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白色的被子, 贺厘刚睡醒的时候还有点懵,脚上的疼痛唤回她的记忆。
程绥桉还在睡,病房里静悄悄的。
贺厘往旁边看了看, 付屿已经没在了。把手机摸过来, 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了。
可能是去上班了。
贺厘刚这么猜测着,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贺厘视线挪过去,微微顿住。
贺尧迟?!
贺尧迟带着热水壶和水杯进来, 直到靠近贺厘的病床,他才压低声音叫:“姐。”
贺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来的?”
“付哥给我说了一下, 我一大早就过来了。”贺尧迟把水壶和水杯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 晃动了两下手机。
贺厘把自己手机打开, 才看到早上付屿给她发的消息。
[公司临时有事,我要出差几天]
[今天早上的票, 所以叫了贺尧迟]
[照顾好自己]
贺厘盯着这几条消息,失神片刻, 才打字回复。
[谢谢, 麻烦你了。]
出差肯定不是临时定下来的。
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匆匆把付屿叫过来,付屿什么也没说。
贺厘忽然又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睡着之前回想起来的记忆,心里忽然又涌起了说不出来的感觉。
贺厘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姐,那我就不回去了,最近一直待你那照顾你。”贺尧迟坐下, 大言不惭道:“你看我至少照顾你十天, 你不给点护工费?”
当了这么久亲姐弟, 贺尧迟一张口贺厘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说人话。”
“放假爸妈不给我生活费了, 姐,你给我充两个游戏皮肤。”
医生准点上班。
在贺尧迟陪同下, 剩下的事情很顺利就弄完了。
虽然脚上有伤,但并不影响贺厘上班。
在家里稍微休息了两天,贺厘就重新回学校上课了。
贺厘觉得万幸的是,贺尧迟回同舟市的借口只是有点事,并没有说她脚受伤的事情。不然妈妈得马上买车票过来。
在贺厘回学校上班的第二天中午放学,妈妈周青青电话打过来。
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把贺厘吓了一大跳。
贺厘点了接通,妈妈周青青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最近怎么样了?”
贺厘这两天去学校,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看向贺尧迟。
贺尧迟正坐在旁边拆外卖盒,也被吓了一跳,他用口型道:“我没说。”
贺厘稳住情绪,回话:“挺好的,贺尧迟在我这里,你别担心。”
……终于应付过妈妈,确定她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挂掉电话那一刻,贺厘才松了一口气。
贺尧迟已经把外卖全部都放好了,他顺便把筷子给贺厘递过去:“姐,我去你冰箱拿瓶可乐,你先吃。”
贺厘接过筷子,贺尧迟刚走没两分钟才被放在旁边的手机铃声重新响起来。
贺厘下意识先入为主以为是刚才她妈妈有话没说完又打过来了。她没放筷子,甚至没看屏幕,拿左手划过接通。
“好点了没有?”
电话那边的男声一如既往的熟悉,贺厘吃饭的手顿住,她把筷子放下,伸手拿起来手机。
屏幕上果然写着付屿两个字。
付屿语气平常随意,好像和之前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其中缘由只有贺厘和付屿两人心照不宣,贺厘下意识抿了下嘴才慢慢回话:“好多了,那天谢谢你,麻烦你了。”
贺厘等了片刻,电话那边的人才重新开口,对面先是低低说了一句没事,才继续道:“我听付明泽说你回学校上课了,我每天送付明泽刚好也路过你们小区,贺老师愿意搭个我的顺风车吗?”
男人的声音有点低,通过电话传过来有点失真,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贺厘摩挲了两下指尖,正准备回话。
“不用了,这也太麻烦你了。付哥,我在这边,我送我姐就行,正好我也没事。”
贺尧迟把可乐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打开了可乐罐,大声开口。
贺厘的话卡在喉咙里,全部被贺尧迟这一句话打断。
付屿:“……”
付屿语气有点无奈:“好的,我知道了,贺老师,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贺厘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贺尧迟把筷子拿起来:“姐,这么久你一点没吃?”
贺厘往贺尧迟碗里夹了点菜,有气无力道:“快别说了,赶紧吃吧,我下午还要上班。”
贺尧迟哦了一声,开始老老实实埋头。
吃饱喝足,准备收拾餐桌,贺尧迟想起来另一个事情:“姐,对了,你放在客房那堆东西,你记得收拾一下,那盒子也太多了,我昨天半夜起床去卫生间差点被绊倒。”
贺厘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她忘了拆今年的生日礼物。
不过中午显然是来不及了,贺厘先去上班。
因为贺厘受伤的原因,现在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对她颇为关照,其实就数许苑最甚。
下午贺厘刚进办公室,就收到了许苑的热切关心:“你今天下午没课,怎么来的这么早?”
贺厘露出个笑容:“虽然没课我还是班主任,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堆活。”
贺厘坐在办公位,把昨天班里测试的卷子拿出来。
八十四分。
贺厘给付明泽的卷子批上分数,和刚才改完的那一堆卷子放在一起。
比起之前胡乱写几笔,可以看出来这张卷子的认真程度,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付明泽的进步可以说很大。
两秒后,贺厘又把付明泽的卷子从那一堆卷子里抽出来。
盯着卷子上写名字的地方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贺厘又想起来她把腿摔伤那天晚上程绥桉说的话。
她把保温杯摸过来,喝了口热水。
她指腹贴在付明泽的卷子上,贺厘这才注意到付明泽卷子上右上角还写着一行小小的字。
“祝贺老师早日康复。”
后面画了个可爱的小狗表情。
贺厘把卷子重新放回去。
她这两天也旁敲侧击问了一下高三其他几个老师。
班里大部分老师还是一手将这个班带上来的科任老师,整个办公室加上她满打满算下来也不过五六个老师是上一届高三留任的。
贺厘轻而易举地就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她脑海里回想起这两天其他老师给她说的话。
“付明泽最近真老实,听课也认真了不少,前面两年都没被管下来,还是贺老师你有办法。”
“你问这个啊,他们当时班主任知道的最清楚,我隐隐听说了一点,付明泽带头,带着几个男生一起在背后说人家女生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当时闹起来好像是因为付明泽给人家女生抽屉里塞了点不太好的东西——”
“……付明泽改了就行了,现在都高三了也没人再管这个事了,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当时一起参与的主要还有三班的那几个,不过付明泽被批评的最狠,回家反思了两周。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
众说纷纭,基本上每个老师的说法都不一样。
贺厘揉了下眉心,把思绪收回来,先继续批改手里面的卷子。
因为晚上有晚自习,下午放学时间太短,贺厘一向是在学校直接从中午待到晚上,等到晚自习下了才回家。
贺尧迟来接人倒是显得兴致勃勃,等近了点,贺厘才发现贺尧迟兴致勃勃的原因是在跟他旁边的一个男人说话。
看见贺厘坐着轮椅过来,贺尧迟赶忙对付屿道:“不说了,我姐来了。”
付屿穿了件黑色的风衣,不知道是不是贺厘的错觉,贺厘感觉他看起来比前几天还要瘦一点。
贺厘笑了一下:“来接付明泽?”
一般学校下晚自习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半天了,隐约可见付屿的眼镜上弥漫着一点雾气。
男人微微颔首,然后低头,声音富有磁性:“贺老师。”
贺厘和他视线相撞,然后匆匆瞥开眼:“那我们先回去了。”
回家之后,贺尧迟洗漱完就溜回房间看书去了。
倒不是因为好学,是因为再过两天他们就期末考了,再不复习就来不及了。
贺厘不太方便,但还是稍微洗了一下,等回卧室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她一打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先是被在书桌边满满一堆东西。
“……”
贺厘被这个场面震惊的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收到的生日礼物。
又忙了一天贺厘本来已经暂时忘了这个事情,现在她重新想起来了。
贺厘反应过来,中午贺尧迟给她说的那堆话只是短暂地通知她一下,自顾自都给她吧东西搬过来了。
“……”
这堆东西完全挡住了路。
贺厘吸了口气。
算了,拿都拿过来了,顺便拆了。
占地方的其实主要都是一些玩偶公仔类的东西。
贺厘房间铺着地毯。
她找了合适的地方把这些东西安置好,才开始拆其他礼物。
其中一个礼物盒贺厘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怀着忐忑地心情打开它,果不其然看见了眼熟的项链。
?!
不是,付屿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还回来的?
贺厘忽然看向挨着这个礼物旁边的礼物盒。
精美的包装……十分陌生。
不像是她那天从外面拿回来的礼物。
贺厘把礼盒从礼物袋拿出来。
一张小卡片也一起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