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

35 / 66 章 · 4,214

贺厘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只随意擦了擦头发,没有吹干,就重新窝回床上了。

躺了不知道有多久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贺厘把手机从床头柜摸过来, 看到了早上妈妈给她发的高铁票截图。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

贺厘的手和脚全部都在被子里, 开了空调和电热毯,在洗完澡出来后已经变得暖融融的。

她从浴室出来没有把窗帘再次拉上。

冬天的天亮的很晚, 所以透过落地窗仍能看见外面入浓稠的墨倾倒一般黑漆漆的夜空。

贺厘哈了口气,回复了消息过去。

[好。]

贺厘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 把手机放回去, 把脸埋进被子里。

终于重新有了点睡意, 睡着前,贺厘迷迷糊糊地想。

十一点半她妈妈到这里, 那她十一点出门就行。

刚好碰不上付屿。

这次贺厘没做梦,睡的很安稳。

本来还想再睡一会的贺厘后知后觉又想起来一会要去接她妈妈的事, 猛然惊醒, 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吹干头发就睡了,贺厘头疼欲裂。

她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从旁边摸过来手机。

10:32静静地躺在手机屏幕上。

???

她为什么没听见闹钟声?!

不过贺厘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她从昨天带过来的衣服里面随便捞了一套,踩着拖鞋匆匆忙忙去洗漱。

随意地洗完脸,扒拉了一下头发, 素面朝天准备出门下楼。

贺厘从电梯出来, 到地下车库。直到走到了车前面, 才想起来她没拿车钥匙, 车钥匙昨天晚上贺尧迟开完车之后就放在他那了。

越急越出错。

贺厘晕头转向地准备上去找贺尧迟要车钥匙。

往回返的路上直直撞见熟悉的人。

男人神色微微诧异:“贺厘?”

他似乎也是刚起,比平时见面时要严肃正经很多, 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眉眼冷淡,气势逼人。

“……”

贺厘跟付屿对上视线,先抿了一下唇,在大衣外套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早上好。”

贺厘又迟疑了片刻,改口道:“中午好。”

贺厘看见付屿站在这里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是去处理工作吗?”

付屿淡淡嗯了一声,他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在贺厘身上绕了一圈。

贺厘毫无差距,松了口气:“那你快走吧,我不打扰你了,工作重要。”

付屿不走,贺厘实在不好意思越过他往过走。

付屿微微低头:“没事,我不着急。”

似乎是斟酌过后,他装作不经意道:“你住的朋友家也在这边?”

何止……就在你楼下一层。

这话贺厘没说出来,她只含糊应付道:“嗯,万臻臻出国了,让我暂时住在这。”

她全身心都集中在着急回去拿钥匙,因此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面前男人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付屿刚抬腿往前走,贺厘作势就要往他身后走。

不过贺厘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刚刚好在她身侧的付屿开口道:“走这么快干什么?”

男人垂着眼,和她的目光对上,神情却很稳重,说话也不紧不慢:“你要去哪?”

贺厘下意识答出了目的地:“高铁站西站。”

付屿微微侧身,让自己和贺厘面对面:“我公司刚好离那边不远,我送你吧。”

贺厘看了一眼表。

11:03

她在心里想好几套推辞的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梦的影响,贺和付屿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似乎看见了当初的那个少年,脑海里组织好滴语言瞬间被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听见了自己说:“……那麻烦了。”

坐上付屿的车,贺厘还有些晕晕乎乎。

坐在车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气氛有些焦灼。

贺厘随便找了个话题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你们周末还要加班吗?”

“平时不用,只是最近有个新项目,我是负责人,需要我去把关。”

涉及到付屿公司里的事情,贺厘也不想多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付屿开车又稳又快,到的时候时间比贺厘估算的还要早。

贺厘下车,微微躬身:“谢谢了,麻烦你了。”

付屿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挪动了一下,才淡淡道:“没事,顺利而已,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看着车开走,贺厘才进站准备去接她妈妈。

妈妈带的东西并不多,现在也不是高峰期,车站人流量还没有那么大。贺厘很轻松就跟她妈妈碰面。

妈妈先是冷着一张脸,直到出了站,才缓和了语气开口:“脚怎么样了?”

其实还没完全好,但贺厘不想让妈妈知道。她半真半假道:“已经好了,能跑能跳,医生说没问题了。”

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数落她:“受伤了都不知道给家里人说一下,我也好过来照顾你……”

妈妈念叨了十来分钟,在贺厘叫的滴滴到的时候终于念叨完了,转移了话题方向:“我就不去万臻臻那打扰了,我提前订了酒店,你跟我去把东西先放到酒店,然后我再陪你先去你那看一下。”

贺厘应声。

等真正回了她房子这边已经到下午两点多了,贺厘中途给贺尧迟打了电话让他下午饭自己吃。

她则跟妈妈周青青一起回去清点财务。

贺厘开门,屋子里还是昨天她走的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没别人来过。

因为昨天的事情,整个小区的安保全都加强了一番。

昨天被抓起来的入室盗窃的小偷还在拘留中。

贺厘先从客厅开始整理。

客厅里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贵重物品,所以很快就清点了出来。

她跟妈妈一起进卧室。

进卧室前贺厘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推开卧室门,付屿的“生日礼物”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贺厘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妈妈。

妈妈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看了一眼贺厘:“看我干什么,先收拾东西,清点一下你少什么没有。”

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贺厘一颗心还是悬在空中。

卧室已经收拾大半,眼见妈妈对她的桌子没有任何兴趣,贺厘终于松了口气。

妈妈帮她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忍不住皱了下眉:“床单枕头什么的都换一下吧。”

贺厘嗯了一声。

妈妈继续道:“我去厨房烧壶水,你自己先收拾吧,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确认妈妈真的出去进了厨房,贺厘彻彻底底放下心。

她把画册收进抽屉,才开始清点东西。

看样子是没少什么。

贺厘正准备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视线扫到地上原本是装画册的精致礼物盒,一道思绪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付屿送的那条项链了吗?

好像没有看见。

想到这里,贺厘忍不住拧了下眉。

她重新起来,反反覆覆把卧室找了一遍,确认项链丢了。

联系一下昨天的警察吧。

折腾了这么一通下来,贺厘脚又隐隐有点疼了。

明天她还要去买新床单之类的东西。

贺厘揉了下眉心,出了卧室,到客厅给昨天留了联系方式的警方打电话。

“……对,是丢了条项链。”贺厘站在落地窗前,调理清楚地跟警察叙述。

警察那边一边做笔录一边道:“这边我们昨天已经审问过一遍了,他没有招供项链的事情,我们后面会再调查一下。请问一下您这条项链的价值大概是多少?”

贺厘眉心跳了两下,一时间也答不上来:“……这个是别人送的,我也不太清楚,这样我回头问完了再继续交流一下。”

挂了电话,贺厘瘫倒在沙发上。

刚把手机扔到旁边,贺厘视线顺着望进厨房,才发现厨房里早没了人影。

她妈人呢?

贺厘心里忽然冒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直起身子,从沙发上起来。

十几秒后,站在卧室门口,果不其然看见了坐在她桌子前面拿着画册看的津津有味的她妈妈,周青青。

贺厘:“……”

贺厘稳住心神,进了卧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妈妈把画册放到她桌子上:“怎么能叫乱翻你东西,你是我女儿,看一下你的东西怎么了?”

察觉到贺厘情绪有些不对,她又继续道:“行了,我不看了。刚才看你在客厅打电话,我想着来你房间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妈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神色:“我刚听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你丢了一条项链?”

贺厘把画册塞回抽屉里,坐在床边,有气无力回道:“嗯。”

妈妈继续问:“别人送你的?”

贺厘:“嗯。”

妈妈若有所思了几秒,才继续问:“万臻臻送的?”

贺厘纳闷她妈今天怎么问的这么多,但还是老实回道:“不是。”

妈妈露出一脸了然的表情,旁敲侧击道:“我最近每次问你你都说没找对象,就算还没谈对象,但身边总不可能连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没有吧?”

贺厘眼皮跳了跳,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居然是付屿那张脸。

贺厘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又落在刚刚被她合上的抽屉上。

所以……她妈妈刚才是从画册上看见什么了吗?

贺厘心忐忑了两秒,最终还是顶着一脸镇定的表情道:“没有这回事,您能不能别操心这个事情了,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妈妈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要问一下项链多少钱吗?赶紧问一下,给警方那边回个电话也好。”

贺厘嗯了一声,给付屿发消息。

项链送过来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发票,贺厘猜测发票应该在付屿那。

[你之前送我的那条项链,发票还在吗?]

想起付屿早上说还有新项目要谈的事情,贺厘没指望现在就等到他的回复,正准备先切出去问一下贺尧迟吃饭了没。

没等她有所动作,消息框里就弹出了付屿的回复。

[在我这,怎么了?]

贺厘打字,然后点击发送。

[我回来清点东西,发现没见了,要给警方那边说一下,你把发票发给我一份。]

那边照例回的很快。

[好,发票在家里面,我晚上回去给你拍。]

贺厘回了个好,被她妈若有若无往这边看的视线吓了一跳。

她把手机熄屏,塞进兜里,有些无奈道:“妈,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手机。好了,收拾完了,锁我回头找人来换个新的。剩下要换新的东西我明天再买,我先陪您吃顿饭然后再送您去酒店,行吗?”

等结束一天的忙碌,重新回到万臻臻家里,贺厘已经累的有气无力。

这怎么明明放假了,但劳累程度丝毫不亚于工作呢?

她推开门,贺尧迟还在打游戏。

贺厘:“……”

贺厘有些头疼,她又去洗漱了一下,等瘫倒在床上,才有心思检查手机里的消息。

付屿已经把电子发票的pdf给她发过来了。

都这个时间了,再联系警察也是明天的事情了,所以贺厘先没点进去看,她给付屿回了谢谢,才去给聊天列表的其他人回消息。

她躺在床上,终于从疲累中回过神来。

忍不住开始思考白天她没想出来的问题。

所以,付屿到底在画册后面画了什么???让她妈产生了怀疑。

不想这个事情还好,只要一开始想这个事情,贺厘就忍不住抓心挠肺到停不下来。

因为她下午是陪妈妈去吃饭了,吃完饭就直接回来了,所以没拿画册,画册还在家里放着。

贺厘甚至有片刻产生了去找付屿问一下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这个想法很快作罢。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把手机摸过来,打开了和付屿的聊天框。

不过目的不是问那件事,而是看一下项链到底多少钱。

贺厘半趴着,点开pdf。

稍微放大了一点。

个、十、百、千、万、十万……

等等……贺厘的目光怔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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