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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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 盛隆和专程带觅瑜回了一趟赵府。

祝晴拉着觅瑜的手,不舍地叮嘱了许多话:“山上寒冷,记得多备些冬衣, 药物也别忘了带, 还有……”

觅瑜一一乖巧地应了。

赵得援在一旁嘀咕:“她又不是第一回去太乙山, 往年没少在山上过冬,还是被你带过去的,怎么表现得好像从来没去过一样……”

祝晴瞪他一眼:“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 难道往年纱儿去过太乙山,今年她再上山,我这个当娘的就不用操心了?”

“再说, 往年纱儿去的都是清白观, 今年是太乙宫, 能一样吗?”

赵得援连连点头改口:“是是,夫人说的是。好在纱儿此行并非独自一人, 有王爷在旁照顾,夫人不用太过担心。”

祝晴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觅瑜能猜出一点娘亲的心思,大约是觉得奇王不怎么靠谱, 本身就是一名病患,如何能照顾好她?但鉴于盛隆和就在旁边, 便忍住了没说。

虽然她在上次回娘家时, 和娘亲聊过盛隆和的病,但那时的她还不确定, 此病究竟是真是假,所以在她娘亲的眼里, 盛隆和目前还是个病人。

就算不是,一个装病装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在她娘亲的心里,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她乖巧笑道:“娘亲的意思,女儿都明白。娘亲放心,女儿一定平平安安地过去,平平安安地回来。”

盛隆和也笑着表态:“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会照顾好纱儿的。”

这是他与盛瞻和的一点不同之处,在她的爹娘面前,他会自称“小婿”,而非“我”。

虽然后者之于太子已经是一种谦称,但还是比不上前者,端看她爹爹此刻受用的笑容就知道了。

祝晴的神情舒缓了些许,握着觅瑜的手,亲自交到他的掌心里:“纱儿就拜托给王爷了。”

“她今年也不知犯了什么运,大灾小难不断,此去太乙宫,还请王爷多多关照,千万别再让她受什么罪。”

觅瑜听得一愣,心想,娘亲怎么能这么说呢?好像盛隆和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受了罪一般……虽然她的确经历了不少事情,但又不是他的疏忽造成的。

从她爹爹睁大眼的反应来看,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话有些过了。

而且此间有一个逻辑问题,那就是,她在作为太子妃时的经历,身为奇王的盛隆和会知道吗?清楚吗?

当然,她知道他在装病,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但是她的娘亲不知道啊,说出这话来是什么意思?试探吗?还是无心之言?

觅瑜满心不解,正欲开口,就听闻盛隆和道:“岳母教训的是。岳母的叮嘱,小婿记下了,定会好生照顾纱儿,不叫她吃苦受罪。”

赵得援的神情越发惊异。

祝晴欣慰不已:“好,有王爷这话,我就放心了。”

觅瑜瞧了一眼身旁人,腹诽,他倒是会卖乖讨巧,装模作样,把她娘亲哄得心花怒放,再多来几次,他在娘亲心里的地位,恐怕就要从女婿变成儿子了。

叮嘱话毕,依依相送。

辞别时,觅瑜瞥见赵寻琅腰间挂着的荷包,特意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询问:“娴姐姐的事情,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告诉爹娘?”

赵寻琅没有正面回答:“你倒是对我们的事上心。”

觅瑜道:“你们一个是我的兄长,一个是我的姐姐,你们的终身大事,我自然上心。”

可惜她的兄长还是没有定论:“过段时日吧,最近我手头有重要的差事,不能分心。”

她有些狐疑:“什么差事这样重要?连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赵寻琅道:“自然是你家殿下吩咐的差事。”

“殿下?”她一愣,“太子殿下?”

她的兄长平静颔首。

她好奇道:“殿下给了哥哥什么差事?”

“我不能说。”赵寻琅道,“你若真想知道,不妨去问问本人,不过这会儿也问不出来,毕竟交给我差事的是太子殿下,不是奇王殿下。”

“倒是你,去了太乙宫别乱跑,也别随意结交人,免得招惹出什么麻烦。”他压低了声音,告诫。

“汝南郡王的事情,我没有和爹娘说,他们只知道他犯了失心疯,不知他为何而犯,更不知他是因为你才犯病的。”

“你可知,当日我在东宫秘牢,听闻他口吐那些荒谬之语,心里有多震惊?若非太子殿下明理,你又要白受一轮罪。”

觅瑜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一时又是惊讶又是委屈:“汝南郡王的事情,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是他自己犯浑,又不是我叫他这么做的。”

赵寻琅道:“他若不是因为你,怎么会发疯犯浑?”

她简直百口莫辩:“我——不是我让他——”

“我知道。”他打断她的话,“是他自己痴了心、入了妄,但归根究底,是你动了他的心,迷了他的眼,才会让他陷入疯狂。”

“奇王身患臆症,性情不定,不比太子沉着冷静,倘若遇上此等情况,谁也无法确保,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太乙宫时,你不要四处走动,招惹是非。”

觅瑜的脸颊有些羞臊地发红:“哥哥这话说得,好像妹妹喜欢招惹别人一样……”

赵寻琅道:“哥哥自然知晓你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容貌昳丽,难保不会有狂徒见了动心,到时你也危险,事情也麻烦,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份风险,是不是?”

觅瑜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盛淮佑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她垂着眸,点点头:“嗯,哥哥之言,妹妹记下了……”

赵寻琅欣慰一笑:“记下就行。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奇王殿下就要过来问罪,为何我久久拉着你不放了。”

他最后叮嘱:“你此去太乙宫,一切多多保重。”

……

回程途中的马车里。

盛隆和状似无意地询问:“你刚才和内兄聊了什么?聊那么久。”

看着他明明很在意,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觅瑜不由莞尔。

盛隆和看着她,眉峰微微扬起,似有诧异:“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哥哥的话。”她抿唇笑道,“他说,我们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聊下去,奇王殿下就要问罪了,可不就是现在的情形?”

盛隆和一愣,也跟着一笑:“内兄倒是识趣,知道我等得不耐烦了。”

“你还好意思说。”她轻嗔,“哪有在妻子同亲人话别时,摆脸色、不耐烦的夫君?”

他露出一派无辜神情:“我哪里摆脸色了?只是在心里有些不耐烦而已,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做足了礼数,难道你看不出来?”

觅瑜当然看得出来,她的爹娘正是因为这点,才对他越发满意和喜欢,她只是有些不明白,她不过是同兄长话别得久了点,他怎么就等得不耐烦了呢?

“因为不止久了一点。”盛隆和道,“我还以为,你们兄妹俩该说的话,已经在席上说完了。”

“原本是说完了的,”觅瑜解释,“但在临走时,我看到哥哥腰间的荷包,忽然想起他与……他的终身大事,就问了他一嘴。”

他表示明白:“原来如此,难怪你要把他拉去一边。”很贴心地没有询问,与她兄长终身有关的另一半是谁,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他道:“你们刚才嘀嘀咕咕的,就是在说这个?”

“也不全是……”她嘟囔,“我们还谈了汝南郡王。”

“谁?”

“汝南郡王。”

“哦。”盛隆和的语气淡然轻飘,好似很不在意,“你们谈了他什么?”

但觅瑜能听得出来,他很在意,非常在意。

她含笑挽过他的胳膊,甜声撒娇:“哥哥训了我一通,说,汝南郡王之所以会发疯,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招惹了他。”

“他告诫我,去了太乙宫后,不可随意走动,结识旁人,免得又招惹来什么是非,让我乖乖待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

盛隆和噙着笑,看向她:“你哥哥真是这么说的?”

她乖巧点头,抬起一双清丽杏眸,与他对视:“当真。”

“好吧。”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就信你一回。”

“你哥哥说得没错。太乙宫不比清白观,去了之后,你要好好听我的话,不能擅自拿主意,知道了吗?”

“太乙宫的规矩很多吗?”

“没有皇宫多,但也好不到哪去,有不少地方要注意。”

觅瑜“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方外之地会清静一些……”

“太乙宫从来不是什么清静道场。”盛隆和淡淡评价,“更何况,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作为道门祖庭,广纳教众,自然需要加以管教,只是——”

“只是什么?”她好奇地询问。

他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你去了就知道了。”

觅瑜被他说得心中发痒,摇着他的胳膊,撒娇歪缠:“为什么要去了才能知道?夫君不可以先告诉我吗?”

盛隆和笑着搂住她:“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它好吧,不够好,说它差吧,也不够差。总之,那里和皇宫一样,也有明争暗斗,也分好坏善恶,不可一言以蔽之。”

翌日,奇王仪仗正式启程,离开长安,前往太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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