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屿正式上岗贺厘男朋友这个位置了。
冬日的阳光并不暖和, 却也将整个世界照的通透明亮。它毫无保留地平等的落在每一处,也包括临川市这个属于世界的隅隅一角。
街道上依旧没有多少人,付屿已经收起来刚才呆住的神情, 重新变回平时从容又斯文的模样。
他垂着眸看贺厘。
贺厘的皮肤有些过分苍白, 刚在她埋头在付屿肩膀处的时候, 付屿就能感受到她很轻。
像一片树叶,仿佛下一秒就能跟着风一起在整个世界销声匿迹。
付屿想起来前段时间他查到的一点东西, 在贺厘看不见的地方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贺厘的手被付屿紧紧攥着,有些略微不习惯, 不过很快就说服自己适应下来。
她稍微等了半响, 直到付屿重新站直身子, 也没等到付屿说话。如果不是对面依旧紧握着她的手,贺厘都要怀疑付屿是不是落荒而逃了。
贺厘抬头, 一下直直撞进对面男人的眼睛里。
付屿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贺厘没看清。她看过去时, 付屿微微弯了弯唇, 声线压低,声音富有磁性:“那我要狠狠感谢一下贺老师捞我。”
付屿弯着唇,语气温柔:“那正式上岗的男朋友想请贺老师吃个饭,不知道贺老师愿不愿意赏脸?”
计划是圆满的,意外是突如其来的。
听见付屿的话,贺厘忍不住弯了弯唇, 正准备应下, 她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来。
贺厘拿出手机, 看见来电人处贺尧迟三个字, 眼皮跳了两下,心里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贺厘一边跟付屿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走, 一边点了接通。
贺尧迟那边清咳了两声,似乎是在酝酿情绪,片刻后语气和缓地试探:“……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厘记忆里贺尧迟除了犯错的时候就没有语气跟她说话,她担心是贺尧迟碰上棘手的事情了,语气不免着急了一点:“怎么了?”
贺尧迟支支吾吾了一下,然后才含糊道:“没什么,就问一下你还回来吃饭吗?什么时候回来?”
“?”
贺厘又想起今天早上她出门时贺尧迟欲言又止的奇怪表现。
贺尧迟又突然犯什么神经?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贺厘也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大半天了,差不多妈妈和爸爸也快回去了。
今天是贺厘爸爸最后一天班,从明天开始他们公司就放年假了,一直到年后收假。
贺厘也歇了本来打算去跟付屿一起吃饭的想法,原本都准备答应下来的话被她重新咽回去,改口道:“下次吧。”
看着付屿即便是刻意隐藏但眼底依然带了点失落的表情,贺厘轻轻捏了下他点了手:“走吧。”
于是上任男朋友的第一天,约会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付屿开车把贺厘送到她家楼下,回程一路上贺厘没有睡觉,只是看着车窗外面发呆。
贺厘解下安全带,准备下车,被旁边的男人轻轻捉住手。
贺厘手指蜷缩了一下。
刚答应在一起,然后就这么随意地走了好像确实不太好。思及此,贺厘抿了下唇,准备再说点什么。
还没等她想好说辞,付屿先从旁边拿出来一个礼盒。
付屿没直接递给贺厘,而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手链上的蝴蝶状坠饰泛着光,付屿的手略宽,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几下,手链就被轻松地戴到贺厘手上。
贺厘的手腕又白又细,和这条手链格外相配。
贺厘慢半拍回神,她的手腕被付屿捏在手里,有些略微不适。
贺厘缩回手,又眨了眨眼,忍不住微微拧了拧眉:“你怎么又给我买礼物?”
付屿看着贺厘,语气自然:“男朋友给女朋友送礼物不是应该的吗?”
贺厘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两下,从付屿嘴里听见女朋友这几个字,她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她迟疑片刻:“……所以你今天出门前就预测到了我会跟你在一起?”
付屿看着贺厘,没忍住笑了一下:“是,我昨天找大师算了卦。”
“???”
付屿的神色太过于正经,以至于贺厘一时间居然没判断出来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付屿像是看穿了贺厘的心思,伸手轻轻碰了下贺厘的头发,又很快挪开手,目光柔和:“开玩笑的。”
“……”付屿的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开了一个那么幼稚的玩笑。
他点了目光在贺厘脸上停了片刻:“前两天回来之前去陪你我姐逛商场,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付屿他姐肯定是付明泽他妈妈,贺厘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忍不住又问:“理由就这么简单?”
付屿忍不住笑了下:“就这么简单,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贺厘忽而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买礼物从来不用借口和理由,我买礼物给你是因为你住在我心里。
付屿继续道:“还有花,在后面,早上的时候被贺老师的甜枣给甜晕了,忘了给你。”
贺厘这才注意到后座还放了一捧花。
花束很大,花色鲜艳,虽然放了一天有点微微蔫,但是不难看出准备的人很用心。
贺厘盯着花看了两秒,倒有些发愁,她暂时还没有打算给家里人说她和付屿的事情,拿回家确实不太方便。
贺厘想了想:“你带回去吧,先放在你家我不方便拿回家。”
付屿知道贺厘的考量,淡淡嗯了一声。
又没了话题,空气又安静了几秒。却没有之前贺厘和付屿单独在一起时候的尴尬,更多的是逐渐升温的暧昧。
在付屿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贺厘忍不住仓皇移开视线,准备开门下车,但是男朋友刚上岗,又被她鸽了约会,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贺厘朝付屿看过去:“过来一点。”
付屿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侧身。
贺厘微微往前了一点。
两个人不同的体温碰在一起,浅浅两三秒,温热的触感消失。付屿眸色略沉,周身气质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侵略性。
贺厘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付屿的变化,她今天涂的口红有点容易掉色,在付屿的下颌处浅浅留下一点痕迹。
看着一向从容不迫的付总没反应过来般一动不动,贺厘心里有种微妙的兴奋感,她语气轻快:“我没准备礼物,麻烦付总稍微凑合一下吧。”
贺厘睫毛动了动,和付屿对上视线:“男朋友,我先回家了。”
在付屿开口前,贺厘下了车。
手链缠在她的手腕上,她起身下车后被隐藏在大衣袖子下面。
贺厘推开家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贺尧迟,贺尧迟跟个幽灵一样站在玄关处,用一种深沉的视线看着贺厘。
“……?”贺尧迟这一整天都很莫名其妙。
贺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先换鞋。
穿好拖鞋,把大衣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处。贺厘的余光又瞥到贺尧迟宛如便秘般的神情,电光火石之间,她有了点猜测。
贺厘不动声色。
贺尧迟憋了憋,最终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道:“姐,你今天都玩了什么?”
他看了看贺厘空荡荡什么也没提的双手:“没买过什么东西吗?”
手链被挡在了毛衣长袖下面,贺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贺尧迟:“没买。”
贺尧迟表情似是松了一口气,两秒后又变得有些奇怪,嘟囔了两句什么,贺厘没太听清。
贺厘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家里:“妈妈和爸爸还没回来?不是说回来吃饭吗?”
贺尧迟这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时候的借口,赶忙道:“姐,我这不是等你回来再决定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
贺厘沉额角跳了跳,没想到她匆匆赶回家就是为了再次出去吃饭。
贺尧迟敏锐地感觉到贺厘表情不太对,试探道:“要不我来做?”
贺厘忍不住问:“不等妈妈他们回来吗?”
加上他心里乱七八糟的猜测和自欺欺人的想法,贺尧迟这两天忙的有点不知东西,听见贺厘的话,他忍不住挠了挠头:“啊?妈妈他们出去买东西了,顺便就在外面吃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听见贺尧迟的话,贺厘表情顿住,她回家三天了,这三天她妈妈早出晚归,贺尧迟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她也没听谁提过要去哪啊。
似乎是察觉到贺厘的疑惑,贺尧迟解释道:“今年过年我们出去旅游啊,明天出发,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姐,你不知道吗?”
“???”
贺厘和贺尧迟面面相觑。
贺厘回房匆匆收拾行李,等收拾完行李有些疲累地躺在床上。
贺厘看着被她静音手机上的三条未接来电和聊天软件上99+的消息,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今天走马上任的男朋友。
她今天还答应了下次跟男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贺厘点开聊天软件,发现除了付屿的消息还有万臻臻和其他朋友的消息。
贺厘点开万臻臻的聊天框。
发现万臻臻中午给她发了消息说旅游的事情,好像是两家一起约好的。
所以这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贺厘给万臻臻回了消息,又切出去看付屿的聊天框。
[到家了吗?]
[安全到家了给我说一下]
后面是一条语音。
贺厘点开语音,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听声音像是在车里面发的语音。
“方不方便问一下女朋友,哪天有档期陪男朋友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