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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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说想要回学校继续学习。

他的妈妈告诉他,陶陶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陶陶感到幸福之后就想要去拓展新的领土。

我问他不害怕吗?不害怕再遇到歹徒与变态?他说不害怕,因为我会保护他的。我说好吧。

于是他重新回到学校。规则上来说他的休学时间过长,已经不能回到学校,但是规则可以不存在。

他交到一些新的朋友,会像刚认识我那样举着手,扬着下巴向别人说这是他的结婚戒指。在外面时穿着普通的衣裤,在家中时穿着各种各样的裙子。雷雨天时躲在我怀里,我离他远时他挂念着我,我离他近时他缠抱着我。

家中装满了摄像头,他也知道,我也知道的。我说我想在工作之余随时看见他,于是他就同意了。

一个春日的午后,我打开监控软件,想看看陶陶是在家中还是在学校。可是画面初一展开,我看见的却是李荏那张浮肿的脸。他正对着门口踹门,衣衫不整,形容脏污,口中叫嚣着开门!开门!

陶陶站在二楼栏杆处,有些不知所措地垂视门口,应该是听到了李荏的声音,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开门。新招聘来的管家上前去与他低语,我拎起衣服下楼,打电话过去,看见管家将手机递到陶陶手中,陶陶滞涩的声音响起,笃定我在看监控一样,问我:“怎么办?小叙,现在要怎么办?”

我走进电梯,说:“不要害怕,去到阁楼中躲着。书柜后面有个凹进去的小洞穴,我们以前在里面睡过的,你躲进去,将自己锁起来。让管家不要开门。”

陶陶下意识往楼上走,嘴里还问:“是不是李荏,我听好像是他的声音。”

我说:“是的,他吸毒了,很危险,要来绑架陶陶。”

陶陶呼吸骤然凌乱,万分恐惧地加快步子,跑到阁楼上,手忙脚乱地在书柜上摸索。

我提醒他:“开关在红色烫金的那本书下面,不要害怕。”

他找到开关,急忙爬进去,缩着手脚窝在角落。我看见他紧张覆汗的侧脸。

我说:“好了,现在等着我。我回去接你。”

我挂断电话,开车前往家中。

李荏踹门不成便破窗而入,一楼那扇大面积的玻璃,从未想过会被人击碎,和陶陶一样不设防的。

他手中提着斧头,管家也怕得骨架要散,拿着拖把棍瑟瑟缩缩与李荏对峙。李荏却根本没想找管家的麻烦,拖着斧头从一楼开始搜寻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这个窝囊蠢货,被逼急了居然这样激进。我将油门踩到底,风声如同箭啸,刮刺而过。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别墅门口,下车时取过后座的金属棒球棍,悄无声息地进门。

管家手无缚鸡之力的,躲在厨房角落,看见我之后无声地张圆嘴巴,我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盯着背身向我正搜寻酒架的李荏,高抬球棍。

“嗡——”

迅疾的一声。

痛呼声震破天际。

他像空中安静飞着猝然被子弹击中的麻雀,翅膀一折便坠落地面。长柄斧头瞬间脱手,他侧头看见我,一脸惶恐,挣扎着要去捡斧头,“铛!”一声,我将那钝器一脚踢开,踩住他的手。

我没有打到他的头,只是在背部敲了下,没有血流出来,他像个发条截断的机器,四肢凌乱地挣扎。

我在他布满浑浊血丝的眼睛里看见我的倒影。

我像神一样啊。

我笑了下,有些想不明白脚底下这滩蠕动的骨肉居然曾经是陶陶的靠山——这样的一堆东西,居然是陶陶的靠山?居然也能当别人的依靠?

他剧烈地抽搐起来,忽然吐出一口血,哆哆嗦嗦地盯着我:“你!我要告诉他你就是……”

“嗡——”

“啊啊啊!!!”

这一棍我击在他的嘴巴上。他像濒死一样尖叫,涕泗横流,牙齿叮呤咚咙脱落,血混着口水往下流,面部扭曲。剧烈的咳嗽声中,几滴血溅到我的皮鞋与裤脚。我用脚将他翻过去,踩住他的胸膛,余光看见管家瞪着眼睛也一副惊恐濒死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我微笑着晃下第三棍,打碎他的膝盖。

扔掉球棍,我让管家报警,有人私闯民宅、破坏财务、抢劫未遂。

我跑到阁楼,阁楼房门紧闭,我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从内反锁着。

真是又乖又聪明。

我给陶陶打电话:“陶陶,没事了,开门。是我在外面。”

我听见赶赶咐咐的声音,书籍掉落声、脚步声、然后是锁孔转动声。门打开,陶陶下意识地往后缩,被我抓着肩膀抱回来。

我抹掉他面上冰凉的泪水,将他裹进胸膛中。他热乎乎的气息透过两层衣料氤氲散开,像朝着我的心脏吹气。

他肉身柔软,心肺瑟瑟,像一只应激呆傻的仓鼠。

我知道他没有听到任何,毕竟李荏苟延残喘的声音如同蚊呐。可是他还是抖,这只是他的下意识反应,无关任何真相。

我垂着头亲他:“不要害怕了,陶陶。看看我,我是谁?”

陶陶呆呆望我,嘴唇嗫嚅,说:“小叙。”

我说:“对呀,是小叙,是老公呀。”

不要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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