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 那部漫长的电视剧拍摄终于结束。
杀青后的一周,《朱粉壁画》也于内地和港岛同步上映。
电影在点映期间就受到了许多影评人的极高评价,加之钟晚饰演的角色对结局的成功有极大助益, 感情线也采取了留白的处理方式,在网络上的讨论度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正式上映那两周,钟晚的微博粉丝数量每天涨幅都在六位数,超话和粉丝后援会的规模同样?急速增长。
配合阿白的营销宣传,上映期间她的名字也几乎一直挂在热搜前二十, 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一炮而红。
当然,伴随着?关注度提升, 网上也出现了许多想扒她黑历史?的人, 但阿白和粉丝后援会都采取了措施控制。
钟晚没?将太多心思放在网络的言论上,对她本人而言, 《朱粉壁画》上映后, 她生活中实打实的变化只?有两处。
一是要参加许多配合电影宣传的工作,且出门必须戴口罩和帽子了, 且保镖和助理也不离身?。除去安妍, 阿白还另外给她配了个年长些的助理,方便处理紧急时间。
二是《朱粉壁画》的片酬结算方式是基础出场费加票房分红。按照目前的排片和上座率, 等电影下映后,她会进账一笔不菲的收入。
乍然有了流量和关注度,钟晚下部电影也不需要完全靠梁序之的关系了,选择也多出不少?。
阿白在跟她通电话时说, 近几天就有三五个本子递过来, 其中两部都是民国背景的电影。
钟晚收到剧本的电子版, 打算自?己认真挑挑。
既然是在港岛拍的最后一部戏,她又有了机会选择, 那必须好好珍惜。
到圣诞节前夕,随着?《朱粉壁画》下映,钟晚总算是暂时闲下来。
这段时间的“女明星体验卡”让她身?心俱疲,每天睡眠时间都不够。
隔天中午刚睡醒,钟晚接到庄伊禾的视频电话。
庄伊禾在视频里兴高采烈地?说:“钟晚姐,我今晚的飞机回国,这次我哥同意我直接飞港岛,赶圣诞节之前,我们一起去迪士尼玩吧。我哥也同意了…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包场?”
钟晚属实茫然了一会儿,“包场?这不是更好吗…”
她只?有大学时跟室友去过一次杭市的游乐园,好像是刚放暑假时去的,到处都是人,热得人都要化了,头顶着?烈日,玩任何一个项目都得先?排一个多小时的队。
庄伊禾笑了:“你不介意就好!主要是我觉得去游乐园就图个热闹,但我哥怕人多危险,保镖也不一定能?百分百保护好我们。”
钟晚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能?说有钱人的追求果然与?众不同。
庄伊禾继续兴致勃勃道:“那就包三个小时的夜场吧,一会儿我让林叔帮我们安排,夜场能?看到烟花秀,我再顺便让林叔去联系烟花表演加时。”
钟晚:“…好。”
“我之后几天都没?什么工作安排,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
庄伊禾:“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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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梁序之上次车祸的伤已经痊愈,因为治疗和处理及时,没?有像小时候那次一样?,留下什么后遗症。
林叔虽然伤得更重?,但经过半年的静养,也都恢复好了。
他跟在梁序之身?边忙惯了,在家休病假这半年,闲得整个人都要发?毛,最后一次复查刚结束,就立刻回归岗位。
这天,林叔从秦助理那交接了原本在他分内的工作,去集团顶层梁序之的办公室。
梁序之正在桌前签文件,抬眼,看到林叔进来,“回来了。”
他缓声说:“再多修养几个月也好,最近事情不忙。”
林叔笑笑:“闲不下来。”
梁序之微颔首,未再多言。
林叔汇报道:“之前您让查的事,现在有进展了。”
说完,偏头看向旁边另一位等着?梁序之签文件的董事办秘书。
梁序之将手?头那几份签完,递给他:“先?出去吧,把门带一下。”
秘书应声退出去,办公室只?剩下梁序之和林叔两人。
林叔言简意赅地?概括说:“是梁虹姗女士的那件事…查到她当年倒了几手?找写手?写过一份剧本,也托人要到了警方判断卢文茵自?杀根据的录音,那份剧本写手?还有存档,她说是委托指定的人设和部分情节。剧本我看过,里面有段独白的内容跟录音内容完全一致。”
这事梁虹姗当年就做得隐秘,所以即使是他用梁序之的人脉和关系,这也用了快半年才查清。
梁序之:“写手?人在哪?”
林叔道:“在内地?,苏城。转手?过的三个中间人都在港岛,都能?联系上。”
梁序之吩咐:“记得派人盯着?。除了人证之外,有其他能?作为证据的东西吗?”
林叔:“梁虹姗找第一个中间人是面谈的,但三个中间人互相之间都是用短信沟通,其中一个人当年的旧手?机还留着?,短信记录也在。最后发?给梁虹姗是通过电子邮件,但毕竟年头久了,邮件记录不知道能?不能?调出来,这事还在找人办。”
梁序之:“去问问陈律师,现有的证据能?不能?足够启动警方重?新调查的程序。注意保密。”
林叔试探着?问:“钟小姐那边…”
梁序之:“不用告诉她。她见?过纪为南,等你问过陈律师,找人把梁虹姗在外面那些事先?曝出来。”
“好。”
林叔明白他的意思。纪为南是个可用的人才,管理着?万泰两家前景很好的公司,但这人在情感和家庭方面优柔寡断,难保梁虹姗事发?那天不会想向着?她。
虽然以纪为南的力量也保不住她,但此事之后很可能?不会再为万泰效力。
另外,梁序之不想让钟晚知道是他的人在帮忙查,纪为南还可能?派上其他用场。
**
圣诞节前,钟晚见?到了庄伊禾。
梁序之自?然也过来了,庄伊禾是中午到的港岛,三人在太平山的别墅吃了顿午饭,闲谈一会儿,差不多便到了出发?去迪士尼的时候。
庄伊禾看向梁序之,问:“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梁序之淡道:“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们去就是。”
庄伊禾将头转向另一边,朝钟晚眨了眨眼,笑说:“我就知道。”
钟晚也笑了下。
她确实很难想象梁序之出现在迪士尼乐园的画面,大概,会像是跨越了次元壁一般。
梁序之没?理会两个女孩的眼神?交流,起身?,上楼前嘱咐道:“林叔伤刚好,让其他司机送你们过去。到了记得发?个信息,结束的时候也说一声。”
庄伊禾笑:“知道啦,你忙你的事去吧,玩完了我和钟晚姐一起回来。”
“对了哥,我给陈妈也打过电话了,圣诞假期最后两天我还是去趟澳城,她在之前的电话里念叨我好久了。”
梁序之已经走到电梯口,没?回头,只?平声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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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小时后,钟晚和庄伊禾到了迪士尼。
到了她们包场的时间,这会儿已经提前闭园,刚才的游客还在乌泱泱往乐园门口走,议论着?今天又是哪家公司团建包场,但没?人想到只?是两个女孩。
有特权在手?,又考虑到安全,她们的车直接开进乐园,停在入口的通道处。
偌大的迪士尼,除了她们,就只?有扮演各种角色、负责项目和周边商店的工作人员。
即便如此,梁序之还是提前要求过,她们去哪都要带上保镖,以免发?生意外。
钟晚原先?可能?会觉得是多此一举,但见?证了他今年那次车祸,从秦助理汇报的内容中也听出是人蓄意为之,她就认为保证安全很有必要了。
包场的好处就是玩项目不用排队,庄伊禾拉着?她,风风火火地?穿越在乐园里,把所有项目刷完一遍,又带她去逛商店。
进了周边商店,更是看什么都觉得可爱,几乎每样?都要打包来双份。
后边跟着?的保镖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毛绒玩偶,跟他们严肃的衣着?打扮违和极了。
快到烟花秀的时间,庄伊禾看着?表,提前拉着?钟晚去了城堡前的最佳观赏地?,打开手?机录像功能?,静静等待,唇边一晚上都挂着?笑。
钟晚看向她,忍不住感叹:“伊禾,你性格真好。”
庄伊禾笑说:“也就是现在,长大之后才好的。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抑郁症很严重?…受家人的影响。总之当时吃药和咨询都不见?好,还是我哥最后听了医生的建议,把我送去澳城,远离熟悉的环境,被陈妈照顾着?,才慢慢好起来。”
钟晚猜测她说的“家人”是庄敏怡。
庄敏怡刚生病时,庄伊禾还在她身?边,年纪也小,当然经不起这样?的双重?心理打击。
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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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在内心叹一声气,轻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会一直很好的。”
“嗯!”庄伊禾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指指城堡顶上,“快开始了。”
“钟晚姐,一会儿我们转过去自?拍一张吧,我想发?instagram。欸,你现在是电影明星,我发?跟你的合照没?事吧?需要把你打码吗?”
钟晚笑说:“没?事,发?吧。”
庄伊禾又不是别的什么人,被梁序之保护的好,外界甚至鲜少?有人知道他们是兄妹。
再者说,她原本也不会在这行待多久了,就算有影响也无所谓。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第一束烟花炸裂在城堡上空,从一道细长如流星的轨迹,倏然炸成一个明亮的环形,像是把夜空都点燃成雾蒙蒙的粉色。
两人抬头看,庄伊禾激动地?在原地?跳起来。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早知道应该早几年就过来看的。”
一会儿后,她又跟钟晚一起自?拍,还拍了几张钟晚单独的照片。
烟花秀结束,也到了她们返程的时候。
两人坐在车上,都低着?头看手?机。
庄伊禾在忙着?挑照片发?instagram,钟晚在保存刚才她传过来的照片。
她想了想,把其中两张发?给梁序之,顺便报备:[我们在往回走了。]
梁序之很快回复信息:[好。]
只?一个字,并没?对她发?过去的两张照片发?表什么评价。
倒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不会对这种年轻女孩喜欢的梦幻事物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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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时间已经不早。
庄伊禾才刚回来,有时差,她在飞机上就没?怎么睡,这会儿兴奋劲一下来,人也开始犯困,打过招呼就回房间去睡了。
梁序之伸手?将钟晚一揽,也带她上楼。
“玩得开心吗?”
钟晚笑着?点头,“很开心。可能?我内心也住着?个小女孩。”
梁序之也轻笑了声,进屋,顺手?将房间门关上。
钟晚去洗澡,穿着?睡裙出来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坐在靠窗的沙发?,距离很近。
梁序之视线没?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平声问:“圣诞节快到了,你应该没?有工作安排。”
钟晚:“对,下部戏还没?定。最快也要春天才进新的组,圣诞之后,会去阿白联系的一个综艺节目。”
深灰色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从透进来,映在房间中央的位置,留下一道窄长的淡色光斑。
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氛正好。
钟晚将沙发?上的毛毯扯过来,盖在腿上,刚洗完澡,整个人也懒洋洋的,往他肩膀上靠过去。
梁序之抬手?,动作很自?然地?揉揉她的发?顶。
“过两天看情况,在港岛有事,就在这里过圣诞。或者,就带伊禾一起去澳城,她跟陈妈感情比较深。”
钟晚不是港岛人,也没?经历过相关文化的多少?熏陶。
在她眼中,圣诞倒真不是个多大的节日。
她说:“我听你安排。”
梁序之听到她乖巧的语气,低头看她一眼。
片刻后,似是想到什么的样?子,手?掌抚过她瘦薄的肩膀,起身?。
钟晚目光跟着?他移动,看他去床边,打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梁序之将盒子打开,缓步到她面前,俯下身?,把一条像是项链的首饰戴在她脖颈间。
他身?上清冷的香味也同时将她笼住。
链子好像很细,而且不长,钟晚低头垂眼也看不到,只?感觉正前边应该是有个类似坠子的东西,乍然贴在她皮肤上,触感冰冰凉凉的。
她笑了下,看向他:“什么呀?”
梁序之唇边挂着?很淡的笑意,缓慢说:“圣诞礼物。”
钟晚眉梢微抬,也站起身?,往浴室走。
“我去看看。”
镜子前,她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细细一条银白色的链子,正中央有细小的浅蓝色碎钻组成的坠物,是六个字母。
——keelan。
梁序之的名字。
项链做工极精致,碎钻应也是绝佳的品质,被镜前的灯光一照,随着?她转动脖子,发?出闪烁耀眼的光芒。
梁序之也进来了,站在她身?后,抬手?,指尖轻划过她的脖子。
钟晚却无端打了个寒噤。
佩戴有他名字的项链,是否寓意着?,她是他的所有物。
就像是给物品印上私章或签上名一样?。
钟晚扯扯唇角,勉强保持镇静的语气,装作是在半开玩笑地?说:“梁先?生,我现在是女明星了,这种项链不太好戴出门的。”
梁序之从身?后揽住她的,低头,在她发?顶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不用戴出门。”
他偏了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或者,可以只?在床上戴。
钟晚面色一赧,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轻拍开他的手?。
她内心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某种时刻用作情绪升温的道具。
钟晚垂着?眼,极小声地?说:“…也不是不行。”
话毕,转身?离开浴室。
梁序之笑了声,抬手?关了灯,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