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轩的不对外开放包厢内。
夏弥坐在最内侧, 面前的圆形桌上摆着刚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都是她最爱吃的那些。
陆鹤野给她倒了杯水, 再次看了看她脸颊的巴掌印, 相比较刚刚来说,已经淡了很多了。
汤葵和尤瓷坐在她对面,周哲予和俞彭烈去处理李学雷的事情了。
许倾倾不在国内,和夏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联系了, 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今晚貌似不适合叙旧,所以汤葵和尤瓷只是简短地和夏弥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之后,包厢内只剩下夏弥和陆鹤野二人。
室内格外安静,隔音效果极佳, 把室外的蝉鸣声都清楚地隔绝掉了。
夏弥放下筷子, 已经吃了半饱, 没再继续吃。
她偏头看了眼陆鹤野,刚好和他对视上, 心里一紧,说道:“今晚谢谢你。”
陆鹤野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 声线平稳万分:“周寅呢?”
夏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转了话题,茫然地啊了一声, “什么?”
陆鹤野点了根烟, 将那杯解酒汤推到她面前, “你今天不是去接周寅了?在湘恩国际机场。”
夏弥这才明白,“你看到我了吗?”
陆鹤野没回答这个问题,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周寅什么关系?”
男人的语气有些冷淡, 目光也没放在夏弥身上。
屋内烟雾缭绕,夹杂着夏弥身上的酒气, 很难闻。
但最让人难受的还是陆鹤野那种语气,她捏了捏杯壁,“你不知道吗?他是许倾倾的小舅舅。”
陆鹤野掐了烟,眉眼冷冽,“夏弥,我是在问你和周寅的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冷声让夏弥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回答,安静地坐在那儿,低垂着头,好看卷翘的睫毛也耷拉着,一副闷闷不乐受了委屈的模样。
空气瞬间凝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是桌上的手机铃声打破安静。
是周哲予打给陆鹤野的电话。
夏弥依旧无声地坐在那儿,仿佛也来了气性般。
只是安静听着陆鹤野接打电话的讲话声。
“处理好了?”
“……”
“直接起诉,联系证人,没那么多要求,把他送进去就行。”
“……”
“成,谢了。”
“……”
一番电话下来,夏弥自然也能猜到李学雷的下场。
按照刚刚在之前那个包厢听来的话,这个李学雷不仅吃回扣,还对未成年人实施违法犯罪的行为,而且貌似被侵害的受害者貌似还有很多。
所以他的结局不出意外是无期徒刑。
挂断电话后,啪嗒一声,手机被扔回了桌上,包厢内再次恢复一片安静。
这次是陆鹤野打破安静,他站起身,对夏弥说:“走吧,送你回家。”
红旗车被换成了布加迪超跑,幽兰轩距离万物生有二十公里,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只有车载音乐在调节着尴尬的气氛。
陆鹤野目视前方,从夏弥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开车般,侧脸线条流利,下颚线分明。
夏弥默默收回视线,刚要阖眼假寐,就听到音乐下的驾驶座上传到一道声音:“看够了?”
男人的声线四平八稳,但夏弥却意外地脸红了。
“in the midst of the crowds
在人海茫茫中
in the shapes in the clouds
在云烟漫漫中
i don't see nobody but you
我眼前只有你别无其他。”
夏弥没吭声,装作没听到这话,继续假寐装睡。
毕竟车载音乐的声音不小,吵得人心跳加速。
“in my rose-tinted dreams
在我玫瑰漫烂的梦境中
wrinkled silk on my sheets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她把水杯搁在身旁的梳妆台面上,双脚悬空,指着地毯上的水渍,开始找陆鹤野算账,“陆鹤野。”
陆鹤野抬眉,“嗯?”
“你赔我地毯。”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挥的点子,“你弄湿的,你陪我,我这块地毯很贵的。”
男人被她的话气笑,反问:“我弄湿的?夏弥,这上面是谁的水?”
夏弥懵了,没想到他开颜色的话题讲得这样顺畅,脸都不带红的。
她被噎住两秒,随后不管不顾道:“我不管,是你弄得我,才出来水渍的。”
陆鹤野点额,像是认下了这个被她强压下来的锅,半点没有认错的态度,“可是宝宝,刚刚你没爽吗?是我的错了?”
他没穿短袖,身上只套了一件黑色抽绳运动裤,那件白t不知所踪。
在身后落地灯的照耀下,男人逆着光站在那儿,周身散发了一层光晕,照得神情不甚清晰,但排列规整的六块腹肌整齐划一,连同着小臂线条绷紧流畅。
看得夏弥忙紧移开视线,她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放在陆鹤野身上,掩饰性地端起刚刚被遗忘在身旁的水杯,胡乱地灌了自己几口水。
温水下肚,干燥了许久的喉咙这才得到缓解。
可不远处的陆鹤野却不依不饶地走上前,双手干脆地撑在她身侧两旁,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从男人身后完全看不到夏弥的身影。
他低眸瞥了眼杯中水,嘴唇轻车,周身透着一股餍足感,“宝宝,刚刚舒服了吗?”
夏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装作没听到一样,迅速垂下眼睫。
可谁料,她刚低头,下巴便被陆鹤野两指捏住,随后便被他轻而易举地捏起来了,不得不和他对视。
“嗯?”陆鹤野抬眉,“问你话呢。”
他眉眼中带着一股坏坏的笑,果真是在开夏弥玩笑。
夏弥不理会这个问题,抿抿唇说道:“反正地毯是你弄湿的,不管直接还是间接,你都负主要责任,赔我一条。”
陆鹤野失笑,“成,我陪你一条,但我是间接弄湿的,直接弄湿这条毛毯的人,是你,宝宝。”
男人的浑话随手捏来,又猛地一弯身,贴近她耳边,低声说:“是你的水太多了。”
夏弥瞳孔瞬间放大,撑在身后的手没弄稳,斜斜地向后方滑动,手指误触到蓝牙音箱的开关,随机点开了一首英文歌。
极具有节奏感的前奏一出现,她便听出这首歌的名字,顿时心里一紧。
“when you come around me
当你来到我身边
do me like you miss me
好好服侍我仿佛思念我一般
even though you've been with me
即使你已一直陪伴着我。”
“diggin‘ the way you feel on my skin
感受你的触碰和肌理
got influence on me can't comprehend
你已留下 难以言说的印记
aw no next thing you're on top of me
接下来就请跨。坐于我的身体
okay with this i call that a win-win
就这样我把这叫做“双赢”。”
副歌结束后,夏弥忙紧扭过身子把音乐关了。
蓝牙音箱是之前在州大读研的时候买的,她用得时间蛮长的,之前就出现过这种自动播放歌曲的故障,但因为音响外观看起来格外搭景,所以她拿来当成装饰品的。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插上
电继续使用的,没想到今天误触竟然把它打开了。
刚一回头,便对上面前男人戏谑的眼神。
她强装镇定,轻咳一声:“怎么了,你还不允许别人有听歌的爱好吗?”
陆鹤野啧了声,“我哪儿敢。”
这调调惹地夏弥轻哼一声,抬手推了他胸膛一下,“你让开,我要下去。”
“这里坐得不舒服?”男人轻声问。
夏弥受不了他这幅蛊人的模样了,身子酥酥麻麻的,“对,梳妆台太硬了,坐得我难受,我要坐到沙发上,那边软。”
这要求一出,陆鹤野也没反驳,只是根本没有让开位子的打算。
而是双臂一抻,直接把夏弥一个打横抱起,三两步便走到沙发旁,没把她放在沙发上,而是自己先坐下了,让夏弥自然而然地坐在自己腿上。
夏弥懵懵的,身子转了转,随后后腰处落下一掌,清脆的响声铺满整间房。
“坐好。”陆鹤野低声训斥。
夏弥觉出他语气间的戾气,也来了脾气,蹙眉,“我要下去,我要自己坐在沙发上。”
说完这话,她也不想管陆鹤野什么表情,身子大幅度来回乱扭,铁了心了要耍脾气。
陆鹤野啧了声,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一副完全任凭她下去的模样,也不开口讲话。
他身上透着万分拿捏住夏弥的把握似的,重逢之后的拿腔作调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夏弥心里憋着一股气,脑子里完全忘了几天前两人的过分亲热,也忘了刚刚陆鹤野嘴边的水渍是从何而来。
但她也没从陆鹤野身上下去,反而是扭头冷哼一声,“你欺负我。”
陆鹤野失笑,双手搭在她腰线两侧,虽没用力,但无形之中早已禁锢住她,整个人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
他依旧靠着沙发椅背,顺着她的意说:“你不是要下去吗?”
夏弥回头瞅了他一眼,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她发现陆鹤野并没有要哄她的意思,便作势准备下去。
还没等腿伸直,身下的膝盖便猛地向上一顶,把她的平衡打破,让她不受控地向后方倒去。
果不其然的,倒在了陆鹤野的怀里。
而那个始作俑者也是张开双臂,稳稳当当地把夏弥接住了。
“宝宝,别闹了。”
陆鹤野在她耳边轻声开口,热气都打在夏弥颈侧,惹得她一阵酥麻。
自从两人重逢开始,好像双方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大滑坡一样,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谁都没有提及过这五年各自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心照不宣地忽略这个话题。
毕竟当年挡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所以两人当年的结局必须是分手。
她曾以为和陆鹤野此生应该再也不会相见了,但没想到居然在湘恩碰到他了,而且还阴差阳错地发生了关系。
这是她无法预料到的,就像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最终在某一点汇聚。
夏弥呼出一口气,心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连带着呼吸道都被堵住,隐隐有窒息之向。
对于两人的关系,她曾经想过要顺其自然,无论结局怎样,都交给天定。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迈不过去那个坎,说白了就是懦弱。
夏敏的去世明明和陆鹤野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是陆禹犯错之后的惩罚,和陆鹤野有什么关系。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做不到完全忽视掉陆鹤野和陆禹存在生物父子上的关系。
她只能任其自己作茧自缚。
想到这,她慢慢静下心来,声音也渐渐趋于平静,“陆鹤野,我没有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湘恩发展吗?就是因为我想忘记过去,重新生活。湘恩是我的故乡,所以我打算把新起点定在这里。”
她低垂着眉眼,“我妈妈去世前给了我一封信,信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向前看,所以,我想回到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了。”
这话像是一把刀,彻底把两人重逢后的亲热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