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余晚亭

25 / 38 章 · 6,900

余晚亭坐在开往南城区胭脂路的公交车上,他像往常一样,选择了最后面的座位。他盯着前方第三排的位置发呆,那里曾经坐着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儿。

也是现在他手里这封信的主人。

——叶静秋。

他从来没告诉过叶静秋,他第一次见她,其实不是在开学当天她自我介绍,也不是在教师节那天颜老师的办公室。

在开学前一天,他就认识她了。

八月三十号,颜老师给他打电话,让他提前一天到学校整理新学期开学迎新生的广播稿。他像往常一样,七点钟出门,在胭脂路路口这站等公交车。

公交车还没到,他担心迟到,频频探头看,不其然,迎面走来一个美丽的女孩。

长发飘飘,气质空灵。

像被月色洗练过的星空,干净纯粹。

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第一眼是因为外表。第二眼却是因为她手中夹着的《泰戈尔诗集》。

那是他最近在读的书,是他的枕边书之一,他们的书是同一个版本。

她站在站牌下,他的前面。公交车还没来,她打开书看了起来。车辆来来往往,人流来来去去。在这个初秋的早晨,人流涌动的大街上,她捧着书,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副画。

清新隽永。

余晚亭第一次感受到怦然心动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他读到一首诗,齿颊留香。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公交车很快来了,他们在同一站上车。七点多,车上人很多。不可避免的,两人挤在了一起。

但是她从来没有回头,也没有东张西望。

公交车摇摇晃晃,车厢内嘈杂拥挤。她从头至尾没有被任何人影响,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他看着她。

他们在同一站下车,甚至进了同一所学校。他一直走在她后面,她没有发现他。他跟着她到了银杏树林,看着她彷徨着辨别方向。

那一刻,他想站出去。

但他没有,因为他胆怯了。

很快,周修齐过来了。他看着他们在阳光下交谈,看着她脸红。

他的心阴暗了。

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

车窗外景物飞逝而过,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车上的乘客渐渐少了起来,他从背包中取出信来。

信纸中夹着一片银杏树叶。

树叶上写着四句诗。那是他最爱的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收起银杏树叶,他打开了信。

余晚亭:

原谅我说不出你好!

不知道你在听到我的死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不屑一顾?满不在乎?虽然我是自杀,但原因却跟你有关,你别想置身事外。你永远不知道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影响。

开学第一天报道,校园广播里传出你温润的声音。那时我还不认识你,但我已经在心中感叹。正茂中学果然是最好的高中,连播音员的声音都这么与众不同。

在我跟赵淑真同桌之后,她只给我介绍了十几名班干部。她介绍你时,说你是英语课代表,叫余晚亭。我当时还称赞你名字可真好听,但是我们一直没什么交集。

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是在教师节那天。我在颜老师办公室等她下课,准备送她礼物。当时颜老师还没来,我自己又打开卷轴看了一眼我的字。心里在想,颜老师喜欢的是颜体字,我这样一个练了十二年柳体的人是不是写不出她喜欢的风格来。

我正看着,身后传来你独特的声音念诵着我写的两句诗。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我听见陌生人的声音,连忙收起了卷轴。回头见到是你,你称赞我的字好,讲了许多书法专业用语来点评,提到颜体和柳体的不同,一听就知道是内行。我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跟你谈论了几句,颜老师就来了。

后来我便多注意了你几分,我见班上有很多女生喜欢跟你说话聊天。尤其是“玛丽派”和“宅女派”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这些女生不敢去高攀“政委帮”的周修齐,更不敢去招惹“校霸帮”的江昆。除了这两人本身就跟她们有距离感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身边有“公主派”的赵淑真和“太妹派”的徐凉,这两个人可都不好惹。而你呢,虽然只是“汤姆派”的男生,但又比那些普通男生优秀,所以你吸引了班里大部分女孩。

直到后来,我跟朱菲菲走到一起之后,她讲起许多关于你的事情。那时我才知道你就是学校的播音员,原来我经常聆听的就是你的声音。你的声音不同其他少年人的清朗和尖锐,独有一分淳厚和温润,但又不显得过于低沉,听起来让人感觉格外放松。

在开学第一周,我每天都会在校园里多呆一会熟悉环境。到第二周,才会一放学就离开。那天,我无意中发现我们在校门口上了同一辆公交车。更巧的是,我们又在同一站下车。巧合之外更有巧合,我们俩住的两个小区中间只隔着一条街。这可真是太巧了!从那以后,只要是雨天,我不骑单车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会搭乘同一辆公车。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沉默的人,因为你在班上很少说话。可是我们聊天时你却很健谈。你告诉我你从小学开始,练了五年的欧体,后来便没再练习了。但你的硬笔字还是写的很好。我们一起讨论书法,谈论诗歌。我本来以为练习书法的人大多喜欢古典诗词,只有我会这么清奇矛盾,一边练习书法,喜欢的却是现代诗。没想到你也是,你也同样喜欢现代诗。更巧的是,我们都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音乐。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丝“知音”的味道。

后来我跟朱菲菲走到一起,她有时候会在我家楼下等我。从那以后,我和朱菲菲还有你,我们三人经常会搭乘同一班公车上学。那段时光非常的温馨,打破这一切平静的是你让朱菲菲给我送的那封情书。

那天,李家昊大声的在讲台上念出你写给我的信,那是一首林徽因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我当时完全懵了,那时我正在教蔡晓丽解题,甚至连她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让我沦为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如果他仅仅只是念情书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件事惊动了颜老师。颜老师找我和李家昊谈话,因为有情书为证,我百口莫辩。颜老师因为教导主任给的压力,她要找我父母来。当颜老师在班上问到底是谁写的情书时,你不敢站出来。你让我成为了众矢之的。为什么你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为什么你那么软弱。你软弱到不敢承认那封情书是你写的。

本来颜老师就对我之前的的“校花”颇有微词,她曾在班上提过学生要像个学生的样子。

因为“情书事件”,影响十分恶劣,教导主任决定严惩这件事。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写了这封情书,甚至我怀疑,这是不是仅仅只是一场恶作剧。而你,是这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你的胆子这么小,那你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人。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把她推入地狱,这真是可怕。谁被你喜欢谁就倒霉。

这封情书是我悲剧的来

源,朱菲菲为了保护你,在被徐凉她们劫走情书的时候,撕掉了右下角你的名字。虽然没有了名字,但是对于一个多年练习书法的人来说,想要通过笔迹来找到写信人并不难。我在情书事件当天晚上的晚自习后,一本本地翻看了我收的语文作业。一一对比之下,我确定信就是你写的。你的字虽然没有十分明显的个人特征,信封上刻意工整的笔迹和作业上的潦草也有很大不同。但是你曾练过欧体,我还是轻易的认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信去质问你。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找颜老师澄清,让你告诉她情书是你写的,与我无关。这样颜老师就不会找我的父母。你起初十分犹豫,但是我恳切的请求你。我告诉你,如果我父母来了,后果不堪设想。我想了一个办法,你可以告诉颜老师,这次只是你的一个恶作剧。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这样颜老师也不会找你的父母。你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可是当我俩一起走到颜老师办公室门外之后,我在前面敲门。等颜老师打开门,我回头,已经没有了你的身影。

你逃跑了!留下我一人,面对着责问的颜老师。我无奈之下告诉她实情,可是她根本不相信我。她觉得我是害怕她通知我父母而编造的谎言。再加上你向来是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她不会相信这封信是你写的。

当我知道那封情书是你写的时候,我非常的惊讶。因为有许多女生喜欢你,甚至是迷恋你。他们喜欢你的声音,迷恋你忧郁的气质。我曾听朱菲菲说过,你曾试图打破班上的阶级团体,但是最终你还是失败了。你有不逊于周修齐的成绩和才气,也有不输于江昆的队伍和人气。但是你同时也缺乏两项最重要的东西,对于周修齐,你没有深厚的背景。对于江昆,你没有绝对的力量。所以你甘心消沉,做你的“汤姆帮”帮主。你虽然不是“政委帮”的成员,但是因为你是学校的播音员。在班上也受到了一定的追捧,你是众人口中的忧郁校草,忧郁两字自然是说你的愁眉不展。

这件事,就这么酿大了,而我,自始至终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甚至在那些男生人,我走过走廊,后面就会传来一片议论声。那些人口中都在,甚至没有人叫我名字,越来越多人叫我“四月天”。终于到最后,他们一次次提醒我,我早恋了。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过。整件事情中,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骡子,被人牵着鼻子走。

在那之后,我就彻底地远离你。能弃单车上学的日子我绝不会坐公车,就算坐公车我也会搭乘更早的一班。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开你。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

后来,我们很久都没有遇到。就算偶尔遇到,我也不会看你一眼。在经历了一系列糟心的事件之后。我想清楚了,我不需要友情和爱情。我一个人也会努力学习,好好生活。我找到了另外的兴趣和信念,那就是跑步。跑步可以让我忘却烦恼,放下包袱。我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跑步到学校,晚上放学也会跑步回家。

有一次早上,我在系鞋带时偶然看到你在我对面街上跑步。原来你一直在跟着我跑步上学,我仍然没有理会你。我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

十二月初,学校筹备运动会,颜老师在班上发下报名表,鼓励我们多报名。可是女生大多不爱运动,三千米长跑没有一个女生报。这时体育委员忽然来找我要我参加,我不愿再出一点风头。我告诉他我体育很差,他却说知道我每天都是跑步一个小时来上学。体育委员是你的好友,我当时就知道肯定是你告诉他的。我质问你,为何要提起我。你告诉我,你看我一直郁郁寡欢,想让我通过参加运动会为班级赢得掌声和荣誉。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也能慢慢开心起来,也能重新融入到班级之中。你语气十分真挚,说心里话,当时我听到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动摇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独。刚好体育委员又跟颜老师提了我每天跑步的事,颜老师也鼓励我参加,于是我同意报名。

接下来的两周,我除了每天早晚跑步上下学之外,回家还会做一个小时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就是为了锻炼体力参加长跑,为班级取得荣誉。那段时间,我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目标一样。在每天早上的寒风之中,我鼓励自己,这会是我翻身的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你依然像从前一样,在我对面的那条街跑步。我们就这样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一样,各自奔跑在自己的道路上。

两周后,十二月中旬,学校筹备已久的冬季运动会开始了。你是播音员,也是这次的主持人之一。运动会的主持人有四名,我们班有两名,是你和赵淑真。

长跑项目在最后面,我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终于轮到了我们这一组,我穿着新买的运动服,早早地站在了没有人的第四跑道上,等着你念出我的名字,然后我就会努力奔跑。裁判在不停的吹哨子,我奇怪你为何还不念我的名字。我焦急地望向主席台。可是,你没有念出我的名字。你的念的是

:朱菲菲。我以为我听错了。直到朱菲菲从人群中走过来,将我从跑道上挤开。裁判吹哨之后,吆喝着将我赶开,随后她们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那一刻,我觉得我的灵魂也被一并带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名字早就在最开始体育委员准备上报的时候,就被赵淑真给刷了下来。但从头至尾我完全不知道,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赵淑真和其他人商量好了,今天要让我大大的出丑。为全班女生出一口恶气。所有人知道了这一切,却没有告诉我。你任由我站在跑道上,就像个小丑一样。

全校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光看着我。十二月份的天并没有寒冬那么冷,那天也明明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可我却感觉到无边彻骨的寒冷。我的周围全是人,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把把利剑。我像一个小丑,不,应该是比小丑还要可怕的不知名的生物。我感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箭,无情的刺穿了我。在这一刻,我彻底地领略到了朱菲菲和吴梦露所说的那种痛苦。那种眼神杀人的痛苦。也许是比她们还要痛苦,因为最起码嘲笑她们的只是一个班级。但是现在,嘲笑我的是整个学校。从前的我被班级孤立,现在是全校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不仅仅是学生,还有老师。我觉得全世界对我充满恶意,我觉得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我努力的奔跑,不过是因为跑步可以让我忘记过去的痛苦,让我放下曾经的包袱,我并没有想过要参赛。是你,鼓励我。也是你,摧毁我。

你向我解释,你是在最后一刻拿到赵淑真给你的名单,开始念名字的时候才知道我被朱菲菲给顶替了。名单上是朱菲菲的名字,你不可能违背学校的指令和章程念出我的名字。你有你的苦衷,你求我原谅你。你焦急地向我证明,你真的喜欢我。你的喜欢也太廉价了,这么廉价的喜欢,我宁可不要。你终究不敢为了我跟整个体制对抗。是的,你是正确的,理智的。做为一个优秀的学生来说,

其实你完全可以遵照内心念我的名字,让我跑完这一场比赛。事后你可以说你念错了名字,那时校方也不会责怪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而且这仅仅是运动会。真正的原因是你对我的喜欢还不足以让你拿自己冒险。

我后来才知道,这次你又撒谎了。你没告诉我你不敢念我名字的原因,其实是赵淑真威胁你。她说,如果你念我的名字。她就会告诉全班人,那封情书是你写的。你就是这么胆小,我甚至觉得你可能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知道你总是偷偷看我,关注我。可是你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却没有站出来,一次也没有。我知道很多时候都是你在偷偷地帮我擦黑板,我还知道你经常在校园广播里播放我喜欢的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的私语》。我也知道你陪我跑步,是为了保护我。可是这都没有用,你在伤害别人之后再去安慰。捅人一刀之后再去给她包扎伤口。这样的关怀真的有意义吗?

后来,在我失去一切之后,你尝试着想走进我的生活。但是已经晚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等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的绝望,你才开始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觉得爱情十分廉价,而且不可信任。明明你看起来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那么的光风霁月。可是私下里你却是个胆小的伪君子。软弱到不敢承认是你写的那封情书,软弱到在赵淑真的威胁下不敢念出我的名字。你的两次懦弱。第一次,让我被贴上了“早恋”的标签,还有“四月天”的绰号。第二次,你让我沦为了全校的笑柄。

我质问你喜欢我什么?我觉得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我身上的勇气,你没有的那份勇气。比如勇敢地抗争,拯救弱者,不放弃。情书事件,照片门事件运动会,你都没有站出来。我不明白,你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儿血性。包括后来艾杰偷拍的我在宾馆的照片,你也没有站出来承认。自始至终,你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你就像你最爱的《再别康桥》一样,你永远都在沉默!

你让我对爱情,彻底的绝望。

如果我的死是一场雪崩的话,你也是其中之一的一片雪花。

——叶静秋

1月10日

信看完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胭脂路到站了。他下车后,看了一眼路边的公交站牌,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余晚亭到家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人。但是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的茶几上,电台旁边留着父亲给他的便签。

写完作业后记得练习功课。

他看着手中的便签,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每天都有功课,练习播音主持。

他打开了便签旁的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他在舒缓优雅的声音中,回忆起自己过去的人生。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父亲年轻时曾是一名主持

人。但因为竞争太大而被刷掉,父亲的的梦想终结后,生活也变成了一团乱麻。后来母亲跟父亲离婚,他从小跟父亲一起长大。

童年的时候,父子俩过得很不好。因为,直到有天父亲发现了他的好声音。清澈干净的声线,那时他上小学一年级。他正朗诵老师教的古诗《悯农》。

那一刻父亲好像活了过来,他从此把期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从此父亲开始培养他他主持播音的特长,他很聪明,学得很快。到了二年级,他就在学校主办的晚会上当了主持人。

父亲以他为荣,一直到五年级时,他负责主持学校的晚会。可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沉迷看动画片,台词没有背完,第二天上台的时候忘词了。他在台上出了洋相,老师批评同学笑话。更糟糕的是,回家后父亲对他发了很大的火。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父亲对他最凶的一次。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愿意上台了。他的胆子开始变小,上了初中和高中,他因为声音动听被老师推荐为播音员。至于主持人,其实是父亲恳求他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童年时期被过度开发的原因。越长大他越内向。除了在播音室,其他时间他很沉默,他不喜欢跟别人交流。

有时候他想,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他本来是想就这样渡过高中生活,直到他遇见叶静秋。他想要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去,想走进她的世界。

遇见叶静秋之前,他并不知道‘爱情’二字为何物。

他情不自禁的关注她的一点一滴,每天会等她一起坐公交车。他想靠近她,他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都是他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他得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收音机里的声音仍在响着,他的心却已随着这封信飘到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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