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药

55 / 66 章 · 3,128

送走付屿, 贺厘一个人躺在床上。

趴在枕头上,贺厘的眼前又浮现起付屿背部被烫得发红的皮肤。虽然白天付屿说了没事,但贺厘还是不太放心。

又踌躇了片刻, 贺厘发了条消息过去。

[别忘了抹药]

顿了顿, 她又问。

[伤在背后, 你自己涂,方便吗?]

等了两分钟, 贺厘没等到付屿的回复先等来了万臻臻的视频电话。

万臻臻和她爸妈在一起,看背景应该是寺庙附近。

万臻臻看到镜头里的贺厘, 有些诧异:“你们这么早就回去了?“

万臻臻的语气太自然, 表情也毫不作为, 微微讶然。因为她的话贺厘大脑短暂短路了两三秒。

万臻臻知道她跟付屿出去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问题在贺厘脑海盘旋而过,见贺厘没回答, 万臻臻也没在意。万臻臻自顾自纳闷道:“我刚刚还看见你弟发了朋友圈啊。”

她微微蹙起眉,半秒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对。”

万臻臻脸色变了变, 似乎是回过神来了, 语气也变了变,质问道:“贺厘,你到底跟谁出去了?”

——

付屿倒不是故意没第一时间回消息,他在跟景正打电话。

贺厘都注意到吴承程了,付屿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虽然贺厘到现在还没给付屿完整讲过那件事,但付屿隐隐猜到了大概。

虽然说已经发生过很多年的事情比较难查, 但也不是完全了解不到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公司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付屿从不请假, 还经常性加班。但自从去年十一月之后, 这个习惯就被打破了。

先是下班变得准时起来,再加之频繁请假, 以及那一次被付屿澄清的谣言。景正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付屿请假的原因。

付屿和景正打电话主要是因为吴承程的事情。

贺厘情绪的变化虽然细微,但全部落在了付屿的眼里。

过去的事情他只是从调查出来的那张薄薄的纸上和找到的贺厘的高中同学嘴里了解到片面的一点点。

但就是这一点,让付屿的心都忍不住发疼。

通话依然在进行中,景正还在说着话。

付屿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壁纸上的人睫毛纤长,趴在桌子上,白皙的脸上被压出来一个印子,刚睡醒时懵懵懂懂地看着镜头。

付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自觉摩挲了两下。

“……查过了,他在洛江应该是因为他手底下那个歌手于忘清老家在洛江……”说到这里景正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等等……于忘清是不是之前代言过咱们品牌?”

景正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而且这部分也不是他主要负责的,一时之间才没有想起来。

付屿嗯了一声,看到了贺厘几分钟前发过来的聊天软件,没等景正继续说话,先开口道:“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景正:“……”

见色忘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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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厘挂掉和万臻臻的电话,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她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看到了付屿刚刚回过来的消息。

[好像有点严重了]

[有点疼]

看到这条消息,贺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对面接通。

贺厘有些焦急地问:“抹过药了吗?”

她不假思索问道:“你住哪间?”

付屿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进贺厘耳朵:“不方便看到被烫到的地方在哪,还没涂药。”他停顿了两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顶楼。”

挂了电话情绪冷静下来的贺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过还是付屿的伤势更重要一点,贺厘又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找医生看一下比较放心。

贺厘打开小程序,填好地址预约了个上门医生。

做好这一切贺厘才穿外套坐电梯往酒店顶楼方向走。

贺厘房间的楼层不低也不高,在中间。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贺厘僵住。

贺厘和站在电梯里面的吴承程四目相对。

贺厘率先移开视线。

吴承程旁边是个小姑娘,穿着小裙子,皮靴,年轻漂亮,黑色的长发垂下,眼皮微微垂着,遮住眼睛里的神色。

看上去才大学。

贺厘对吴承程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匆匆扫过去就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厘的错觉,她总感觉女生眼皮有点红肿。

吴承程和当初变化很大,见贺厘主动保持缄默率先笑着开口:“好巧。”

吴承程的目光落在贺厘身上,里面打着打量和试探,让贺厘感到一阵恶心。她没说话,只微微颔首作为回应,按下顶楼的楼层号。

吴承程仿佛没看见贺厘的态度,继续攀谈道:“和付总一起出来旅游?”

贺厘注意力没在吴承程身上,吴承程的事情声音只会让她觉得反胃。听到吴承程的问话,胃开始不自觉痉挛。

贺厘的指尖有些发冷,微微蜷缩了一下,感觉稍微好一点后,她先注意到吴承程身边的女生。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吴承程跟女生全程一言不发,也没动,听见吴承程的声音时甚至不易察觉地轻微发了两下抖。

而且吴承程跟她搭话,女生非但全程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嘴角僵硬,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太奇怪了。

贺厘没理吴承程,她的视线又在女生身上停顿了半秒才挪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吴承程和女生的楼层很快就到了。

吴承程心里憋着气,但面上不显,脸上还是挂着虚伪的笑容,朝贺厘微微点了点头:“我们的楼层到了,我们现在走了。”

电梯门关上。

吴承程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还不是傍了个好大腿。”

他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旁边的女生抖了抖。吴承程见状,忽然偏头,对着女生微微笑了一下,只道:“走吧。”

贺厘对此一无所知。

等吴承程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松了下眉心。虽然遇见吴承程这个事情确实让她感到反胃,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付屿的事情。

贺厘有些担心付屿的伤,难免焦急。

等见了付屿,看着对方比她还生龙活虎的样子,贺厘迟疑了片刻:“还疼得厉害吗?”

付屿面色平淡,嗯了一声,他的语气不似作伪:“回来之后就开始疼了。”

贺厘:“……”

付屿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如果女朋友愿意帮一下忙给我涂个药的话,我会感激不尽。”

看着付屿的样子,贺厘终于反应过来,被烫到地方疼这件事不知道是是真的还是假的,想骗她上来一定是真的。

付屿一打岔,贺厘已经把刚才碰到吴承程的事情暂时忘了,看见付屿一本正经的表情她掩饰住自己内心有点想笑冲动:“哦。”

虽然这么想着,但贺厘说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她盯着付屿,神色都没变一下,眨了眨眼,慢吞吞道:“那你把衣服往上撩一下,我帮看一下。”

付屿没戴眼镜,眸光深邃。他的五官立体,没戴眼镜的时候那种被压制住的具有侵略性一展无余。

听见贺厘的话他忍不住弯了下唇,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没离开过贺厘身上,他周身的气势变了变,给人一种灼热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贺厘忽然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热了不少。

贺厘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有些后悔主动开口逗付屿。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胶着了半分钟,正当付屿继续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酒店房间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空气里营造起来的暧昧氛围霎时间一干二净。

门铃响了几下,没有人去开。

外面的人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又按了几下,就在贺厘正准备说去看一下的时候,门铃声停了下来。

贺厘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手机铃声响在有些安静的酒店房间,贺厘把手机葱外套口袋拿出来,看到来电人的时候终于记起来她因为中途遇见吴承程被打断而忘记的重要的事情——她给付屿叫了个上门医生。

见贺厘没有动作,付屿看着贺厘,目光似是询问。

他的视线移动到贺厘手机屏幕上。

贺厘先划了接通,医生的声音温和:“我到了,请问您在吗?”

贺厘下意识又抬眼看了一下付屿,她深吸一口气,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应声道:“在的,我马上就去开房间门,您稍微等一下。”

挂了电话,贺厘发现付屿依然在盯着她。目光里写满了“怎么回事”这四个字。

贺厘解释:“你说你被烫伤的地方疼,我情急之下就给你叫了个医生。”贺厘想了想,继续道:“正好,我还是不太放心,给你看看也行,现在开门去接一下。”

付屿:“……”

付总产生了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付屿揉了揉眉心,开始反思自己。

所以他刚才到底为什么不说实话直接让贺厘上来,非要编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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