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20 / 76 章 · 6,863

钟晚整理东西的效率一向高, 刚才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客厅那些毯子、挂画、花瓶、摆件都已经收进纸箱里,衣橱里春夏的衣服也差不多叠好摆在床上。

到头来, 却是因为她自己多想,闹了个乌龙,白忙活这一场。

梁序之只是去英国出?差,他也确实没必要跟她汇报行程。

接完电话,钟晚心情也说不出地复杂, 出?了片刻的神,呼出?一口?气, 又开始折腾把折好?的衣服都挂回去, 客厅装箱的东西再摆出来。

摆到一半,梁序之就到了。

钟晚去开门的时候, 看见他冷峻的脸, 一身黑色长款的羊绒风衣,戴了条纯黑的围巾, 携着寒凉的气息, 缓步进来。

也许上次的不欢而散让她印象深刻,时隔一周多, 再?看到梁序之,感受到他迫人的气场,她还是下?意识感到惧怕。

梁序之扫了眼她客厅里搁在地?上的两个牛皮纸箱,音质偏冷, “这是在收什么。”

钟晚抬起头, 视线同他交汇。

这样的目光和?视角, 更让她回忆起上次他在车里逼问她的场景。

钟晚担心他再?问,也不想提自己?收拾东西的真实原因, 靠近两步,抬手?去拉住他的大衣领口?,扯出?一抹笑容,“别管那些了。”

梁序之低头看向她。

她的手?缓缓往上移,踮着脚环住他的脖子,脚踝也以?很慢地?速度贴到他小?腿内侧。

梁序之没动,好?整以?暇地?睨着她,薄唇微启,嗓音如同冰雪划过沙砾:“不然做什么。”

钟晚阖了下?眼,扬着头,去轻咬他的唇。

片刻,梁序之轻笑了下?,清冷的气息落在她鼻尖,“你倒是更上瘾。”

钟晚还是不习惯在这件事上主动,耳根瞬间发?烫,松了手?,轻声道:“…我还没洗澡。”

梁序之将大衣和?围巾扔在沙发?上,将她肩膀一揽,往卧室走?,淡笑着说:“正好?。”

“一起。”

……

这次是在浴室,除了腿更酸,什么都方便。

那时他开了镜前的灯,故意要她看,听她描述看到了什么。

结束时,又洗过一遍澡,梁序之先离开。

钟晚出?去时,看见他在客厅的窗边抽烟。按照他的习惯,关了原本明亮的灯光,只留下?两盏最昏暗的。

隔着一段距离时,从钟晚的视角,正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指尖的那根烟浮起浅浅的白雾,和?灯光一起,模糊了他的影子。很莫名的,更显寂寥和?孑然。

她又想起一句话——“孤独的人有他们自己?的泥沼。”*

梁序之听见动静,朝她招了下?手?,随手?把余下?的一截烟也熄灭。

钟晚走?过去,顺势侧坐在他腿上,气氛却并不是亲密过后的温存,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长途的国际航程,让梁序之面色也微有些疲惫,比以?往更加苍白些,像一尊沉静的雕塑。

清幽的月光下?,他再?次看到客厅那两个纸箱。

原本摆在电视旁边那一排玩偶都不见了,上方的挂画也一起消失,客厅那端很明显的空了一块似的。

事后,梁序之心情还不错,半开玩笑地?缓声问:“把东西都收进去,是想趁我出?差的时候逃跑吗。”

‘逃跑’这词用得其实也不恰当,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也没有把她关在这。

钟晚听出?他语气中的轻松,淡笑着道,“哪会,随便收拾收拾,之前的布置有点看腻了。”

但也许做贼心虚,她也用玩笑的语气补了句:“要是真想跑,也不会再?跟林叔联系,也不会让在这里等您。”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离别都是悄无声息的啊,也不会有预兆。就比如,有时候见到一个人,也不会想到那是跟他的最后一面。”

钟晚选择了一种偏文艺的说话方式,但那时她也没想到,这句话在未来会成为谶言。

许久,没听到梁序之的声音。

钟晚这个姿势坐在他身上,腿有些麻了,跳下?来,走?到窗边去。

窗外夜色沉了,今天是满月,难得的晴空万里,那轮圆月真像古诗里写的玉盘一样,明晃晃悬在天边。

如千万年的景色一样,月光也是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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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下?意识伸出?手?去,直到指尖贴到落地?窗的玻璃。

“好?像小?时候第一次看3d电影,总觉得东西都在眼前,傻乎乎地?抓,然后抓一手?空的。”

她笑了下?,将这跳跃的思维绕回来,“所以?玻璃擦得太亮也不好?,感觉月亮就在面前,但其实隔着一层。”

梁序之看到她充满傻气的举动,将那锃亮的玻璃窗上印下?了一个指纹。

他站起身,走?去卧室,语气带着些慵懒和?散漫,“换身衣服,带你出?去。”

钟晚跟过去,踌躇着提醒:“那个…明天上午我有拍摄。”

“不会冲突。”

.

不多时,林叔就把车子开到了酒店大厅门口?,接他们。

钟晚也猜测过,林叔应该就住在酒店或是酒店附近的公寓,否则怎么能不论什么时候都随叫随到。

晚上路上的车辆不多,但依然开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根据沿途路牌,钟晚发?现他们能到达的是太平山。

一座宫殿似的宅院建在山顶,到门口?,那扇自动大门就开了,放他们的车子进去。

钟晚没仔细看,但感觉这套房子比澳城的别墅还要大上几倍。

因此,也不像那边,只有陈妈一个伺候的人,从他们进大门开始,在院里就见到不少佣人打扮的人。

梁序之没着急进屋,下?车后,就带她去院子里。

面前有草坪和?铜制的喷泉,雕塑造型奇特,像是什么神兽之类的,钟晚猜测应该是有关风水布局的设计。

港岛的有钱人似乎都讲这一套。

不多时,钟晚靠在躺椅上,梁序之神色淡漠地?坐在旁边的椅子。

有佣人按照他的吩咐,送来一瓶威士忌、冰桶和?两个玻璃杯。

梁序之知道她不喝酒,只给自己?倒了一半,夹了几颗冰丢进去。

宅子在山顶上,好?像离夜空也更近了。

钟晚再?一次对着月亮高高举起手?,笑了,“这下?就摸不到玻璃了。”

梁序之也勾了下?唇,拿起酒杯。

钟晚似乎体验到有钱人的乐趣,大半夜的,想去哪就去哪,想拥有什么样的房子就买什么样的。

只是,这些对他们而言,似乎也都是虚幻的。

至少在梁序之身上,她没见过什么类似快乐的情绪。

钟晚收回视线,又摸了下?案上冰桶的边缘,“嘶”一声,“大冷天的,你喝这个不会更冷吗?”

梁序之看着她,“试试?”

钟晚犹豫着,点头,去拿他面前的酒杯,就着他刚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小?口?。

她皱起眉,像个偷喝酒的学?生,咽下?去之后,强行道:“…还行,但还是有点冲,咳…咳。”

梁序之笑了,猛地?将她拉过来,低头,再?一次吻她。

他原本今晚就要回这边,因为明早约了客人。

但不知为何,把她也带过来了,也许是今晚的她似乎更可爱,也许是刚出?差回来无聊,也许是上次吓到她的一点补偿。

许久,钟晚有了将要窒息的错觉,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掌探进衣摆,而后向下?。

听到他调侃的轻笑声,“怎么氵显这么快。”

……

.

隔天早上,钟晚在陌生的大床上起来,一翻身,看见旁边梁序之的睡衣,出?神片刻。

昨晚太累,最后强撑着精神洗过澡,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昏睡过去。

离拍摄时间还有两个多钟,她迅速洗漱换衣服,出?卧室时,看到门口?正在擦栏杆的女佣。

跟陈妈相?比,这套宅子里的佣人都过于安静,一个个沉默寡言的闷头做事,真的很像某些游戏中没有剧情任务的npc。

钟晚走?过去,迟疑着问:“梁先生昨晚是睡在这里的吗?”

佣人停住动作,看着她,语气恭敬道:“不太清楚…但早上我看到先生是从这间出?去的。”

钟晚又问:“他已经走?了吗?”

这时,楼梯上上来另一个佣人,径直朝她走?来,轻颔首道:“钟小?姐,先生派了司机送您,车子已经在楼下?了,早餐也都在厨房备着,您要在餐厅用,还是打包带走?。”

“……”

钟晚还是没能适应被人如此周到的伺候的感觉。

她揉揉眉心,沉出?一口?气道:“打包就好?。”

佣人又说:“先生在会客厅跟人谈事,应该快结束了。如果您需要去打个招呼,我带您过去。”

钟晚:“不用了。”

她昨晚差点就以?为,梁序之是专门带她来山顶看月亮的。

原来是早上在这边约了人要见,怪不得。

钟晚笑了笑,说:“我现在下?楼吧,等梁先生谈完事,替我跟他说一声。”

“好?的。”

-

今天还是和?靳峰鸣的对手?戏,只是刚到片场不久,还没化完妆,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梁虹姗和?纪温迪出?现在了他们的化妆间。

钟晚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跟梁虹姗打招呼。

上次拍卖会之后,她一直犹豫要不要主动约见梁虹姗,跟她拉近关系,以?便进一步打听些卢文茵的事。

可一则梁序之应该反感她自作主张和?他家里人有联系,二则那时她还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是否还存续,如果没有,那梁虹姗肯定不会买她的账。

打过招呼,梁虹姗笑着走?过来,“本来是带温迪来探靳老师的班,她小?时候就喜欢靳老师,听张导说今天你也在,就正好?一起看看你。”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递给她,“家里的厨师做的,外面买不到,温迪从小?就喜欢吃,味道挺不错的,也低糖低脂,适合你们年轻女孩。”

纪温迪在旁边没吭声。

钟晚道了谢,接过来,也笑道:“您真是太客气了。”

寒暄几句,梁虹姗问:“朱粉壁画快杀青了吧,你下?一部戏有打算了吗。”

她笑了下?说:“有序之把关,资源肯定不会差。万泰影业还有几个项目都在选角阶段。”

钟晚道:“还不确定,都是我经纪人在谈。”

中途,纪温迪去另一边问靳峰鸣要合影和?签名,她和?梁虹姗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话题经过好?几个梁虹姗认识的港岛女星,终于被她再?次绕到卢文茵身上。

“她最后出?事…媒体好?像没怎么报道细节。不过当时我太小?了,可能也没太关注这些新闻。”

梁虹姗静了须臾,还是说:“是抑郁症,在她当时租的公寓,开煤气自杀的。”

钟晚深吸一口?气,想到卢文茵在写给她的信中也提过,当时拍茶园,剧组提供的酒店太吵,她睡眠不好?,想租个近一点的公寓,但附近出?租的房源很紧张,最后是她的朋友阿姗帮她找到的。

她思索了下?,问:“那当时那套公寓…有人自杀过,港岛这边的人又信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再?往出?卖了。”

而后笑道:“我最近正好?准备看看公寓,别正好?买到这种房子。”

“她那套…在元朗那边了。”

梁虹姗似是想到什么,就此打住,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些,序之给你买公寓,不可能会买到这种的。他手?底下?的人办事,一个比一个周全。”

钟晚笑笑,片刻后,装作八卦的语气:“欸,开煤气自杀的话…警察是怎么确定,她是自杀的,我印象里媒体好?像也没有报道。”

梁虹姗面色未改,说:“一开始是不确定,调查过她身边的人。但后来,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录音,她自己?录的,类似遗书的内容。”

随后她话头一转,似乎也不愿多提卢文茵的样子,“不说这个了,想起来我也挺难受的。你们下?一场戏是什么?靳老师的特效妆也快画好?了。”

钟晚也不便再?追问,心不在焉地?跟她说起拍摄的事。

.

二十多分钟后,纪温迪跟着出?去时,在车上,忍不住问梁虹姗:“妈,我不喜欢那个钟晚,她不就是那种捞的吗,你干嘛要跟她套近乎。”

梁虹姗眉头一皱:“你不是想进演艺圈吗,现在全港岛跟你年纪差不多的演员,背后有资源的,钟晚就是其中之一,她现在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

纪温迪更不明白了,“我也知道啊,那不就更不应该搭理她。就知道靠着我表哥,有什么本事…”

梁虹姗沉出?一口?气:“前段时间我可听朋友说,李导的足球少女也想找她演女一,为了拉梁序之那边的投资。”

纪温迪气得声音都大了,“凭什么啊,她都演了这部谍战了,怎么又要跟我争青春片的资源。她怎么什么都要跟我抢啊!”

梁虹姗耐心道:“不是她要跟你抢,是蛋糕就那么大,但人人都想分。因为是对手?,所以?更应该把她笼络过来,做到知己?知彼。梁序之那边我们家又说不上话,以?后她在接洽的资源,我们也能提前知道消息避开。”

纪温迪别开头:“我做不到,我烦她还来不及,不可能跟她搞好?关系。”

梁虹姗看向她,眉头紧锁:“所以?我这不是就在帮你吗,你这个脑子真是半点都没遗传到我。”

“唉,不然说儿女为什么都是讨债鬼。教你都教不会。”

**

十月末,朱粉壁画正式杀青。

钟晚到账了一部分片酬,手?头终于宽裕些,杨白也开始跟她谈下?一部要接的戏。

虽然她跟万泰影业的合约期限只有两年,但阿白也秉持着相?当专业的态度,认真帮她筹谋。

最后,确定要接一部悬疑题材的电视剧,总共就十多集,演一个有点癫的反派。

按照阿白的说法,新人演员,在不愁资源的情况下?,应该拓宽戏路,给观众留下?几个印象深刻的角色,对后续的发?展才更有帮助。

钟晚欣然答应,且跟她的想法也是一致的。即使在演艺圈,她也不打算往流量艺人的方向发?展,就算演的戏不一定能火,她也更倾向留下?一些实打实的作品。

离新剧的开机还有一段时间,钟晚得了闲,回深城探望了魏阿姨,又用新到账的片酬给梁序之挑了样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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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商场挑的领带。

此前的一个月,他们的关系已经日趋稳定,她也越来越适应自己?的角色。

卢文茵的事看似在他那里被一笔勾销。

梁序之有时联系她,或是直接让林叔来接,带她去吃饭、看赛马、去酒会,亦或单纯身体上的交流,在酒店顶层、在他的房间、在太平山的别墅。

但即便如此,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多。

唯一有进展的,也许就是那件事上的契合程度。

梁序之的洞察力也体现在那种时候,清楚怎么样会让她更有感觉,清楚她喜欢什么。

后来花样翻新,她经常不堪其苦,却又难以?控制地?沉溺其中。

身体上的沉陷,也许才是束缚灵魂的另一种方式。

.

这天买好?了礼物,钟晚正在看返回港岛的机票,接到林叔的电话。

“钟小?姐,您今晚前能回来吗?”

“可以?啊,我就是准备今天回去。是梁先生催了吗?”

最近他找她的频率并不高,似乎是因为集团的工作很忙。

钟晚没怎么见到他人,倒是经常在财经和?商业新闻中看见梁序之的名字。

林叔语气有些为难,“也不算催,今晚有个酒会,如果您能回来,最好?能陪着梁先生一起。”

钟晚疑惑道:“什么酒会?”

是因为大家都带女伴吗,但梁序之好?像又不在意这种规则。

林叔解释道:“商业性质的酒会,算是梁先生做东,有家万泰新开在港岛的高端购物中心招商,今晚会有很多品牌商的人过来,也会有媒体。”

钟晚还是没听出?她需要陪同的必要性。

林叔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也有点忧心忡忡的,“但今晚梁先生有可能会情绪不好?,我是想,您如果能陪着他,或许能好?点。”

钟晚错愕一瞬,也被他说得有点紧张了,“…为什么会情绪不好??会发?生什么吗?”

林叔沉了口?气,“您今晚过去就知道了。以?他的性格,总会走?出?这一步的。”

钟晚仍然一头雾水。

接下?来,林叔帮她安排好?了飞机。

落地?之后,钟晚换了衣服做过妆造,又被送到万泰集团地?下?停车场,等梁序之一同过去。

……

没多久,梁序之上车,看见她时,跟往常一样没有多的言语。

但钟晚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也总觉得他的神情比以?往要凝重阴沉几分,眉眼间有隐隐的不耐。

直到他们乘坐的这辆黑色宾利停到宴会厅门口?,钟晚才知道情况。

他下?车前,林叔没有像从前一样,去后备箱取轮椅,而是取了他的手?杖,递给他。

而后,钟晚作为他的女伴,陪他下?车时,宴会厅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过来,看向他的腿。

梁序之面色如常,但眼神中都是隐忍地?阴戾气。

进去时,就有几个品牌商的人带着殷勤的笑容迎了过来:“梁先生,好?久不见。”

梁序之轻“嗯”了声,接过一旁侍者递来的香槟杯。

为首的男人开口?:“您的腿…”

梁序之声音很淡,唇边挂着极凉的笑意:“正在恢复。”

“这还能…”

那人像是很快想起这是他的禁忌话题,戛然打住,转而谈起了生意上的事。

“这次中环的购物中心,我们许董特别看好?。”

钟晚上大学?时最初是演话剧的,还在两层上千人的剧院参加过大戏节比赛,身为演员,本来是能够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的。

更别说现在的宴会厅里最多只有百余人。

但这些人的目光存在感实在太强烈,梁序之在跟人说话时,经过他的人、近处的人、远处的人,几乎全都频繁看向他的左腿。

又出?于对他的忌惮,不敢明目张胆,而是带着窥探、打量和?好?奇的眼神,多次一瞥而过,观察他的视线范围,再?多瞥一眼。

不知是作为演员的共情能力作祟,还是她也切实感受到了不适。

钟晚挽着他,站在他身边,带着笑容,但很快眼神中染上了跟他一样的不耐烦。

大约半小?时,钟晚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细声说:“我脚有点痛,可能磨破了,要不要去里面休息室歇会儿。”

梁序之淡淡看她一眼,静了两秒,“也好?。”

他唇角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打发?了后面的宾客。

进休息室,梁序之脸色一沉,把那只手?杖扔在一边。

他缓步去到窗边,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须臾,他看向杵在不远处的钟晚,淡声问:“不是脚痛?还站在那做什么。”

钟晚也深呼吸,去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梁序之问:“哪里磨破了?让人送创可贴进来,或者送双鞋。”

钟晚刚才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听到他的问题,一时沉默。

梁序之此刻耐心实在有限,蹙着眉,另一手?握住她的脚踝,直接拉起来。

“欸–——”

梁序之低头,没看出?她脚哪里有磨破的伤口?,放下?她的腿。

他无声睨着她,等她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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