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尤绯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一般,闭着眼,眼泪却一直流出来,她微微张着嘴,半天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一旁的汪小渠已经紧张地站起来又蹲在床边,手足无措的抓着手机,差点打了120.
“你在背着我节食吗?”汪小渠左思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尤绯对甜食感兴趣,最近的三餐也是吃一点。她还当尤绯终于有了做女明星的自觉,谁知道她已经到了呼吸困难的地步。
“我都是跟你说着玩的,你胖一点也好看的,怎么都好看的。我们公司从来没要求你控制体重的,你看啊,老板对你那么好,不忍心看你这样的。”
在汪小渠的口中,是老板傅成宇。
尤绯弯起嘴角,抬起手挡住眼睛,说:“你别告诉任何人,我歇一会就好了。”
“不,我们一定要去医院。”
尤绯转过脸,睁开眼,看着她,“现在?你不是说我不能乱走吗,医院就可以?”
汪小渠忽略尤绯口气中的冷意,说:“这怎么能一样,你身体不舒服呀,怎么能这样拖着……”
“如果不是身体呢,是我心理呢?”
汪小渠呆住了,她甚至没想到“心理”这两个字,以至于在脑海里把“心理”的意思想了一遍,才抬手捂住了嘴巴,因为太过吃惊,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尤绯此时已经不再哭泣,她坐起来,继续看着剧本,看着一点不像经历过巨大心理起伏的样子,“小渠,我心里有数,等这部戏拍完,我会跟老板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是去看病还是出去散心,你都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汪小渠搂住她,轻拍她的后背,“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尤绯把脸埋进了汪小渠的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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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已经拍到一大半,因为之前的小三事件,片场来探班的媒体络绎不绝。天天在这种关注度里,傅成宇人前的冷淡,按道理讲,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可是尤绯心里却难过得要命。她这时才发现,兴许自己真有点做演员的天赋,因为她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傅成宇来找她了,她是可人的女朋友,傅成宇没空了,她就像是个自闭症患者,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哪怕是汪小渠来找她,她也闭门不见。
呼吸困难的状况又有过几次,但她经历了几回,已经能泰然去接受了。第二天看见汪小渠担忧的眼神,尤绯像没事人一样,仿佛那个疼痛到不能自已的过程和自己无关。
汪小渠为此头发都要抓光了,可她答应了尤
绯,就不能背叛她。自然谁都不能告诉,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又实在做不到。她的这些焦虑全部落在翟远眼里,有一天和经纪总监麦正文电话的时候,顺嘴就说了出来。
麦正文长哦了一声,问:“那你看她在烦恼什么?”
“麦哥,这个我可真不知道,小渠从来不跟我说尤绯的事情的。”
麦正文不满意,又问:“哪一方面,否则,我怎么帮你给老板邀功?”
翟远愣了一下,也没有很犹豫,说:“上回,我翻小渠的手机,看见她在网上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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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君衡亲自来探班,名目上,是给思羽和翟远打气。可众所周知,他和尤绯是高中的朋友,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沾了谁的便宜。一车一车的咖啡、进口水果,连花束都是每个演员都有。不知状况的,还以为这剧杀青了。
黎君衡不仅亲自来,也毫不避讳的和媒体打了招呼。等热闹过了,他自然的出现在化妆间里,尤绯正低着脸看剧本。长形的立镜里映出她认真的脸,头发长至双肩,她随意的扎了个马尾。
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可是很奇怪,黎君衡却有一种她时刻都在眼前的感觉。可以说他是沉得住气,也可以说他是自欺欺人的功力比较到位。
尤绯听到动静,抬起脸,见到是黎君衡,脸上微微带了一点笑。这个笑是因为之前切磋方面为她解了围,她是感激之情。
黎君衡的花和慰问品都已经放在化妆间里,尤绯的花尤其比别人大一点,当然花的品种也更高级一点。
“谢谢你的花,啊,水果很好吃。”水果盘已经放在化妆台上,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黎君衡依然站在门口,好像她不喊他进来,他就绝不越雷池半步的样子。
“在片场没看到你,所以就来跟你打声招呼。”
“我待会儿的戏,在背台词。”
黎君衡双手交叠,倚在门框上,有点感慨的口气,“没想到,你真的做了演员。”
“为什么这么说,”尤绯又一想,这人以为她只能做个花瓶,做个玩票性质的杂志模特,便又扬起眉毛,说:“你看不起人呀。”
黎君衡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有点意料之外,因为你以前,不是不怎么爱说话嘛。”
“那还不是因为你。”
此话一出,尤绯和黎君衡都是一愣。
原来已经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口了,冰释前嫌也没有很难嘛。尤绯是这种想法,可是黎君衡听了,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远不该是当初那个样子。
“当初,是我太不懂事。”
“你还要说几遍,事情都过去了。”
“你现在是真的拿我当朋友吧?”
“诶,你这人,到底要我说几遍。”
“那就好。”黎君衡目光落在地上,说:“上回的事,全都是因为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的。”
尤绯想,这人一旦好起来,真是客气的过分。
“上回你说要和我划清界限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刚觉得他好,立刻就让人为难起来。
黎君衡见她不说话,便苦涩的笑一笑,说:“你果然还是不把我当朋友。”
“没有的事。”
“那朋友帮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尤绯想起自己的立场,“我不能老占你便宜啊。”黎君衡差点就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可他端了半天,可不是为了一下子前功尽弃的,便说:“我觉得你占了便宜你才是占了便宜,可我不觉得呀。”
尤绯差点笑出声,这人怎么还学会耍赖了。
两人客客气气地聊了会天,黎君衡开口说有事要先走了。尤绯想,人家本来就是给思羽和翟远探班的,顺道来看看朋友,也就没有留。
等她低下头继续背了五分钟台词,汪小渠跑进来了。
“刚才黎总来了?”
“路过,聊了一会。”
尤绯见汪小渠满脸写着八卦,不禁摇头,“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汪小渠连连摇头,“我可不敢,就算你们俩成不了,有黎总这个朋友,对咱们也百利而无一害呀。”
“不能老占别人便宜的。”
汪小渠立刻反驳,“我们能占他什么便宜,九牛一毛,人家不在意这些。”
“你们是不是通过气了?”尤绯故意逗她,汪小渠果然拍着胸脯表起忠心来。一会儿化妆师进来,两个人也就不聊了。
到了现场,她盯着傅成宇看。旁人说起黎总拨冗前来探班云云,傅成跟着笑笑,说自己今天来得晚了,没机会和黎总碰上之类寒暄的话。可等旁人走了,他又是淡漠得不能再淡漠了。
也是,连拍了六个月的电影没法上映了,他也不过是当做别人的新闻一样三言两语的告诉了她。至于这次黎君衡过来,有没有来找她,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结果正式拍的时候,尤绯看着傅成宇的眼睛,忘词了。
因为是难得,大家也不甚在意。只有傅成宇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没睡饱,我看你有点精神不够的样子。”
尤绯笑着摇头,汪小渠已经赶紧过来,悄声的问她:“是不是又……”
尤绯当然不承认,等这场戏过了,自己跑进化妆间里,把门锁上,靠着门框徐徐地跌倒在地上,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战栗,手脚也僵硬起来,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她渐渐地有些怕了起来。
因为呼吸困难,挣扎着才勉强倒在地上,徒劳的想开口,要是小渠在就好了,早知道不该逞强,不该自己一个人待着的。
可是越发不清醒的意识里,傅成宇的脸却越发清晰。
她感觉自己伸出了手,快要触碰到他的脸了,可是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转头就走。她想去追他,可是不能够,甚至她连手其实也没能抬起来。
如果就这么结束了,那真是……太憋屈了。
她都没有和傅成宇公布过恋情呢。
在闭上眼前,尤绯满脑子都在想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