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老板

22 / 51 章 · 3,240

杀青戏前面一场,是朱莹去世的戏。

没拍之前,尤绯一直觉得戏份越少越好。等到她开始拍了,满脑子也是,

怎么还不下线。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朱莹要去世了,她也快离开剧组了。

这天之前,尤绯问阿琳,“我杀青以后能不能继续待在剧组啊?”阿琳没听明白,问:“待这儿干嘛?”

“继续给成宇做助理呀。”尤绯答得欢快,阿琳看着她表情也变得欢快,跟看傻子似的,“我的小祖宗诶,您有点志气好不好,还助理,您现在还是助理吗?”

尤绯不吭声,闷闷不乐的。阿琳安慰人的方式别树一帜,她说:“等回去了,邱姐就该叫你签约了,有你忙的时候。”

尤绯听了更不高兴,小声说:“不签。”这话被阿琳听到,颇有点地痞流氓的架势,说:“小姑娘,你现在可是逃不掉了。”

其实逃得掉的,只是看逃到哪里。尤绯只在心里思量,并不说出来。

————

朱莹去世这天,天光明媚。宫女把门窗都打开,她躺在床上,已经睁不开眼。一会儿,手被握在另一只手里,她知道,哥哥回来了,哥哥来见她最后一面了。

朱莹的眼睛睁不开,也难以开口说话,可哥哥也不说,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那双手好暖,比平常暖,她想应该是阳光,她从记事起就怕冷,这么多年,一直冷,终于在最后一天感受到了温暖。

“哥……哥……”

含糊不清的喊了这一声,朱莹的嘴角甚至有些许的笑意。哥哥在外征战,她曾经很害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没想到,还是遂了心意。这便是足够了。

朱莹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那只握着她手的人,神色悲戚,缓缓起身。殿内的宫女贴着地面跪下,怯怯的喊:“太子殿下。”太子压着内心的伤痛,道:“你们照顾了阿莹这些年,感情非比寻常。”

宫女们此时开始低低的哭泣,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对主子的真心,一个塞一个的哭得伤心。太子临走时,道:“既如此,都给阿莹陪葬吧。”

哭声在那一刻,骤停,连惊呼也没有,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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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英岐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床边坐下,尤绯正慢慢坐起来,她脸上化了苍白的妆,光线洒下来,照进她的瞳孔里,流光溢彩一般。他绅士的扶她一把,心里想,他喜欢这样的呀。

导演酷爱给尤绯拍特写,眉眼、嘴唇、及至她的锁骨和手腕,所以只是躺在床上的镜头,来来回回拍了有好几遍。这一点在傅成宇身上也是的,可能美人总是特别费镜头。霍英岐和傅成宇对手戏的时候,并不觉得导演偏心。可落在尤绯身上,他觉得导演真是偏心。

“对了,你只有一场了吧。”

尤绯听了叹了口气,被霍英岐捕捉到,“怎么了,喜欢上演戏了?”可能是。这样模棱两可却认认真真的回答,实在没必要和霍英岐一个外人说,于是尤绯说:“谈不上。”

霍英岐又说:“今天上午能结束吧。”

“是。”尤绯起身,已经不准备再说下去。霍英岐忽然抓住她的手臂,又把尤绯给拽回到了床上,尤绯转过脸,诧异的看着他。

霍英岐问:“你怎么了,以前我们说话不会这么疏远的,是不是因为我和林薇在一块儿了,你的助理交待过你,要离我远点?”

尤绯想说,是呀。可到底不会这么坦率,只说:“我去准备下我的杀青戏。”她起身走了两步,回身说:“但还是祝福你和林薇姐。”她是欢快的去换装了,殊不知霍英岐的脸色迅速变得败坏下来。

你凭什么祝福,就因为你得到了傅成宇?

小麦走过来,毕恭毕敬的站在旁边,说:“哥,我们要换组了。”霍英岐一把拉住他的领子,冷冷的说:“什么时候把照片发出来?”

“哥!”小麦压着声音,“现在还没到时候呢,和林薇公开还没多久……”霍英岐收紧了手劲,眼看着小麦被卡住了咽喉,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所以我才说,没必要和林薇捆在一块儿,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小麦脸涨得通红,“哥,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霍英岐猛地松开手,小麦力一松,差点跪在地上,可是他默不作声,不发出一点动静的又站了起来,跟在霍英岐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

凌王赶回来的这天,身上的战袍还染着血,一层盖过一层,大多是别人的血,但保不齐也有他自己的,但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赶到宫门口,朱莹的送葬队正吹打着出来,一人一马,一棺一人,隔着俗世的纠缠,凌王下马,缓缓的走过来,不顾众人的阻拦,推开了棺木。

华服美衣,宛如生人。

朱莹躺在棺木中,依旧美得不可方物,没有半点人间的烟火气,只是这回真的不在人间了。

凌王的手慢慢朝着妹妹的脸庞靠近,在快要触碰的刹那,又生生止住。风起,吹得发丝凌乱,一滴泪顺着沾染着尘土的黑发滑出去,滴在了妹妹的眉心上。

而棺木中的人无知无觉。

凌王大恸,跪在棺椁旁,哭得旁若无人。

这场是大戏,导演原本设想着会拍得很慢,因为凌王这场戏,毕竟不轻松。可没想到傅成宇情绪到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悲痛到心如死灰一般。

倒是尤绯NG了几次。她第一回 演戏,也是第一回演尸体,本来以为很轻松,躺在棺材里不动就好。可明明傅成宇没有一句对白,他也完全没有碰到她。可即使闭着眼睛,还是会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和情感,等到他跪在棺椁旁痛苦时,她干脆也哭了起来。

导演哭笑不得,走过去一看。尤绯坐在棺材里,由着化妆师给她补妆,还在抽泣不止。傅成宇就坐在棺材边缘,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还要把自己脸上的泪擦掉。

他被这两个戏中兄妹的互动给逗乐了,笑着说:“尤绯呀,不能再哭了啊,你还要让成宇演几次呀?”

结果傅成宇说:“没事,正好我上一遍感觉还差了点。”

导演眯起眼睛看他,挤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就宠着吧。”因为尤绯是傅成宇的助理出身,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觉得,尤绯肯定是傅成宇的艺人,老板带新人,当然是不遗余力。

可旁边拿着电风扇和阳伞的阿琳却知道尤绯以后是要签向天的,现在听了这话,却又不好直接说开了,驳傅成宇的脸面,于是只好不做声的站在傅成宇和尤绯中间,说:“肖哥去哪儿了,也不来照应下成宇哥。”

傅成宇收回手,抬起眼,看着阿琳,说:“你就顺便照顾下我吧。”

阿琳眼皮一跳,只好干笑了几声来遮掩,赶忙说:“瞧,我都给忘了,成宇哥,你等我去给你拿风扇。”

阿琳一走,尤绯往前坐了点,将伞遮住傅成宇,靠得近了,傅成宇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再一遍,这场戏就过了。尤绯正式杀青,和演员、工作人员拍了无数的照片,当然顺理成章也和傅成宇拍了几张,都是用自己的手机拍的。

尤绯的第一部 戏,尽管开始得慌里慌张,甚至有几分不情不愿,可结束时,确实心中不舍。想到要离开剧组,再也不能待在傅成宇身边,那种不舍折磨得她频繁的落泪。阿琳不明就里,以为她是感性过头,就说:“以后等你拍习惯了,就不会这么舍不得了,快把眼泪擦擦。”

尤绯心里难过,看到傅成宇捧着鲜花朝着她走过来,她一个没忍住,奔进傅成宇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琳无可奈何,把这幕拍了下来。她打算等剧宣传的时候,正好可以以“兄妹情深”的主题宣传一波。

现在放出来,实在是毫无意义,仿佛是尤绯在抱傅成宇的大腿,但等到尤绯红了,这两人的位置正好天翻地覆。她这种想法如果告诉了尤绯,两人势必要吵一架。一个对傅成宇毫无信心,看准他会一路不红到底,一个对他是充满了信心,认为《帝王业》之后他就要直线上升。两人又正好都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并且彼此的想法都夹着私心,遂不好互相表露。

尤绯要走了,阿琳自然也要跟上。她拖着行李去尤绯的房间找她,谁知被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我反正没活儿了。”

阿琳笑她天真,但不说明白,只是耍赖,“你怎么能少了我,我当然要陪着你。”

“可是你毕竟还是成宇的助理。”尤绯这么说的时候,阿琳脸上毫无愧色,“肖哥不还在这儿吗。”尤绯摇头,“还有一个月就要拍完了,你在这儿多照应照应他吧。”

阿琳听着直皱眉,“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尤绯答:“因为他是我老板呀。”

“你瞎说什么,”阿琳不以为然,“他顶多算是你师兄。”

“不,他是我老板,非要说的话,也是我师父,是他教我演戏的。”

阿琳还是不当回事,“大家份属同门,教你也是应该的,再说你早就不是助理,他算哪门子老板。”

尤绯本来盘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听到这话抬起脸,很认真的说:“我已经签了他的工作室,他当然是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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