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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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一整天, 夏弥都没能出去,被迫在出租屋里躺了一整天。

一觉从中午睡到了傍晚,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天都黑透了。

七点一刻。

窗外彻底落入黑幕, 夏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喉咙干得过分。

眼前一片黑,床尾的梳妆台放着一架落地灯,是客厅的那盏,暗黄色的灯照得卧室内充满了氛围感。

周围很静,给了夏弥一种此刻还是在梧州大学读研的那段最黑暗的时候。

落寞感将她包围, 眼眶瞬间发红发酸,滚烫的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砸到浅蓝色棉被上。

夏弥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后腰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时, 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这是北境, 不是梧州。

身侧传来光源,她下意识偏头, 便看到了陆鹤野正倚着床头, 棉被半盖在身上,低眸盯着手机看, 手机静音,媒体音量关闭。

那一瞬间,夏弥承认, 心里某处塌陷了。

男人听到动静声,扭头恰好和双眼通红的夏弥对视上。

愣了一秒,手机自然滑落, 凑上前,双手捧住夏弥的脸颊, 语气很低很柔,“怎么流泪了?”

两人做完都沐浴过,各自身上的味道都是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

夏弥闭了闭眼,任凭热泪滑落棉被中,朝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陆鹤野能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轻声问:“宝宝,说出来,我想知道。”

他态度虔诚,此刻的模样和几个小时前的那个狠戾完全不同。

夏弥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天太黑了,我以为现在是在梧州。”

她说罢后快速转了个话题,“陆鹤野,我饿了。”

知道她不想继续说,陆鹤野也没硬逼,“想吃什么?”

“馄饨。”

陆鹤野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吻,“等着。”

随后,便下了床,身上套着夏弥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睡衣。

-

夏弥在床上缓了五分钟,起身拉开窗帘,盯着窗外的小城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卧室,准备洗漱。

她刚刚做了个噩梦,梦里回到了在州大读研的那三年,梦到了最无助的那段时间,也梦见了一个人。

一个让她决定毕业就离开梧州的人。

陆鹤野动手能力很强,出门买了趟馄饨皮,自己和了馅料,仅仅用了半个多小时,便给夏弥煮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出租屋没放置餐桌,两人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吃的。

头顶的灯作用并不大,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和瓷碗碰到一起的清脆声。

夏弥慢吞吞吃着,刚下肚几个,一抬头便发现对面的碗早空了。

男女吃饭速度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她以前在州大还特地和室友郝运比赛吃饭谁快,当时是她赢了。

“你吃饱了?”夏弥眨眨眼,“吃得还好快。”

陆鹤野嗯了声,“不太饿。”

夏弥小声嘟囔,“不饿还吃那么快。”

男人笑了,“你说什么?”

夏弥撇撇嘴,“没事。”

“偷偷说我坏话呢吧?”陆鹤野从兜里摸出盒烟,点燃上,“怪我折腾你时间太久了?”

讲这种话题完全是面不改色。

夏弥倒吸一口凉气,刚好咬住了舌头。

全是被他的话吓得。

陆鹤野看这场景,起身换了个方向,坐到她那头,夹烟的手挪走了。

“我看看,想吃肉了?还咬舌头?下次咬我的。”

他话语间全是坏笑,一副轻佻模样。

边说着,左手扶住她下巴,虎口刚好抵在那儿,让她张嘴,像哄小孩一样。

“张嘴,啊。”

夏弥眼睫低垂着,照着他的样子做,啊出了声。

果不其然,透着粉的舌尖上一抹鲜红,格外扎眼。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陆鹤野的目光越来越深了。

夏弥蹙眉,嘶了一声,“算了,我先继续吃。”

说完这话,她想把下巴收回来,但无奈面前这人用的手劲儿不小,所以自己下巴的管理权现在都在他那儿。

“等会儿再吃。”陆鹤野忽然开口,声音晦涩,“先让我亲会儿。”

男人说到做到,干脆利落地弯下身子,凑近她,呼吸都打在她脸上,带了些淡淡的烟草味。

夏弥瞪大双眼,就这样眼看着他的薄唇贴上自己的,还不停地细细碾磨着。

像是故意般,她能感受到一抹湿润在自己舌尖上不停的游走。

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几道呜咽声。

她齿关一收紧,干脆咬在上面。

随后,男人抽离开,倒吸一口凉气。

夏弥冷哼,“我还在吃饭,好不好。”

陆鹤野嘴角微扯,拿烟的手凑近自己,盯着她重重吸了口烟,而后偏头吐出。

烟雾缭绕间,夏弥看清了他眯起来的那双黑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以前抽烟的时候,呼吸都很浅,抽烟的速度都会很快,细支烟燃得也很快。

但陆鹤野不一样,他都是猛猛地抽一大口,过肺之后再吐出,和她完全不同。

夏弥不适合这种,她容易醉烟,就像醉酒一样的感觉,头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飘到了云端。

陆鹤野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烟上,顺手把烟盒递给她,“想抽了?”

夏弥垂眼,盯着那盒蓝黑色的万宝路,还是爆珠的那种。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嘴里说得却是:“我读研的时候戒掉了。”

手还没碰到那根烟,陆鹤野便收了回去。

她一脸茫然地抬头,目光里透着疑惑,好像在说:为什么拿走?

“戒掉了还抽?”陆鹤野深邃的眸子盯着她,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夏弥,你不老实。”

夏弥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那你为什么能抽,我就不能抽?”

陆鹤野冷哼,“你能抽。”

夏弥冲着他眨眨眼,“那你给我一根。”

陆鹤野扯了个笑,“抽我可以,抽烟不行。”

夏弥都懵了,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所有话题到他那儿,都能完全变了一种味道,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陆鹤野把那根烟放回烟盒里,干脆利落地抛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

烟盒掉落在垃圾桶里,发出啪的一声。

夏弥蹙眉,“干嘛扔了它,好浪费。”

“不干嘛,和你一样,开始戒烟。”

夏弥啊了声,“为什么?戒烟很难的。”

说戒烟就做到,那根燃了一半的烟被他掐灭扔进烟灰缸里。

“没有为什么。”

那晚是个无解的命题,但自那天开始,陆鹤野真的说到做到,再没买过一盒烟。

烟瘾犯了的时候就嚼个口香糖,很简单地读过去。

出租屋租了一整个月,之后的那几天两人逛了逛这座小城,连带着市中心的网红景点都看了。

最后又在出租屋里呆了几天,原因是夏弥喜欢和陆鹤野住在那儿,给她一种两人是结婚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但生活总得继续,自从地震过后,万物生就让她委托给许倾倾照料了,她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了。而且陆鹤野的觅夏也要等他回去正常运作。

回湘恩的飞机起飞后,夏弥瞥了眼隔壁的陆鹤野,之后又盯着窗外发呆。

陆鹤野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在想什么?”

夏弥闻声回头,“在想,如果我们能一直住在北境就好了。”

“喜欢那儿?”他问。

夏弥摇摇头,“也不是,就是喜欢和你住在一起。”

陆鹤野挑眉,“你这是在对我发出同居申请吗?宝宝。”

夏弥愣住了,啊了声。

“那回湘恩之后,我搬去和你一起住?”

夏弥眨眨眼,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界面,“太……太快了吧。”

男人笑了,“快什么,之前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话毕,夏弥没再讲话,像是默认了这个“同居申请”。

陆鹤野的执行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刚落地湘恩,便直接带着夏弥去了自己的住处。

联系搬家公司把要带过去的行李都搬了过去,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那天晚上,夏弥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一旁的陆鹤野,还有些不习惯。

“睡不着?”陆鹤野眼都没睁开,像是猜到了她在盯着自己一样。

夏弥眨眨眼,“有点。”

“不习惯我在这里?”他偏头瞧她。

夏弥顿了顿,“也不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倏地,陆鹤野起身,反身覆在她上方,都把夏弥整懵了。

“那做一次?”

之后,那晚的阁楼里传来的声响不亚于一场交响乐。

-

十二月二十号那天,夏弥忽然收到了郝运打来的电话,声称她要在平安夜前一天举行婚礼,邀请她参加。

这消息属实是吓了她一大跳,要知道,郝运可是出了名的单身主义者,怎么会这么早且毫无征兆的结婚。

电话里的情况也不方便多说,所以夏弥干脆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准备去梧州待几天,酒店也提前订好了。

郝运是梧州本地人,她在梧州独居的时候,是郝运经常陪着她的。

之前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也是郝运带她走出来的。

所以这趟她是非去不可。

傍晚,万物生打烊之后,陆鹤野在觅夏忙了很晚才过来,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酒气,估计是应酬去了。

原本在京城发展的觅夏此刻把总部迁移到湘恩,少不了的要和当地的政.府还有各种老总打交道。

他毕竟不是招商过来的,而是自己带着资源过来的,和那种被邀请的投资商不一样。

这种算是上赶着过来的,毕竟人家湘恩各项发展都已经具备好了,各企业之间的平衡也维持得很好,他的路难免要艰难许多。

晚上十点,夏弥刚从浴室里走出来,便看到卧室里坐在沙发上的陆鹤野。

她愣了下,头发也没吹干,随意擦了擦,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你喝酒啦?”

男人身上的酒气很刺鼻,她蹙眉问。

陆鹤野眼神还算清明,扭头看向她,出奇的安静。

夏弥只觉得心漏掉了一拍,“你今天怎么啦?”

小姑娘身上香香的,苦橙清香味的沐浴露,而且身上散发着凉气。

陆鹤野盯着看了几眼之后,凑近她,下巴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宝宝,你身上好香。”

话语里的倦怠她都能听出来,也格外心疼,手抚上他的黑发,“陆鹤野,你今晚怎么了?”

陆鹤野很少和她讲工作上的事,今天却破了例,“今天去了趟京城,交了个朋友,和他资源互换了一下。”

夏弥愣了下,“谁啊?”

“陈砚泽,科斯资本的陈总。”

这个名字夏弥倒是不陌生,毕竟他妻子可是大名鼎鼎的影后虞笙,娱乐圈里一位特别的存在。

说实话,她还蛮喜欢看她的电影的。

“虞笙的老公吗?”夏弥问。

陆鹤野嗯了声,半个身子都靠在她那儿。

两人就这样呆了会儿,陆鹤野忽然说:“明天带你去趟京城?”

夏弥愣了下,“怎么了?”

“带你故地重游。”

夏弥啊了一声,紧接着他继续说:“之前在京城读书的时候,也没去过景点,最近什刹海可以滑冰了,一起去转转?”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不想去?那就不去了。”陆鹤野下巴脱离她肩膀,盯着她看了会儿,“明天你有事儿?”

夏弥顿了顿,才说:“我明天要去一趟梧州。”

毕竟这个决定是临时想出来的,她也没来得及和他说,有点莫名心虚。

而陆鹤野做什么都会和她报备,吃饭都会拍张照片发给她,免得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她却没按同等程度向他报备,所以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陆鹤野蹙眉问,“梧州?”

夏弥点点头,他追问,“什么时候的机票?”

“明天下午。”

言罢,陆鹤野不吭声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格外复杂。

她一直垂着眼,也不敢和他对视。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才传来一道声音:“嗯,反正你也从没和我报备过。”

“去吧,玩得开心。”

撂下这话,陆鹤野便起身走向浴室,只留下夏弥一个人在卧室待着。

那晚,陆鹤野洗完澡之后,也没主动和她开口说一个字。

第二天一早,夏弥醒了之后发现卧室里只有她自己。

而手机也是只进来几条工作消息。

她知道。

陆鹤野这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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