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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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笑得极为灿烂,好似一点都没看出白姨娘对她的不喜,谄媚非常。

这可真是铁打的脸皮,磐石般的定力,让白姨娘一阵自叹不如。

“我们自然也是着急的,幸好有姐姐跟姐夫关照着……”刘氏说着,却被白姨娘打断了。

“以后莫要在外人面前叫姐夫!”

到底,她只是个姨娘。

“是是是,知道了。”

“找我来商量什么事?”白姨娘问。

刘氏看了看她,见她没方才那般不悦了,这才凑近她,说了起来:“上次说的亲事……”

“那根本不可能!”白姨娘立即打断了刘氏的话。

之前,刘氏居然来跟白姨娘提,要将霜姐儿许配给李诉柯!

李暮秋一直打算靠李诉柯让李家出头呢,如今李诉柯有了去国子监的机会,李暮秋的眼光就更高了。

之前,还张罗着要跟杜家小姐结亲,也算是娶了个不错的。

如今,李暮秋连杜家都瞧不上了,更何况他们落魄户家的孩子。

没想到,刘氏居然说:“我回去又想了想,让霜姐儿做妾也行。”

“你也不想想,柯哥儿如果想娶个好人家的闺女,肯定不会先纳妾的。待柯哥儿成亲,说不定得等到在国子监里有出息了,才会考虑,那时候娶的媳妇,愿不愿让霜姐儿进门都是一回事。”

“我们霜姐儿身家清白,长得也不错,怎么做个妾都不行了?你如今也混得不错的样子,我瞧着挺好。”

“我跟老爷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从小就感情不错。你再看看霜姐儿跟柯哥儿,柯哥儿正眼瞧过霜姐儿吗?霜姐儿也是,别的不学,偏学你占便宜的毛病,跑到晗姐儿那非得拿些药材,现在倒好,上吐下泻的,几日没好了。就这样,还指望柯哥儿看得上,日后抬举她?”

刘氏听她说得这么直白,脸上也有些不好看,清了清嗓子,终于作罢:“那算了,不说这门亲事。”

“怎么,还有别的亲事?”

“你瞧着,寒哥儿跟惠姐儿,怎么样?”

白姨娘听了一怔,却还是下意识地否定了:“就算惠姐儿不算规矩,却也不会低嫁了,你不用想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还有什么可说的?”

“惠姐儿看上去厉害,实则没什么能耐,也好拿捏。你也说了,惠姐儿不算规矩,咱们就从这方面动点心思,若是惠姐儿犯了错,不得不嫁给寒哥儿了呢?”

白姨娘被吓了一跳,心口突突地猛跳,她终于明白刘氏的意思了,她是要……陷害惠姐儿?

“这……不好吧?”白姨娘还是有些忐忑,不敢答应这样的事情。

平日里压压洛氏的威风,跟李暮秋拐着弯地说洛氏坏话,再搬来秦氏打压洛氏,这是白姨娘最大的能耐了。

坏事……她还真没怎么做过。

“你想想看,洛氏平日里那么欺负你,今年给明姐儿的衣服也少了两身,再看看晗姐儿、惠姐儿身上穿的,那料子,那款式。而且,洛氏她有钱啊,若是惠姐儿嫁了,再嫁的不好,定然会贴补好多嫁妆,到时候,我弄来惠姐儿的嫁妆,分你两成,你看怎么样?”

“可是……”

“还可是,你当舅母买宅子的钱能还你?你没有钱,日后明姐儿的嫁妆怎么办?让明姐儿受苦?”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给了白姨娘当头一棍,让她瞬间失去了抵抗力。

“你想怎么做?”她问。

“你同意了?”

“你先说你打算怎么做,稳妥了,我才会跟着你干。”

刘氏得了白姨娘这句话,当即笑了,且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法子,当然稳妥。

李诉柯临行前,李家也张罗着办宴席,并没有之前杜家办的大,却还是递了些帖子。

洛氏作为当家主母,还是自己儿子的宴席,自然得张罗着,以至于这几日一直忙的脚打后脑勺,没个停歇的时候。

大舅母甄氏有些管家的经验,此时也过来跟着帮忙,让洛氏轻松了不少。

惠姐儿原本很清闲,却被洛氏拽去跟着甄氏学习。

“娘!我跟过去不是添乱吗?”惠姐儿不大高兴,张罗这些事情太累人了。

“什么添乱?是帮忙!你多跟你大舅母学学,她是商户女,有些方面的确比我们厉害,你学会了,日后嫁人也能用到。机会难得,你还不好好把握。”

惠姐儿不由得羞红了一张脸,怯生生地回答:“我成亲还早着呢,您先张罗着给二哥找媳妇吧。”

“你二哥的条件随时都能找,你却需要积累本事,知道吗?”

惠姐儿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答应了,还忍不住问洛氏:“要不要叫晗姐儿一块?”

“还是别了,带两个孩子,我怕你大舅母会烦,本来就是来帮忙的,不好添乱。”

惠姐儿这才作罢了。

后院里,没了洛氏跟惠姐儿,难得的清净。

李墨晗依旧是每日看看医书,看看棋谱,偶尔练练字,也过得清闲,唯一着急的事情,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给逸哥儿准备药膏,而且是越多越好。

后院里的两位姨娘也算老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是偶尔去李暮秋的书房献献殷勤罢了。

至于明姐儿跟初姐儿,也挺老实的。

明姐儿热衷于茶道,写字跟绘画都不错,人也刻苦,总在屋子里练习。

初姐儿认字不多,写字跟李墨晗差不多一个水平的,人也本分老实,因为不得宠,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李墨晗对她不好奇,也就从来没关心过关于初姐儿的事情。

只是,让李墨晗觉得有些纳闷的事情,就是刘氏来他们家里越来越频繁了,最近更是从后门,直接溜进白姨娘的屋子里,连声招呼也不打。

她坐在屋子里的小马扎上,手中一刻不停地摆弄着药草,脑袋里,却在想这几日白姨娘跟刘氏的不对劲。

刘氏她不喜欢,所以总是避开,最近也很少打交道。

于是,她就开始回忆白姨娘最近的举动。

人总是在做一些打算的时候,会有意或无意地露出一些马脚来,从一些细微之处,就能发现白姨娘的不对劲。

李墨晗还在想,就被柳香打断了思路:“小姐,猪油已经没了,要不在去跟夫人要些去?”

“最近母亲忙,别给她添乱了,我们自家过去取吧。”

“好嘞,我这就过去。”

“我也闲得紧,一块过去,我也走动走动,不然又得胖了。”

她跟柳香搭伴去了厨房那边,她站在院里不动,晒太阳,柳香则是跟厨房的管事婆子要猪油去了。

她站的久了,便寻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等了。

谁知,却看到惠姐儿屋里的杏环跟白姨娘院里的侍女在说话,还特意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匆匆说了几句,就分开了。

李墨晗看了之后扬了扬眉,同时用小手捶了捶腿,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待柳香拎着猪油出来,到了她身前,她才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这几日一直在做金疮药,身体都要僵硬了,关节疼。”

“您才多大啊!”

“磨米分好累的!”

“还不是您挑剔,非得自己亲自动手,不然我们两个也能帮您。”

“送人的东西,自然要有诚意。”

“是是是,不过说真的,您做的金疮药比旁人做的要细腻好多!而且有股子清香味。”

李墨晗被夸了之后美滋滋的,笑眯眯地享受了一会,这才问:“你听没听院子里那些人议论,为什么堂哥寒哥儿如今还未娶亲?”

“这个还真不知道,只有人偶尔看过堂少爷,好像长得不太好,脖子那有一颗痣,能有鹅蛋那么大,长得像刘氏,跟堂小姐也不像。”

“嗯,霜姐儿长得也算好看,应该是像堂叔多些,堂婶嘛……”

“长得有些老,而且,一副刁钻相,看着就没福气,像我们家小姐这样的脸才有福气,看着就招人喜欢。”

李墨晗一听柳香夸她漂亮,又忍不住开心了,笑得门牙都漏出来了,若不是掉了颗门牙,说不定会更可爱些。

“算你会说话,回去赏你盒金疮药。”

“哎哟,小姐,我的确挺想谢赏的,可是我要那个做什么?您巴不得我受伤啊?”

“说不定过几日会受伤。”

“啊?!”

“你力气大不大?”

“我干农活长大的,力气肯定大啊!”

“嗯,你这几日练练拳脚,我回去做些蒙汗药,有备无患。”

柳香一听就懵了,吓得不轻:“哎哟,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到时候再说。”

“小姐,您别这样吓唬我啊,这……这是要跟谁打架啊?”

李墨晗看着柳香这副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还想再逗她两句,就有人来禀报:“小姐,杜家的青哥儿来了,在夫人那呢,说是请您过去。”

杜易青来了?

他来做什么,难不成真是来看她的?

第37章 安顿

李墨晗原本准备回到家里,就寻机会,去看看冬哥儿的情况。

这么大的孩子,底子薄,病久了对身体很不利。

她当年就是因为小时伤寒,烧坏了脑子才这样的,如果不是意外复苏两世记忆,她怕是会是一辈子的痴儿。

没想到,回到家里,就又生了变故。

洛氏进门的时候,还在问侍女:“柯哥儿怎么下学了也没去孝亲王府看一眼?他最近风头紧,稍微做差了点什么,都会被人挑出不对来。”

“夫人,是家里出了事情,二少爷没法过去。”留在府中的侍女迎了出来,说道。

她们一行人是从后门回来的,因为后门距离孝亲王府比较近,如今刚到家,并不知道前院的情况,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洛氏问:“家里怎么了?”

“白姨娘的弟弟打秋风来了,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一家人。”

“白姨娘的弟弟?”洛氏狐疑地问,同时也不敢松懈,直接去了前院。

洛氏嫁进门的时候,白姨娘已经在李暮秋身边晃来晃去了,没几年,就成了姨娘,到后来更过分,成了贵妾。

不过白姨娘家里的人,她是从未见过的,只在白姨娘进来的时候,见过一眼她的母亲,之后就再没见过其他人了。

这一次,她弟弟过来是什么意思?

虽然是白姨娘的弟弟,但是在李墨晗她们这边,还是个外人,于是乎,她们只能避讳,在后院等着。

惠姐儿是个急性子,派人去前院打听,没一会,就有侍女回来禀报。

那时,李墨晗正坐在惠姐儿屋里的临床大炕上,手里剥着干果,看着杏灵教柳衣跟柳香。

惠姐儿一直着急,看到侍女进来了,当即站起来,走到人家面前问:“前面是怎么回事?”

“白姨娘的弟弟落魄了,说是要来我们府里住下,老爷已经有些要同意了,老夫人也帮腔,让夫人根本没办法说什么,怕是要同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来了我们府里?”

“听说,白姨娘的弟弟原来在知县府里做主薄,因为一个案子没办好,被赶出府衙了。白姨娘的娘家早就落寞了,如今在乡下,也没空余的房子,这一家子人去了也没地方住,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投靠我们老爷了。”

“哪有这种道理!一个姨娘的家人,居然进老爷家里来住了?!太不像话了。”

“说是这样说,可白姨娘的弟弟,也是老爷的表弟,也算是老爷看着长大的,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他们说就住一段日子,过些日子他们寻了其他的安身之处,就搬出去。老夫人的意思,是让他们住到她新买的那处宅子去,也算是避嫌了。”

惠姐儿听了,也是一阵沉默,人家都这样说了,怕是再难拒绝了。

转而又问:“他们住祖母那里,祖母住在哪?”

“玄武那里。”

“……”

前段时间真是白折腾了,到最后,只是让秦氏得了一处便宜宅子,给她外甥住了。

李墨晗却叹了一口气,将一个果仁扔进嘴里,说道:“这种人见多了,会自愿搬出去的,还真没多少。”

柳香原本在跟杏灵学习首饰、衣服的归类,以及熨烫等事情,听到屋里的动静,不由得也竖起了耳朵,听到之后,忍不住插嘴:“就是这样,之前我老家的邻居,就有这样的遭遇。说是只住一段日子,过度过去了,就搬走,结果后来就绝口不提这件事了,后来主人赶他们离开,他们就到处哭天抢地的,说主人家不够仁厚,对她们不好,短暂住些日子就各种刻薄,还赶他们走,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柳香到底是乡下来的,没有什么规矩,见到所谓的主子也不怕,直接侃侃而谈,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最喜欢嚼舌头。

李墨晗听了并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原本是帮他们的人,到最后却落了一身的不是。”

柳香当即点头称是:“可不就是。就算本家在乡下,怕是也不缺房子,乡下地多,随便盖间屋舍就能当仓库用。当然,条件不如这种好房子,说不定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却还是能住人的。他们不愿意去,应该是娇生惯养惯了,不愿意受那种苦,也不愿意干农活,就来这占便宜了。”

惠姐儿一听她们这么说,当时就急了:“这可不行,日后住进来,衣食住行都得母亲帮衬着,这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母亲定然还会受委屈!”

李墨晗也能猜到,却不着急,继续剥干果吃。

惠姐儿瞪了她一眼:“你平日里鬼主意最多,今日怎么没话说了?”

她一阵委屈:“我哪有什么鬼主意,都是哥哥姐姐、母亲聪明!”

“好了,别扯这些了,你快说,你有主意没?”

“祖母那院子买下来了吗?”

“嗯,已经买了,正要拆墙砌门呢!材料什么的都买好了,都在院里堆着呢!”

“墙就别拆了,让他们住过去就是,这样就各过各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那些材料被风吹日晒的,肯定会被糟蹋不少,尤其是泥土,过些日子,说不定就固定在院里了。材料是祖母跟白姨娘买的,又不是我们买的,着急的是他们,也不是我们。”

听了这主意,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尤其柳香,干脆对李墨晗亮了大拇指,被杏灵狠狠地瞪了一眼,让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柳衣则是抬手用袖子掩嘴轻笑,另一只手继续忙碌着。

惠姐儿一听,当时眼睛一亮:“这样,着急让他们走的,就不是我们了,而是白姨娘跟祖母了!”

“嗯!”李墨晗应了一声,继续剥干果吃。

惠姐儿赶紧让侍女去前院给母亲、李诉柯带话,觉得安心了,这才回身踢飞鞋子上了炕,去掐李墨晗的小脸:“你啊,绝对是将前些年的坏主意全憋肚子里了,导致肚子里的坏水太多憋不住了,这才爆发了是不是?!”

“才不是呢!”

“你最近可是瘦了不少,脸上都掐不到肉了。”

李墨晗连连躲闪:“就算肉多,掐一下也疼!”

“掐肿了才可爱呢!”

“哼!”李墨晗当即冷哼了一声,不高兴地吩咐,“柳衣、柳香,你们俩也学了一天了,累了吧,来,上炕吃些干果,我三姐姐这里的干果最好吃了。”

柳香听了一愣,立即扭头去看柳衣,似乎在用眼神问:真的可以吗?

柳衣则是含着笑悄悄摇头,告诉她不行。

惠姐儿则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骂道:“你小丫头,学会记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开始抓李墨晗的痒,抓得她满炕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怕痒,特别怕!

大人们去商量这些事情,李墨晗就没有机会去看冬哥儿了,毕竟没有家里人的首肯,侍女们是不敢给冬哥儿换药煎的,这件事就放下了。

她提前将柳衣跟柳香要走了,说回院里休息。

“早些学会规矩,早日能好好的伺候你。”惠姐儿总觉得她太惯着院里的侍女了,才会使得侍女那么不顶事,上次差点害死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哟,都会说这话了?”

“每次二哥哥教我下棋,我想多跟他下一会,他就这样说。”

“哈哈,二哥那是想回屋里看书了,要去国子监了,总怕去了会丢人,最近可用功了呢!”

“好啦,知道呢!我要回去睡觉了,三姐姐也早点休息。”

惠姐儿不再留她,又叮嘱了柳衣跟柳香两句,就让她们回去了。

柳衣跟柳香伺候李墨晗睡了之后,就回了她们的房间。

到了屋里,柳香还在小声问:“我们是要轮流守夜,还是先睡一会?”

“自然是要轮流守一会的,后半夜可以睡,早上也要早点起。”她说着,走到了炕边,摸了摸炕上的被子。

她们的被子并不是新的,怕是之前侍女留下来的被子,不过被单被洗过,摸上去暖暖的,而且有种很香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今天白天刚晒过的。

就算她们只是侍女,对她们的照顾也蛮周到的。

柳香一下子就躺在了被子上,来回打滚,模样幸福极了。

终于没了约束,她姿势怪异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翻着眼睛去问柳衣:“你觉得我们的主子怎么样?”

她们两个在一个人牙子手里,也相处过一段时间,算是认识,一块来了李家,就算是熟了,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我觉得,我们的主子不傻。”

“嗯,我也觉得,不像其他姐姐说的那样,而且,看起来挺亲切的,而且,挺护着我们。”

柳衣坐在炕沿边上,用被子盖上腿,仰着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相处的时间还短,什么都说不清楚,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是不错的,不知道以后……”

“你不会是想,主子脑子不好,日后嫁的不好,我们也跟着受苦吧?”

“这倒不是,我们已经沦落到为奴的地步,能被这样的主子选中,已经是福分了。”

“说的也是,我吧,不怕苦,从小就吃苦吃惯了,只是规矩多了,我觉得太束缚了。”

“你也该有点规矩了,行了,你先睡会吧,我守着,待会换岗了我叫你。”

“成!这一天可累死我了。”柳香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地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柳衣则是一直坐在炕沿边上,盯着屋里的窗户框,若有所思。

夜,越发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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