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中饭,走廊上时不时传出同学的嬉戏打闹声。
南忆和温初雨耷拉着脑袋趴在教室外走廊的栏杆上,双眼无神,散漫地看着一楼地面上行走的人。对面的教学楼有几个窗户口趴满了人,往南忆的方向望。
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有点凉,不过中午阳光挺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初雨望天欲哭:“我恨排班的老师!”
她们的教室在四楼,不管是早上集会、上体育课还是去食堂吃饭,都要经过徒脚活生生爬四楼的痛苦。
多羡慕一楼的同学啊,午饭食堂去的早还不用挤着,哪像四楼的同胞啊……不过,一想到五楼也有班级,南忆心里就平衡了点。
“就当做锻炼,你看看你,是不是又长肉了?”南忆拿手指头戳了戳温初雨的腰,果然弹力十足,吃进去的零食一点也没有浪费。
温初雨拍落南忆的手,刚想回驳她,听见校园广播“呲啦”一声,随即,一段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报了出来:
“各位同学大家好,现在是校园广播点歌时间,下面播放一首歌曲《小酒窝》,是15班周洋同学点给20班一位姓南的同学,欢迎收听,祝各位同学有个放松的午后时间。”
有些好事的男生扯着嗓子“奥”了一声,尾音极长。
温初雨拍着栏杆大笑,“又是点给你的,我家南忆怎么这么招人喜欢,还小酒窝,不应该点小梨涡吗?”
南忆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咬着唇规规矩矩地靠在栏杆上,“他们怎么这么闲啊。”
她的双唇因为不满抿在了一起,两边隐隐出现了两个小梨涡,浅浅的,很想让人上前戳一戳。
走廊上路过的同学见到南忆都捂着嘴笑着,小声讨论着什么。
南忆无奈的垂着脑袋,“咱班就我姓南,他干脆直接报我名字啊。”
温初雨从左边口袋里拿了两颗糖出来,一颗递给了南忆,一颗直接塞嘴里,糖纸一扯,糖就留在了嘴里。
“把脸刮花呗,男人都是看皮相的。”
南忆抵触地摇摇头,把糖捏在手心里,糖纸被她捏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初雨斜眼睨着低着头的南忆,看着她又长又卷的黑睫扑闪着,脑海中想起一句诗,“轻罗小扇扑流萤”,南忆的睫毛就像扇子一样,说不定频率快一点都能扇出风了,会吹到人心里的那种风。
南忆招男孩子喜欢,众所周知。
原因有二。
其一,成绩好。她在全校的排名从来没有掉出前五十,有时还能冲个前十。因此,她的名字总是能出现在学校放出的成绩榜上,更要命的是这个家伙初中跳了一级,所以现在她本来应该在上高一。另外,就冲着“南忆”这个名字,就很想让人见识见识她真实的模样。
其二,长得好。众人印象中,学习好的女生大多蓬头垢面,面黄肌瘦,戴着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镜片后两抹青黑色的黑眼圈。南忆很好的提供了一个反例。她是长得很清秀的那一款,皮肤白,眼睛大,下巴不圆略尖,嘴唇薄,天生的微笑唇,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会有微微上扬的弧度。
用一个词形容,清纯。
用一句话形容,别人家的孩子。
“小酒窝 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 想念你的微笑”
“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
广播里音乐缓缓播放,南忆不去注意周围的目光,静静地听着音乐。
有个女生上来拍拍她的背,小声说:“南忆,周洋在看你呢。”
南忆转过脸,一脸疑惑。女生指向了楼梯口的方向,南忆转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了半个人影消失在转角处。
女生笑笑走了。
温初雨摇着头,悲壮地将手搭在南忆的右肩上,“哥们,这次是朵烂桃花啊。”
因为她站在南忆对面,刚好能够看见楼梯口,女生指方向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了一个肥硕的身影,像土豆一样的身材。
南忆摆摆手:“十月了哪来的桃花,十月应该是……”
温初雨脱口而出:“白狗牙!”她想起来,家里两盆狗牙花开了,雪白雪白的,硬币般大小。
南忆噗嗤一笑,“赶紧进去吧,我可不是肉包子。”
不喜欢就不要给无畏的希望,如果在外面呆久了,那个叫周洋的还以为自己对于他的此番壮举有所欣赏,到时有嘴说不清。
再过二十多天就到十一月了,南忆正在高二,十一月初就要学考了。
南忆上的高中就在新高考政策实行的省份里,虽然平时成绩好,但前面也只有上一届学姐学长经历过新高考,没什么经验之谈,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南忆一进教室就坐在位子上翻看着物理笔记。温初雨横跨倒坐在她前面的位子上,百无聊赖地戳着南忆笔袋上的小兔子。
这支笔袋和温初雨的是姐妹款,温初雨的是一只咖啡色的小熊。
她和南忆选了一样的课,所以被分在了同一个班,她们起先并不认识,也不是同桌,要是问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呢,原因就是因为南忆每天都有很多吃的。
温初雨很能吃,刚分班那几天,她到食堂吃饭,结果食堂打饭大妈应该是看她娇小,觉得她吃不了那么多,真的只是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饭团,丁点大,一嘴巴就能吃掉。
温初雨拿到饭时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堵在窗口哀求:“阿姨,再给点吧。”
阿姨招招手:“不行的,一个人不能打两个人的量!”
“你别看我矮,我特能吃!”
不论温初雨怎么说,阿姨就是不听,最后她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了,她这才扭捏着走了。
想去免费打饭的地方打饭,可是你看看,一介小小女子,打饭的地方又全是大佬粗汉子,她怎么好挤进去……要饭?
最后挨着饿回到教室瘫在位子上,这个时候,身披如救世主般的七色光芒的南忆拿着一大包奥利奥走了进来。感受到了如饥似渴的眼神,南忆拿着饼干上前询问:“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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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得芳心 作者:南江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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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要要,谢谢!”
她就这样死缠烂打上了南忆。
南忆有很多追求者,因为南忆一心学习,他们又不肯死心,所以每天都有不同的女生受这些男生之托送零食过来。
南忆看是女生也不好拒绝,都收了下来,可是也不想吃。那么这些零食全部都归温初雨了。
温初雨见南忆一点都没有理她的意思,拿两根手指狠狠戳着兔子的眼睛。
南忆听见了动静,抬眼见她对自己的小萌兔施以暴行,拿手拦住了,“你对我的笔袋有仇啊,戳你小熊熊去。”
温初雨见有反应,戳得更厉害了。
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情,停下手道:“对了,你待会帮我个忙好不好。”
南忆点点头。
“晚上你能不能帮我去校门口拿点东西,额,我哥帮我送过来的,一袋袜子。”
南忆歪着头:“袜子?你没带够?”
“哎呀,昨天来学校的时候走得急,以为拿了一堆袜子,实际上……是一堆内裤……”温初雨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对手指。
温初雨见南忆没反应,抬头时看见她憋笑憋得厉害,捂着嘴巴,双肩不停地颤动。
“啧,阿忆,小忆,你帮帮我,你又不住校,我还得回寝室抢热水,好不好?”
南忆本来就打算帮她,见她一脸谄媚,心中不知道多爽。不过见好就收,她清清嗓子:“那你哥长什么样,我没见过啊。”
温初雨思索片刻,只挤出一个字:“帅。”
“反正,人群中谁最帅谁就是我哥。”
南忆摇摇头,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词出来,上次她拿着她爱豆的照片犯花痴,边舔脸边说:“多帅啊。”
“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你真的,不是黑粉?
南忆不住校,因为家离学校也就十分钟的车程,平常都是骑自行车来回的。温初雨家也挺近,本来完全没有必要住校,南忆问她时她回答:高中还是要体验一下住校的。
上完晚自修差不多已经是九点半了,南忆正在理东西,远处飘来一阵声音:“南忆别忘了!寝室等你!”
等她抬起头时,温初雨已经夺门而出,往寝室飞奔而去。
面前站的是何润清,正低着头看她理书本。
晚上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她和何润清一个小区,平常是一起回家的。
但是今天有事,还得去校门口等人。
“你今天先走吧,我待会要给小雨送东西。”
何润清抬眼看她,反应了半秒,“没事,我等你,天都黑了,不安全。”
南忆妥协,晚上多个人在身边也好。
校门口的人流量不算多,因为有一部分学生不上晚自修,再加上这几天高一的学生不在,他们国庆放七天,而高二高三只有三天。
南忆站在校门口一旁的矮花坛边沿上四处张望,努力寻找着温初雨所说的帅哥哥。
左右看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正巧她转过头,看到前方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站得很随意,手里提着一只袋子。
他穿的很少,里面一件圆领的白色单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棒球服,黑色九分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路灯光被树叶遮住了,打不到他的身上,整张脸埋在阴影中,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睛似闪着光芒。
对方注意到了南忆,径直走了过来。他的五官也随之越来越清晰,橙暖色灯光一下子洒在他的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金粉。
剑眉星目,冷傲英挺。
他缓缓走过来,走到南忆面前,他比南忆高很多,因此把灯光遮住了,南忆的下半张脸都陷入阴影之中,只留了一双鹿眼在外,此时映衬着光线在黑暗中异常闪亮。
“南忆?”他开口,声音碎玉般好听。
南忆点点头,略有些惊讶,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难不成,是小雨的哥哥?
他伸出手,手上提着袋子,“麻烦了。”
南忆低下头,看见他修长的手指,眼神发怔,手却先一步接了过来,“不麻烦。”
对方微微点点头,转身走了。虽然一句谢谢都没有,但南忆竟然觉得他点头的时候非常有礼貌。
萧萧如松下风,轩轩似朝霞举。
南忆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
温初雨说的没错,他站在面前时什么华丽的辞藻都失去了作用,真的只能用一个字“帅”来形容。
何润清在一旁提醒该走了,南忆才从边沿上跳下来。
把东西送到温初雨手上时,这个家伙咬着牙刷只留了一句谢谢就没了影,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这个毛毛躁躁的温初雨和刚刚轩然霞举的男人是兄妹。
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