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别墅前院的空间不大?, 钟晚离开后?,这栋屋子就空了许久。佣人一直都没被遣散,一年来做着简单的清洁和整理工作。
征得林叔同意后?, 他们往前院的空地移栽了两株凤凰木,在悉心照料下都成活了,这会儿正?是?花期。
窗户开得久了,外头凤凰花的香味也蔓进来,混杂着书?房中?原本就有的雪松味无火香薰, 都是带着温度的清香。
分别一年?多,刚才绵长的吻让两人都食髓知味, 呼吸也是?许久才稍平复下来。
梁序之拥着她?, 俯身?要继续,被钟晚轻推开一些。
钟晚往后?撤了一步,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有了今天的两次乌龙,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按照梁序之一贯的性子和?行?事风格, 还真有可能并不是?玩笑话。
“…为?什么封杀他?”
片刻, 梁序之冷哼一声,关上那扇窗, 走去书?桌边拧开一瓶矿泉水。
“因为?碍眼。”
钟晚也跟着走过?去,双手撑在桌沿,靠在桌边,转过?头看他, “是?你先多想的。那天我跟他都说清楚了, 他还祝福我们…百年?好合。”
梁序之:“这还需要他来祝福?”
“……”
钟晚思维绕了个圈, 想到昨晚那条莫名其妙的绯闻,又看向身?边脸色依然不太好的男人, 倏而笑了:“你以后?还是?别看微博了,那上面的信息大?多没有什么价值,都是?些虚虚实实的。”
梁序之身?上那件黑色的商务衬衫因为?刚才的亲密已经有些皱,尤其是?腰间被她?攥过?的位置。
大?概刚才热气钻进来,房间里的温度也没立马降回去,他抬手,下巴微扬,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又解了两颗,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书?桌上又整齐得摆放着各种文?件资料,矜重与散漫此刻在他身?上同时展现?,是?带着禁欲气质的性感。
梁序之喝了小半瓶矿泉水,单手将瓶盖拧回去,看她?几秒,微勾了下唇,嗓音低沉道:“嗯,以后?是?不用看了。”
他停顿许久,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在她?耳边道:“你从港岛离开那一年?,除了这些公开的社交平台,也没有别的途径让我看到你的消息。”
听到这话,钟晚心尖仿佛颤了一下,靠在他肩上,声音更小地嘀咕:“我才是?真的完全看不到。除了在财经新闻上,能偶尔看到你的名字,看到你出席了什么峰会,或者投资了什么慈善项目。”
但就只有干巴巴的名字,连照片都看不到,因为?梁序之向来不喜欢自?己的照片出现?在那些新闻媒体上。
梁序之低头看着她?,抬起手,缓慢摩挲她?的脸颊,嗓音微哑:“…那一年?里,你也会想看到关于我的消息?”
钟晚咬了下唇,很轻地点?头:“我知道不应该,但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想他的时候,就像脑子中?了严重的病毒。
她?甚至去google上输入过?他的名字去搜索。
明明相处两年?多,最亲密的事也都做过?了,他们却没留下过?一张合影,或是?其他类似情侣间的念想之物。
只有被长久搁置在抽屉里那条项链,但那项链又带着占有和?掠夺的烙印,所以她?不愿再去触碰。
梁序之再度俯身?,轻啄了下她?的唇,因为?已经有反应,没再更进一步,只是?浅尝辄止。
他贴着她?唇畔,沉声道:“应该再早点?找你。”
只是?,那时他也不确定,她?对他是?否只剩下抗拒和?厌恶。
钟晚凝视着他,眸光一闪,忽然歪过?身?子,伸手去拿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有些好奇的语气:“你之前不是?说下载微博是?看内地的新闻吗?你都关注了些什么博主啊…”
不仅能第?一时间看到她?和?许褚然的八卦绯闻,甚至连他们cp超话里的内容都看过?。
钟晚以前从来没看过?梁序之的手机,他们的关系、她?的身?份都不允许,她?也从没好奇过?,点?亮锁屏的页面,让他输密码。
梁序之眉梢微动,把手机拿回来,平淡道:“没什么好看的。”
钟晚笑起来,作势要去抢。
梁序之把手机放在身?后?,她?就双臂环住他的腰,手往后?面探。
他又举起来,她?扑过?去,但还是?够不到。
梁序之向来是?个冷淡稳重的人,没想到会莫名其妙在书?房跟她?闹成一团。
他把手机一丢,攥住女孩两只纤细的手腕,膝盖抵在她?腿间,很轻松就控制住她?。
梁序之背靠着书?桌,钟晚紧贴在他胸口,挣扎着往前倒。
没想到他好像也没太站稳,她?这往前一压,他上半身?也倒过?去,松手撑了一下桌面,胳膊碰到放在桌边的文?件柜,整个柜子调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连同里边的各种文?件夹一起,散落了一地。
钟晚低头看见盖着万泰公章的几份合同,抿抿唇,不敢再跟他闹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他。
梁序之被这响声吵得微蹙眉,静了两秒,扣住她?的肩膀瞬间跟她?换了位置,把她?压在书?桌边,声音沉缓:“我看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怕我了。”
钟晚攥了攥他腰际的衬衫的衣料,很小声道:“…哪有。刚才就是?不小心。”
梁序之轻笑了下,俯下身?,微凉的手探进她?的衣襟,“这还叫怕?”
“等哪天完全不怕了,你还想怎么跟我闹。”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钟晚被胸前冰冷的温度激得颤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吻住。
地上凌乱得散着各种纸页、拼接文?件柜的零部件,书?房不像书?房的样子,周围弥漫着暧昧旖旎的气息。
不想过?了没多久,就传来两声叩门声,听到佣人的声音。
“梁先生,需要帮忙收拾什么吗?”
梁序之看她?一眼,直起身?,整理自?己的上衣,沉声道:“暂时不用。”
钟晚也看向他:“…还是?先下楼吧,伊禾可能还等着。”
梁序之这衬衫的面料本就是?容易起褶皱的,穿之前都需要佣人细心熨烫,刚才跟她?胡闹那么久,早就无力回天。
钟晚绕到他身?后?,看到后?背处的衣料折痕更明显,尤其还是?纯黑的。
她?诚恳地建议:“不然你还是?去换一件再下楼吧,现?在这样有点?…衣冠不整的。”
梁序之放弃继续整理,扫她?一眼,“谁造成的?”
钟晚耳朵开始发热,抬腿往门口走去,刚迈出没几步,被梁序之拉回来。
“跟我一起下楼。”
于是?钟晚跟着他去了卧室,梁序之应该只是?上个月刚搬来这里住,衣柜里只有夏天的衣物,清一色的黑色衬衫、几套裁剪精良的定制款黑西装、几套深色系的睡衣。
虽然之前那两年?多什么都做过?,也什么都看过?,但毕竟分开那么久,突然恢复了这样亲密的关系,钟晚还没切换过?来,他解掉所有衬衫扣子脱下来时,她?下意识背过?身?回避。
再听到脚步时,梁序之已经换好一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上衣,揽着她?下楼。
庄伊禾在客厅等很久了,旁边厨房也飘来饭菜的香味,难道是?中?餐。
听到动静,庄伊禾转过?头:“你们说什么大?事啊,要这么久…”
正?说着,她?一低头,看到梁序之搂在钟晚肩上的手,笑起来,拖腔带调道:“哦,好,我懂了,那确实是?件大?事。刚才听到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呢,刚准备上楼,又想到我哥虽然脾气不好,但肯定没有暴力倾向。”
钟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拨了下耳侧的头发,看向厨房方向,转开话题:“晚饭快好了吗…我中?午就没吃多少,早就饿了。”
庄伊禾笑道:“应该很快就好了,而且今天特意请了做中?餐的厨师。我哥在食物上还真是?完全不挑剔,在国外念书?吃了那么多年?没味道的西餐,结果现?在还是?吃那些,我可忍不了。”
她?可没就此被绕开,随即看着钟晚眨了眨眼,“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你嫂子了?”
此时梁序之先开口:“是?。”
钟晚瞥他一眼,正?想说这才哪到哪,也没到要改口的程度吧,被他拉去餐厅。
梁序之也并不打算跟庄伊禾说过?于细节的情况,而且猜到她?肯定耐不住好奇心要问,“不早说。厨师好像还准备了凉菜,早就做好了。”
庄伊禾还是?没机会问详情,但她?看起来比两位主人公还开心。
很快,厨房其他菜也做好了,一并被端上桌,梁序之晚上没有工作安排,从酒柜里取出一支红酒,让佣人取了醒酒器和?三只高脚杯。
钟晚以为?他忘记了,在他旁边小声提醒:“我喝不了。”
梁序之看向她?,温声道:“尝一点?,剩下的我帮你喝。”
钟晚猜到他的想法,抿住笑意,点?了点?头:“好。”
这顿晚餐气氛十分融洽,后?来吃得差不多,庄伊禾看着她?问:“钟晚姐。哦,不对,嫂子,那你今晚会住在这里了吧?我和?我哥明天上午回港岛,昨晚那个拼图还剩好多没拼完。”
钟晚默了下,看向梁序之:“你们明天就要回港岛?”
“嗯,集团有些事要回去处理。”
钟晚喝了口饮料,“也是?,你都在杭市待这么久了。”
她?一直觉得‘小别胜新婚’这几个字并不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按照这个原理,如果今晚她?留宿,不知这一夜还有没有时间能腾出来真正?睡觉。
纠结半晌后?,钟晚开口:“我今晚还是?先回公寓住,明早要去拍一组宣传照,在沪市,大?概七点?左右就要出发过?去,我担心…”
庄伊禾还在,因而她?用了相当委婉的说法:“担心再失眠,明早起不来,而且拍照的时候皮肤状态不好。不过?可以留晚一点?,等我们把拼图拼完我再回去。”
闻言,梁序之看她?几秒,但还是?未作声。
庄伊禾不疑有他,顺着说:“这样啊!那嫂子你还是?回公寓住,不能影响拍照的状态。”
.
晚餐过?后?已是?黄昏,钟晚在庄伊禾的房间里奋战到晚上十点?,总算是?完成了那套立体拼图。
庄伊禾取来配套的透明罩子,拼接好,把拼好的成品放进去递给她?:“还是?你带回去摆着吧,我也不方便带。”
里面零件细细碎碎的,确实不适合长途携带,钟晚便没跟她?客气,笑着接过?来:“下次去澳城或者港岛,拼好的留给你。”
庄伊禾:“好。”
她?看了眼时间,笑说:“差不多也到点?了,我哥现?在应该恨死我了吧,你们刚和?好,我就霸着你不放。”
钟晚笑:“哪就差这一会儿。”
庄伊禾把她?送到房间门口,道别之后?,钟晚拖着手里的透明匣子下楼。
梁序之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笔记本电脑,光线的原因,他戴了副平光的眼镜,细细的银丝边框,看起来比平日要更斯文?疏离许多。
钟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该回去了。”
梁序之看她?一眼,摘下眼镜,将电脑一扣,站起身?,淡声道:“叫林叔送你。”
意料之内,送她?回公寓的不止有充当司机的林叔,还有梁序之本人。
两人坐在后?排,车子刚发动,梁序之将挡板升上去。
窗外夜色正?好,两人过?去的回忆又大?多是?在夜晚,驶出别墅区到路上时,一盏盏幽黄的路灯从两旁闪过?,是?熟悉的感觉。
梁序之将她?揽过?来,钟晚身?子向后?倒,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他大?概在刚才她?们拼图的时候又洗过?一次澡,身?上有好闻的沐浴液香味,头发也更蓬松,额前的碎发蹭着她?的脸颊,微有些痒。
梁序之低声开口:“知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今晚还都跟伊禾在一起。”
钟晚偏头看他,眼眸被车窗外路灯的光映得亮闪闪,笑道:“我是?想,来日方长嘛。而且后?天就又要进组了,等这部电影拍完,我就去找你。”
梁序之眯了下眼,“是?不是?原本就打算,等跟那个男演员这部戏杀青,再做决定。”
钟晚:“这你也能猜到?”
梁序之:“不难猜。”
钟晚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一来他们的事可能影响拍戏的情绪,二来她?确实有点?担心他介意许褚然,毕竟那部电影里还有一小段吻戏。
钟晚扯扯唇角,去抓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现?在是?我没忍住。”
“有什么需要忍的。”
梁序之抬手,覆住她?的头,带到自?己肩膀上。
“进组之后?每晚记得发信息,跟那个男演员除了拍戏都保持点?距离,在市区拍戏注意安全,杀青之后?不用你去港岛,我会过?来。”
这一连串言简意赅的交代,居然让钟晚听出命令的语气,有点?像他们起先那两年?,他安排她?行?程的时候,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喙的风格。
钟晚笑了下,认命般应了声“好”,静静跟他拥在一起。
别墅区到她?的公寓没多远,夜间又不堵车,十多分钟就到了地下车库。
钟晚没先下车,梁序之也没出声,两人都安静许久后?,她?轻叹一声气:“怎么就约了明早拍宣传照呢。”
梁序之低头看她?,修长的手指向上划,抚过?她?的脸颊,缓慢道:“再等一个月。”
他拇指轻摩挲着她?的唇畔,须臾,再度吻下来。
钟晚也坐起来一些,攀上他的脖子,很热切得回应,中?途另一只手垂下来,想去重新握住他的手,却不小心触碰到他腹下,只一瞬,她?立刻躲开手。
这一吻也极深,像是?都抱着把未来一个月的亲密都预支的心思,又或许是?因为?失而复得。
夜已经很深,再在这车里耽搁下去,钟晚就白下决心回自?己公寓住了。
还是?梁序之先冷静下来,虽然眸色依然深不见底。
他嗓音沉哑地开口:“回去吧。明天出发前给你发信息。”
钟晚第?一次丝毫不压抑自?己的情绪,此刻只是?分开一个月,竟觉得比前两次还要眷恋,扬起下巴,又轻碰了下他喉结的位置,声音很小,依依不舍道:“好,我先上楼了,下个月见。”
只是?,他们这一次的分别,重逢终于是?有定期的。
钟晚拉开车门,一条腿迈下去,又探过?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说:“我会很想你的。”
而后?,怕自?己还是?舍不得,迅速下车,关上车门,隔着黑漆漆地车窗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电梯间的门内。
此刻车里,梁序之深吸一口气,碰了下被她?的气息撩的发痒的耳廓,从西裤口袋里取出金属烟盒和?打火机,降下车窗,取出一支低头点?燃。
他看着她?背影刚刚消失的电梯间,无声笑了下。
可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