得有些新奇。

不自觉就松开了付屿的手,认真开始看表演。

贺厘摸出手机又拍了两张照片, 跳完舞船只已经离开准备下场。新的花船从另一边过来, 贺厘不知不觉就完全忘了还有个付屿, 挤到人群的前面一起拍照。

江上喷泉和灯光交相辉映,构造出一副旷大的背景。

细密的水汽落在靠江边近一点的地方。

也落在贺厘的脸上, 贺厘又拍了两张照片,睫毛和脸颊都被沾湿了一点, 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准备往后溜。

还没等贺厘行动,一双手先捉住了她。

付屿侧头,视线落在贺厘身上,他的镜片上也因为水滴落下来浮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不怕把我丢了?”

虽然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但贺厘还是不自觉稍微红了下脸,她没回答付屿的话, 拉着付屿从前面挤后去。

终于脱离了水会飞溅到的区域, 贺厘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从包里扯了一张纸出来, 稍稍擦了擦脸。一抬头就看见眼镜被沾湿的付屿, 也摸了一张纸出来。

正准备顺手抬手帮付屿把眼镜取下来擦一下的贺厘伸出手的时候骤然间觉得此时此刻的情形有些熟悉。

今天付屿亲她之前也是让她帮忙把眼睛取了下来。

即便有镜片挡着,贺厘依然能看见付屿有些深沉的目光。

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若无其事地把纸巾递到付屿手里:“你还是自己擦一下吧。”

付屿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取下眼镜,看着贺厘轻轻笑了一下。

贺厘怔了片刻,移开了目光。

节目大同小异,贺厘看了两个觉得没意思,准备叫旁边的付屿一起离开。她还没开口,江对岸开始放烟花。

烟花升空,短暂将天空点亮两三秒。

贺厘听见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对身边的人道:“每年都不知道换个花样,来来回回就这几样,连烟花种类都不怎么变,都看腻了。”

女人旁边的人跟着附和了两声。

贺厘感觉到手心传来付屿滚烫的体温。

她被付屿牵着往后走。

贺厘自然没异议,老老实实跟着付屿走。

烟花放了两三分钟,人群渐渐骚动了起来。他们讨论的声音落进贺厘的耳朵里。

“不对啊,这怎么还在放?”

“这烟花种类几年没变过了,今年终于大方了一次?”

“你别说这个花样还挺好看。”

……

贺厘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一眼烟花,但她还没动作,就被付屿的动作钳制住。

付屿站在她身后一点,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前走。

贺厘的动作被付屿不动声色制止住,她有些纳闷,不过没太在意,跟着付屿的动作一起往人群后方走。

人潮都在往前面挤。

到了后面,人瞬间少了不少。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贺厘长舒一口气。

她回头,这次付屿没再动作。

几乎是回头的一瞬间,贺厘就顿住了目光,原本沉沉的夜幕几乎被烟花挤满。

原本正在表演的船只悄无声息地离开,变成了歌曲节目。

柔和的歌声和此时的场景却莫名搭配。

人群讨论声依旧没停下。

“这都放了多久啊?”

“今年洛江市政府还能这么大手笔?少见啊。”

……

贺厘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有些不可置信的猜测。

她偏头去看付屿,却发现付屿从头到尾视线都没离开过她身上,也没去看烟花。

人已经都挤到前面去拍照了。

贺厘和付屿周围几乎是空旷的。

付屿没有牵着贺厘的那一只手张开,路两边的灯都亮着,他手心里面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看清。

付屿往出拿东西的时候贺厘心里就隐隐有一点猜测,她的心完全提了起来。看见付屿手上的东西的一瞬间,贺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失望。

贺厘眨了下眼,忍不住问:“你之前不都送过我一条项链了吗?怎么又送?”

贺厘指的是那条被偷后来又被找回来的圣诞礼物。

付屿撩着眼皮,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温柔,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答了贺厘的问题:“那是追求者送的。”

贺厘下意识接话:“嗯?”

付屿缓缓道:“这是男朋友送的。”

付屿的指腹很热,即使两个人都在冷风里待了很久。

但付屿自然地探手过来,帮贺厘戴上项链时手指无意间碰上她脖颈,贺厘依然感觉付屿的体温烫的灼人。

贺厘定了定神,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付屿突如其来送礼的原因。

就在她憋着组织语言的时候,天空上的烟花变成了爱心的形状。

贺厘忍不住又看了眼付屿,把先前的话全憋回去,她语气有些嫌弃:“……你好俗。”

付屿没否认,听见贺厘的话也没生气,脸上微微带上点笑意。

贺厘问:“还有吗?”

然后贺厘就看见付屿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束花。

贺厘心脏跳的稍微快了两秒。

周围的人注意力全在烟花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也没有多余的人起哄。

贺厘听见付屿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想问贺老师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贺厘没去接花,她抬着头,微微有些迷惑:“不是已经是了吗?”

付屿的神色严肃,声音认真:“可是我还没有给你认真告白过,即使你不介意,我也希望有这么一次。”

他说:“贺厘,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他从重逢的那一天,决定鼓起勇气试一下的那天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那天匆匆“约会”回去,贺厘没拿车上那束花。

但是此时此刻,贺厘对上付屿认真的神色,接过了付屿手上的花。

——

贺厘和付屿一直逛到了结束,看着贺厘一副累的快要走不动的样子,付屿试探性提议道:“我背你回去?”

贺厘很不客气地同意了付屿的提议。

付屿没想到贺厘会同意的他的提议,微微惊讶的片刻,心底涌上一点不同寻常的高兴。

付屿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唇,然后让贺厘趴到他背上。

贺厘趴在付屿的背上,微微悬空,两只白皙纤细的胳膊环着男人的脖颈的。从背后她能看到付屿黑色的碎发。

她紧紧贴着付屿的背,能轻而易举感觉到付屿衣服下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贺厘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微妙的感觉。

上一次她趴在付屿背上还是她脚受伤后一时间慌不择路找到对方帮忙送她去医院,那些尴尬和忐忑仿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情绪。

这一次她自然地趴在对方背上,发丝微微垂下,落在付屿肩上。默契到像是早已发生过千百次。

男人的背宽且厚,走路的步子很稳。

走回去的路不算远,回去路上的人也很多。贺厘把脸埋在付屿颈肩处。

周围人声嘈杂,有小孩的嘻戏哭闹声,有在讨论刚才的表演的、有在讨论烟花的,说今年洛江难得大方,还没到除夕夜就搞这么大的烟花秀……

这些声音都跟着晚上的夜风吹过的声音一起落进了贺厘的耳朵里。

有可能是因为在外面也玩了整整一天了,贺厘精神渐渐松懈下来,跟付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然后不知不觉间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付屿感觉到圈着自己脖颈处的手松了不少,害怕贺厘摔下去,下意识手上的动作搂的更紧了一点,他提醒道:“搂紧一点。”

等了两三分钟没听到回复,付屿屏息凝神片刻。感觉到身后人的头稍微往旁边了一点,刚刚好落在他的肩膀处,浅浅的像羽毛扫过般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

付屿猜测贺厘可能睡着了。

路灯依然尽职尽责地发挥着它的作用,一高一低,紧紧相依,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湖里,跟着水波一起荡漾。

付屿不自觉地放慢了步子。

贺厘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她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到有人叫自己忍不住蹙了下眉,习惯性蹭了两下准备继续睡,慢半拍反应过来触感不太对劲。

贺厘睁开眼,酒店走廊有些昏暗的灯光落进眼睛了,她又稍稍缓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形。

贺厘意识到她刚才应该是在付屿脖颈处蹭了两下,有些尴尬的松开手从付屿背上跳下来。

男人的眸色有些深。

酒店走廊的灯光被他挡在身子后面。

和付屿对上视线,贺厘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那我先回去了?”

贺厘看到付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然后才弯唇用低一点的沙哑的声音道:“女朋友不给点奖励吗?”

贺厘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嗯?”

对面的男人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看着她刚睡醒还在茫然状态的神色,眼底流露出一点明显的笑意:“开玩笑的,男朋友的义务,不要奖励。”

贺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付屿是在说背她回来的事情。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听见对面男人语气含笑,不容置喙地继续道:“那就麻烦女朋友了——”

贺厘没反过来,就被一双滚烫而宽大的手按住,手心滚烫温热,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一直传递到贺厘背上。

她被钳制住不能动弹。

贺厘听见对面的人有些急又有些沉的声音:“我想短暂使用一下男朋友的权利。”

付屿抬手把眼镜取了下来,眉眼显得具有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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