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和付屿稍微拉开点距离。
贺尧迟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他动作熟稔地换完鞋，抬脚往客厅走。
客厅凌乱的有些明显, 看着付屿贺尧迟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个比较合适。
贺尧迟挠了挠头, 还是先转头看向付屿：“付哥, 你怎么来了？”
贺尧迟的视线悠悠转了一圈，最终在贺厘和付屿中间停住。
贺尧迟看过来的一瞬间, 贺厘神经不自觉绷紧了片刻。
随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紧张个什么？
但对上贺尧迟的视线的时候贺厘的心还是被提起来，下一秒, 她听见贺尧迟语气自然地说：“我不是都给你发过消息了吗？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贺厘：“？”
贺厘知道付屿和贺尧迟熟, 但没想到他们已经熟到这种地步。
付屿语气自然地接下话茬：“不太放心, 就过来看看。”
他侧头朝贺厘微微颔首：“那我先走了。”
贺厘点了下头。
贺尧迟这才看过来，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姐, 客厅怎么了？”他想了想，憋出个形容词：“遭贼了这是？”
贺厘揉了下眉心, 嗯了一声。
贺尧迟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下子呆住了，停滞了几秒，他才道：“啊？”
贺厘把沙发上被弄歪的的抱枕放回原处：“入室盗窃，刚刚警察才把贼带走。”
刚才发生的事情冲击力有些过于大了，担心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起码今天贺厘是不打算现在家里住着了。
贺厘对贺尧迟道：“你收拾一下东西, 这两天晚上先出去住, 明天白天我再回来清点财务。”
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付屿闻言顿住步子, 在贺尧迟开口前率先道：“要不你们两个去我那里将就一晚，我那空房间很多。”
付屿的语气极其有礼貌, 听上去真的像只是情真意切地提出意见，话也说的基本上天衣无缝。
贺尧迟……贺尧迟总感觉怪怪的。
但他说不上哪里怪。
贺厘率先拒绝了：“没事，谢谢。不用了，我们有地方住。”
付屿也察觉到自己上句话有些不合适了，敛起笑意，微微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贺厘正准备开口，就听见站在她前面的贺尧迟立马道：“好的，付哥，你真是太客气了。”
贺厘：“……”
看着贺尧迟一副心大的模样，贺厘把刚才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去，冲着付屿点了一下头。
确定付屿已经完全走了，贺厘才敲了一下正在低头不知道干什么的贺尧迟的脑袋：“快点收拾东西，明天再回来把房子收拾一下，我找人换一把锁，在门口再装个摄像头。”
贺厘早就想换锁了，但是之前因为有事一直给耽误了。今天的事情算是给她敲响了个警钟。
万臻臻出国了，贺厘给万臻臻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拿着万臻臻家里的钥匙暂时在她家借住一晚上。
贺厘的洗漱用品包括睡衣等部分衣服在万臻臻家都有一份，主要只简单收拾了两样贺尧迟的东西他们就拎包出发了。
当时她们两个买房子时斟酌过，因此贺厘家离万臻臻家不算远但也不算特别近，过去需要开车。
等两个人出门时，夜幕早已经降临。外面的天黑沉沉的一片，路上还有雪。
今天这么一天下来，贺厘不但脚有点疼，而且还头疼。
她把车钥匙给贺尧迟，自己坐在了副驾驶。
车刚上路，出发没两秒，贺厘的手机开始响铃。
不会是付屿打电话过来确认她安危的吧？
这是贺厘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贺厘抬眼看了一眼贺尧迟，贺尧迟正在专心开车。她这才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拿出来时还把手机屏幕往贺尧迟看不到的方向微微侧了侧。
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妈妈”两个字。
贺厘一怔，手指微微动了动，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天确实被付屿影响了太多思绪。
她揉了下眉心，滑动了接听。
原本以为是像前几次一样一些简短的日常交流，然后再问候几句就挂了电话。单贺厘接通后三四秒那边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这是她妈妈打错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贺厘正准备试探性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蕴含着怒气的声音：“贺厘！”
原本在开车的贺尧迟都被这道声音吓了一大跳：“姐，怎么了？”
贺厘把手机声音公放关掉，先回答了贺尧迟的问题：“不关你的事，认真开车。”
贺厘深吸了口气，才又拿起手机，在听到妈妈声音的时候，她心底不妙的预感越来越严重，果然，妈妈似乎是刚才听见了她和贺尧迟的对话，先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怒气冲冲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妈妈？”
听到这话贺厘下意识以为是这几天她太忙一直没给她妈妈打电话，妈妈才生气，想到这里，她眉心稍微松了松，解释道：“这段时间有点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贺厘，你到现在还骗我？”
骗她？
这两个字眼出来，贺厘下意识再次拧起眉，她心里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
妈妈继续输出：“你一个人在同舟市，脚受伤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害专门瞒着我，你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事。
贺厘解释：“我这个不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而且确实也没什么大事，贺尧迟也在这边呢。”
妈妈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之后才把贺尧迟叫过去的。”
听妈妈的意思，她妈妈应该不知道是付屿把贺尧迟叫过来的。
贺厘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她这段时间真是被付屿影响的中毒不深。
贺厘透过车窗看了眼路两边的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妈妈周青青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滔滔不绝数落起来，贺厘忍不住继续辩解：“也不是没人照顾……”
万臻臻三个字还没出口，电话那头又传来妈妈的一声冷笑：“万臻臻出国了，这段时间不在，别说她的名字……”
妈妈周青青今天简直就像开了感知buff，总能提前一步道出她的说辞。
不是？！这些消息到底都是谁告诉她妈妈的啊？！！！
不过现在不是让她纠结这些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应付过妈妈。
妈妈周青青又数落了几句，把话题重新绕回到每次电话必谈的她找对象这件事情上：“总之，你这么下去耶不是个办法，一个人在那边我也不放心，再像这样磕绊了住进医院都没人照顾……身边总要有个人才行……”
贺厘听到她这一番言论就头疼，准备糊弄着挂掉电话：“我就摔了下脚，已经好了，现在走跳都没问题，您就别担心了——”
妈妈已经全然一副不信任贺厘的模样：“我已经买了明天的票，明天我就去同舟市看你。”
贺厘忍不住拧了下眉：“您把票退了吧，过一段时间要过年了我就回去了，也没几天了。”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而且我也不在我房子那里，我跟贺尧迟来万臻臻这边住两天。今天房子被入室盗窃了，我准备等换完门锁再装完摄像头再回去住。”
贺厘这才补充道：“您来这边了也暂时没地方住。”
妈妈周青青的关注点完全不在最后一句，电话里她的声音突然放大：“什么？入室盗窃，你没事吧？丢什么东西了？”
贺厘不打算详细说，说多了只会让她妈妈徒增担心，于是只是简略道：“没丢什么贵重东西，但挺不放心的，还是带着贺尧迟还在万臻臻这住两天。”
妈妈松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总之，我明天一定会过去，我住哪里这不用你操心，我必须去看一下你才知道你骗我没有？”
贺厘：“……”
就是她的话没一点可信度的意思了？
后半程贺厘又把公放打开了。所以贺尧迟听完了全程。万臻臻家和贺厘家也就几分钟车程，此时车早已停到地下车库。
听到妈妈最后一句话，贺尧迟忍不住道：“妈，我姐真的好了，我作证。”
妈妈毫不客气：“你的话也没几句能让我放心的，前面你帮着你姐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贺尧迟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万臻臻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纯粹秉持着的是拿生命在挣钱的态度，虽然平时也会给自己放假，但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因此收入也十分可观。
万臻臻最终敲定房子买在绾江公馆。
里面的房子基本都是一梯一户。
贺厘带着贺尧迟迅速到万臻臻家，忙了一天，收拾收拾，也准备休息了。
贺厘之前也经常和万臻臻互相到对方家里住，所以也算轻车熟路。她洗了个澡，没直接上床，而是顺着落地窗往楼下看了一眼。
望着黑沉沉的天，贺厘叹了一口气，回到床上把自己裹紧被子里，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摸过来。
点开聊天软件。
映入眼帘的先是万臻臻关切的消息。
［你人没事吧］
［你最近就现在我那住着］
［先别回去了］
［住多久都行］
［还是安全最重要］
［对了，回去清点财物的时候别忘了把贺尧迟叫上陪你，别一个人回去］
［我应该能赶年前回国］
看着和万臻臻的聊天框，贺厘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回了个表情表，才切出去。
贺厘朋友圈还挂着今天她和付屿出去拍的几张照片，当然，发的时候屏蔽了包括贺尧迟的所有家里人。
程绥桉的评论在底下格外显眼。
［羡慕，我脚还没好］
［还在家里养伤啊啊啊］
贺厘因为入室盗窃这件事有些烦闷的心情基本上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想了想，她还是点进了和程绥桉的聊天框，给程绥桉上面一排小人在哭的表情包回了个摸摸头。
还没关掉社交软件。
一条来自付屿的消息弹窗出来。
［【图片】］
［休息了没］
［别担心太多，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贺厘只准备回个好字，她手指在键盘上刚敲完这个字，目光在看到付屿拍的照片时停住。
贺厘点开图片大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图片。
又重新下床穿好鞋，站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把照片上的图片和她尽收眼底的景象仔仔细细对比了一遍。
贺厘把聊天框里面的“好”删掉，重新打字。
［照片上是你家楼下？］
付屿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没吹头发，身上还带着半湿未干的雾气，看着手机贺厘发过来的消息，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认真真回复了。
［嗯，刚拍的。］
“……”
贺厘盯着手机里面的照片，又抬眸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场景。
这已经不是相似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付屿应该就在她现在住的这个地方的上一层或者下一层。
贺厘的手在手机屏幕停顿半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打了两个字。
［晚安。］
付屿那边照例像前几天一样发过来一条语音。
但贺厘因为刚刚的发现有些轻微的震惊，所以她没有点开语音，关掉卧室的灯然后拉开台灯，把手机直接熄屏放回床头柜的地方。
三分钟后，贺厘从床上重新坐起来。
在只有台灯微弱灯光的卧室里，手机屏幕泛着蓝荧荧的光，打在贺厘的脸上。
万臻臻和贺厘从小学就认识，一直到现在都是好闺蜜。前几天的时候贺厘就给万臻臻打电话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和付屿就是她高中认识的那个男生。
万臻臻一开始有些狐疑：“你说，你高中时候给我讲过的你租房的院子里那个坐轮椅给你补过课的瘸子，是你现在的那个身高一米九、长相惊为天人、气质在人群里一骑绝尘的相亲对象？”
贺厘：“……”
万臻臻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贺厘有气无力：“不是，人家有名字，你别瘸子这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