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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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瑜忍不住莞尔。

盛隆和也跟着笑了, 道:“看来我以后要多讲几个笑话,让你多听一听,笑一笑, 心情变得好些。”

她柔婉道:“夫君像现在这般同纱儿说话, 纱儿便心满意足了。”

“那可不行, ”他故作正经地回应,“你得要求高一点,免得我日后心生偷懒,什么也不说, 只往你跟前一坐,指望你自己开解自己。”

觅瑜笑容欢悦:“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这个法子便行得通呢?”

“好。”他大大方方地应道, “你就这么看着我吧。”

夫妻俩对视片刻。

盛隆和忽而笑将起来, 把她搂进怀里, 贴蹭着她的脸颊,道:“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 我只要看着你,就会忍不住想亲近你。”

觅瑜依偎着他,俏丽的脸庞漫出笑颜,娇言软语地回应:“想是夫君贪心, 看见纱儿的人,便想要更多, 不似纱儿这般, 只要你人在这里,就足够了。”

他评价道:“胡言乱语, 我也只要你的人就够了。”

“只不过,”他含着满满的笑意, 唇瓣贴上她的脖颈,落下一个湿热的吻,“要附带一些条件。”缓缓上移至她的耳畔,往里吹了口气。

觅瑜耳边一痒,心中一热,禁不住红了双颊,嘤咛道:“你说过,来了这里,便恪守清规,不同我行夫妻之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有哪里出尔反尔吗?”他佯装无辜地反问,“我不过是亲一亲你,和你说几句话,算什么夫妻之事?”

她娇嗔:“亲也不行,你见过谁这样守清规的?”

“好。”他松开双手,“我不亲你,也不抱你,总行了吧?”

“夫君!”她睁大眼,有些生气地仰头看向他。

“你该休息了。”他面不改色地回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时也。纱儿既要清修,便该遵守这些规矩,免得心不诚,犯了戒。”

觅瑜气鼓鼓地瞧着他。

盛隆和湛湛笑开,重新把她抱回怀里:“你看你,非要同我争执这些做什么呢?明知自己说不过我,还要上赶着受我的嬉谑,何必呢?”

她感到不可思议:“是我要同你争执吗?我、我明明是在提醒你!”

“你觉得我需要这种提醒吗?”他挑眉反问,“说出这种话,你要么等着我的出尔反尔,要么像刚才那样受我唬弄,你更喜欢哪种?”

觅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家伙?占尽了她的便宜不说,还不愿在口头上落下风,每次都要挤兑得她哑口无言,才肯稍微哄一哄。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瞻郎完全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偶尔温柔体贴,但在多数时候都喜欢捉弄她的隆哥哥。

她现在改称呼还来得及吗?她不要再叫他隆哥哥或者夫君了,她要叫回他瞻郎,她想要她的瞻郎回来。

觅瑜忿忿不平地想着。

不知是她的情绪太过明显,还是盛隆和又一次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稍微收敛了笑容,安抚道:“好纱儿,别生气,你不喜欢我这么说,我便不说了,嗯?”

他亲昵地捧起她的脸:“笑一笑?”

觅瑜细细哼了一声:“你的保证太多了,违背诺言的次数也太多了,我不敢相信。”

“那也不妨碍你向我绽开笑颜,是不是?”他笑着吻了吻她的唇角。

她轻轻抿起,缓缓漾出一点笑:“六国时有个典故,叫做得寸进尺,不知夫君可曾听过?”

他笑着回答:“没有,但我听过另外一个故事,叫做厚颜无耻,纱儿想听吗?”

她又是一声轻哼:“我根本不用听……”

半室旖旎。

蜡烛静静燃烧,跳出一点灯花。

觅瑜依偎在盛隆和的怀抱中,细声细气地同他讲着话:“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轻易发下誓言,哪怕是在心里想也不行,知道吗?”

他温柔地笑着,揽着她的腰肢:“我知道,誓不轻许。可是当时的情况,我除了发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枉我自诩众醉独醒,到头来还是和寻常信徒一样,祈神求仙,也许天尊听见了都会发笑吧,笑我有求时方信,无求时便不信。”

“那夫君就更不该发下誓言了。”她道。

“不,我还是会这么做。”他亲吻着她的额角,“不管有用无用,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能让你不用受罪,我就会发誓。”

“我不愿你受到半分苦痛,纱儿。”

觅瑜心中动容。

“夫君……”她喃喃唤道,纤手攀上他的胸膛,仰头寻找他的唇瓣。

他顺势落下一个脉脉温情的吻。

静夜悠长。

……

翌日。

用过早膳,盛隆和离开了一趟,于半晌后回来,手里拿着几本书。

“这些书是?”觅瑜有些惊讶,“藏书阁里的?”

他颔首:“劳烦你帮我把一把关,看看里头的内容是否考据详实,从道理上挑不出半分错。”

他的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当下接过书籍,细细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有些入迷,下意识想提笔誊抄,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替他翻看,不是在钻研医书,由不得她这样一字一句、慢慢地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我一时忘了神,没有改变寻常看书的习惯,我这就改正。”

“不过,这几本书都是难得的杏林秘籍,字字精辟,我便是笼统地看,也要花费上一日半日,夫君不用干坐着等我。”

“无妨。”盛隆和道,“书我已经找得差不多了,这会儿闲暇无事,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也不用为了顾虑我,就简单翻看,尽管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左右这件事也不着急,你慢慢看上几日都可以。”

闻言,觅瑜有些欢喜,玩笑道:“我在这里看上几日,夫君便陪上几日吗?”

“自然。”他含笑应声,“除非你嫌我碍事,赶我出去。”

“这个嘛……”她故作思索,“夫君若是替我研墨,那肯定是不碍事的。”

盛隆和宠溺一笑,起身:“行,我这就给你研墨,当你的书童。”

“哦,对了,还有,麻烦夫君吩咐青黛她们,把我寻日里的手记拿过来。这几本书我都是头一次看,有不少值得抄录的地方。”

“好,谨遵娘子之命——”

……

虽然盛隆和说不着急,但觅瑜还是赶在两天内看完了书,中间夹杂着接风宴、请师长安、收新人礼等一应事宜,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忙碌。

这日晌午,她终于翻完最后一页,只觉大功告成,舒了口气。

“这两本写得都很好。”她指了指放在右侧的书籍,道,“凡是引经据典之处都写得很详细,就是有几本引用的经典已经失传了,无法考证真实性。”

“这两本,”她指了指左侧的,“写得比较信手拈来,一些‘人云’、‘先贤曰’的句子,我从来没有在哪本书里面看到过,感觉像是作者自己杜撰的。”

盛隆和看了看它们:“这是石瑛居士写的。他本为世家子弟,擅医擅画,后来夷狄的铁蹄踏破山河,他不愿为蛮廷效力,便携妻隐居山中终老。”

“他编写的书籍,素有狂悖浪漫之风,能考据的地方不多,可他的医术是实打实的,他写的这两本医书,我粗略看了一下,都不无道理。”

觅瑜点点头,道:“是。杏林之中,石瑛居士自成一派,他的书,虽然有些地方比较惊世骇俗,但在实际方面很有效用。”

“娘亲曾说,石瑛居士的书适合精通医术或者一窍不通的人看,前者看得分明,后者看个热闹,如果是一知半解的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

盛隆和听着,笑了一笑:“看来我的水准还不错,能看懂他的书籍。”

他看向她,询问:“那么,纱儿觉得父皇属于哪一类人呢?适不适合看这两本书?”

觅瑜一愣:“夫君欲将此书献给父皇?可,这些都是观里的藏书——”

“你放心,我只是暂时拿给父皇看。”他道,“便是父皇不欲归还,我也有本事悄悄把它们拿回来,不叫清白观有一点损失。”

他这么说,她也就打消了疑虑,认真思考着,道:“父皇身为九五之尊,涉猎广泛,不会不懂医术,但又不像夫君一样拜了名师,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盛隆和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道:“看来这两本书带不出清白观了。当然,如果纱儿喜欢,我可以假称需要它们,带回宫中,让你慢慢钻研。”

闻言,觅瑜有一瞬间的心动,但还是婉拒道:“夫君的好意,纱儿心领了,不过石瑛居士的书,娘亲在家中也收藏了好些,足够我看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被师叔发现,那她可就惨了,还是别尝试的好。

“行。”盛隆和没有纠缠,将目光投向最后一本,也是她手里拿着的那本书,“这一本又是什么情况?”

觅瑜垂眸看了一眼,道:“这是东存真人写的书,东存真人的名号,想必夫君听说过,她是道门祖师之一,修行有成,造诣极高,位列坤道之首。”

“她写的书,不仅见解独到,而且言之有理,无论谁看了都会受益匪浅。”

“只是……”她有些犹豫地轻抚了一下书籍,“真人在这本书中探讨的丹道之说,着实有些观点鲜明,夫君确定要给父皇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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