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到处都浮现着你 “在你心里,哥……

27 / 55 章 · 8,151

噔噔噔——

胡桃往十楼的天台急速的奔跑着。

半个小时, 她不敢想,这被她忽略过去的半个小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砰——

天台的门被她推开, 胡桃喘着粗气闯进去, 天台的风一下子灌到她脸上。

如她所猜想, 刚刚遇见的任瑗, 此刻正站在天台的高台边缘。

今天恰好刮了大风,她站在高处的身子摇摇晃晃的。

胡桃看见这副场景, 腿都吓软了,慌乱从脚底直达头顶。

“任,任瑗。”胡桃小心翼翼的移步过去, 颤抖着开口:“你去那干什么,很危险的,快下来。”

任瑗缓缓回头, 对上她的视线。

又一波冷风呼啸而过, 刮得胡桃脸蛋生疼。

偌大的校园, 偌大的天台,除了风和蓝天,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存在。

任瑗的眼睛里黯淡无光,万念俱灰,仿佛看不到对这个世界的任何希望。这时,她左眼刷地掉下来一串眼泪,仿佛是她内心绝望和悲恸的化身。

“下来吧, 风, 风大。”胡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会让她放弃轻生的念头,只会反复强调让她下来, “我带你去医务室,把伤处理一下。”

“嘁。”这时候,任瑗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我已经烂掉了,从里到外,还处理什么。”

胡桃噤声,阔着眼眸,呆呆地盯着她。Pao pao

“别管我了,回去吧。”任瑗眼泪一直掉,冷着语气,毫无生气地对她说。

说完,她再次作势转身。

胡桃急得红了眼,在这个瞬间,她好像听到了消防车的警铃声,好像有一种希望涌进心里似的,她焦急地再次叫住任瑗:“等等!”

“你不能,不

能就这么放弃自己。”她又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你活下去,去看的东西。咱们就活这一次,你舍得就这样离开吗?”

“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们,你想想,还有没有,你值得留下来的事情。”胡桃竭尽全力劝着。

这时候,任瑗再次回头,悲愤充满全脸,她吼道:“你懂什么!!你凭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

胡桃被吼傻了,又闭上嘴。

“像你们这种从小富生富养的,体会过穷人的日子吗?!你有过渴望不能被满足的时候吗?”任瑗哭得抽噎,“你体会过那种因为穷,因为处处比不上别人,被人百般欺辱,死了比活着舒服的感觉吗!”

“你活的这么舒坦,怎么会想死呢!!”

片段的回忆随着这句话突然冲进胡桃脑海里。

溺在河水里的窒息,松手后逐渐下沉的身体。

还有视线里那逐渐模糊的蓝天......

那些痛苦难忘的回忆,把胡桃心底封锁的火山口打开,迸发开来。

“谁没想过!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别人下定论?”一直沉默着的胡桃突然爆发,她红着眼睛对任瑗喊着:“你也该正视自己了吧,人都没活明白呢,就想去死了?窝不窝囊!”

这次换任瑗被骂傻了,她看着胡桃,一脸诧异。

“也许我们是比你家里条件好,但我因为家境就消极待业了吗?我因为家境好就比你少努力了吗?!”胡桃质问她:“你我难道不都是靠着人人平等的高考考进这所学校的吗?”

“你都凭自己努力,和那些生来什么都有的人站在同一平台上了!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呢?你是不愿意去承认别人,还是不能靠自己的努力给自己底气呢?!”

“欲望人人都有,但是那些欲望是必须通过努力去挣给自己的!不想付出,想靠别人迅速满足自己深不见底的私欲。”胡桃说到这,指着任瑗,喊:“任瑗,你跟那些想靠着家里混吃等死一辈子的人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他们!你书都白读了!?”

这句话,精准无误地打击到任瑗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任瑗忽然就哭崩了,“啊!!!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我知道我做错了!是我错了!”

“可是我已经走远了,我没法回头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让他们拍照,我让他们欺辱我!我把什么都抵出去了,我还不上钱...我没脸见我妈呜呜呜...我活不下去了...”

听到她哭吼着这些话,胡桃也被惹湿了眼睛,她往前走,走到任瑗的面前,眼泪也随着流。

胡桃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伸出手,“怎么会回不了头呢,只要人活着,就一定能走出一条路的。”

“呜呜呜.......”任瑗悔恨地哭着,摇头,似乎依旧绝望。

“大家都会帮你的,同学们,老师们,警察叔叔,法官们。”胡桃伸出去的手再往前递了递,笑容依旧温柔,仿佛一朵可以治愈百病的阳光向日葵,她说:“任瑗,不要怕,你身后,有整个社会支撑着你。”

任瑗的心化成一滩,最后哭着握住了她的手,被胡桃一个用力带下高台。

胡桃用力拥抱着她,抚慰着她,让她放肆地嚎啕大哭。

这时候,快速赶来的消防员叔叔们和医生也冲破门,抵达天台。楼下的充气垫和急救车也时刻准备着。

医生们把受了伤的任瑗抬走,胡桃跟着这群人下了楼。

天台经历一系列风波后,重新归为空旷和寂静。

一直靠在天台矮楼侧面墙边的苏择望着蓝天,将刚刚的全部过程听了个全,他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下,被浓密的睫毛些许遮挡住的眼神意味深长,晦涩不明。

.

任瑗被消防员从天台救下来以后,直接送到了当地医院接受治疗。

这件事情在校内外造成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大,校方也已经快速介入,贴吧和学校论坛里所有关于任瑗的负面帖子都被查封处理。

而且经过后续的了解,任瑗所接触的放贷团伙已经构成了犯罪行为。

根据我国刑法,若在讨债时非法限制学生的人身自由,可能涉嫌非法拘禁罪(刑法238条),该罪名的刑期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若非法拘禁过程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若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故意伤害罪(刑法234条):刑期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重伤或死亡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如果强迫学生拍裸.照、视频,上传至网络等公共空间进行传播,达到一定数量、次数的,就可能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罪(刑法3641,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以牟利为目的传播这些裸.照、视频的,就可能构

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刑法3631,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胁迫欠债学生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偿还债务,则涉嫌强迫卖.淫罪(刑法358,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等罪名。

如果胁迫欠债学生与之发生性.关系,则构成强.奸.罪(刑法236,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至于任瑗具体的受害程度就不为人知了,不过相信有警方的帮助,任瑗一定可以合法的维护自己的权益,那些并不符合国家借贷条款的高利贷是不受国家保护的非法贷款,任瑗可以在后续通过诉讼保护自己。

这件事情大概过了一周以后,这天周五,胡桃想着去医院看看任瑗,一个人在校外附近的水果店挑些水果包个果篮。

胡桃拿着两个苹果左右看着,嘟囔着:“是不是越红越好啊......”

淡淡木质香,不知从哪而来,忽然靠在她身侧,近她耳畔。

“不一定。”

胡桃吓了一跳,偏头,正好对上俯身与她平视的苏择。她好久没见到他了,一时间也忘了矜持,灿烂的笑开了:“学长!你怎么也在?”

苏择站在她身边,一手撑着果蔬台沿,另一手替她挑着苹果,淡淡道:“路过,瞧见你在,就过来看看。”

因为看到她,故意来搭话的呀。

胡桃心里不禁欣喜起来。

“想吃水果了?”他偏头,眼底笑意依旧柔和。

“不是,我有个同学在医院,我想去看看她。”胡桃摇头解释,然后看向这一堆红彤彤的苹果,惭愧道:“但我这方面经验不行欸,水果都挑不好,苹果的话,是不是都差不多?”

“其实也有些窍门。”苏择手里握着一个,又随便拿起一个,放在她面前看。

两人站在苹果的果蔬台前,凑得很近。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胡桃看看苹果,又看看他。

“你看这两个苹果的果蒂,左边的这个绿色的,就证明离摘下来的时间还不长,比较新鲜。你看右手的这个,苹果蒂是黑色的,证明已经采摘下来很久了,你看着虽然与其他并无区别,但其实只是储存的好。”

“哇,他们居然混着卖。”胡桃惊讶,又下意识靠近一步,与他窃窃私语着。

看到她十分惊讶的表情,苏择眼底笑意渐浓,他俯着身,两人近得额前的头发都能碰在一起,像哄小孩似的告诉她:“是的,普通顾客并不会注意这些。”

“那...”胡桃猛地抬头,嘴唇差点蹭到他下巴,骤然僵住身子。

?!!

他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啊啊啊!

不知他怎么了,平时都会和异性保持安全距离的他,此刻却没有拉开半分二人的距离。

胡桃就这样,近距离的,栽进了他含着碎银般清亮笑容的桃花眸。

“嗯?”苏择翘着唇角,眨了下眼睛,示意让她继续说她刚刚卡到嘴边的话。

还眨眼睛!!

胡桃简直快要原地升天了,耳朵连着脸颊侧烫的不行。

她忸怩地偏开视线,小声说:“我想说,学长你要是不着急,就帮我配个果篮吧。”

苏择盯着她不肯看自己的畏缩动作,最后缓缓直起身,这才拉开距离,空气终于在两人之间肆意流动。

“好,我没什么事。”他始终保持着微笑,然后带着她挑了好几种吃起来比较方便的水果,最后让老板包了一个果篮。

接完钱以后,胡桃刚要去抱起收银台上的果篮,苏择一个顺手,就把那果篮拎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啊?”胡桃有点懵了,赶紧收起手机快步跟上去,追着说:“学长,我来吧!”

“我帮你吧,很沉。”苏择走出水果店,停下来等她,跟她说:“我今天忙完了,也没什么事,送你去医院?”

“啊,会不会辛苦你?”胡桃又匆匆忙忙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低着头点开约车APP,“那我打车吧.......”

谁知这时,苏择轻笑一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无奈道:“别打了,我开车来的。”

胡桃又愣了,“你还买了车呀?”

“嗯?”他弯下腰来,微微歪头,故作不满她的疑问,却是笑着的:“在你心里,哥哥很穷?”

哥哥是什么犯规的称呼啊啊!

胡桃在心里又悸动到恨不得跪下来捶地叫唤。

哦对,是她先叫的呜呜。

“不是!”胡桃脑子被脸烫糊涂了,是在想不出什么得体又可以拆解他这句话的办法,最后害羞地低下头,有点示弱的意味:“那就麻烦...哥哥了。”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眉眼舒展开,转了转圈在指间的车钥匙,发出了轻快的响声。

“不麻烦。”

第26

章 . 瞥了一眼你那边 “我还,没想好呢。”……

苏择把车停在了学校附近的路边, 他开的是一辆非常漂亮的白色奔驰SUV,苏择走到副驾驶替她开了车门,胡桃对他微微笑了下, 上了车坐好。

她伸手去系安全带的时候, 随便看了两眼车内。

一尘不染的, 副驾驶和后座都干净得不行, 没有多余的车内摆件,后座放了一个装文件夹的纸箱子就再无其他东西了。

像是没买多久, 车还很新呢。

“怎么了?”这时坐稳驾驶位的苏择利索地系上安全带,睨了她一眼。

“啊,没有, 学长你的车真漂亮。”胡桃回神,夸赞道。

“谢谢。”他勾勾唇,摁下自动按键, 车子缓缓启动。

胡桃找了个话题, 问着:“是最近买的吗?”

“不算最近了, 买了以后只有工作的时候需要才开,你也知道,我公寓也离学校很近,不怎么需要车。”他在车里的导航大屏上点开搜索,问她:“哪个医院?”

“第一医院。”胡桃答复。

导航很快自动为他们规划出一条最合适的路线,人工女声指引着。

他的车开得很稳,车内干净的陈设伴随着淡淡的木香, 让坐在座椅里的胡桃很是舒适, 她望着窗外飞过的街景,心情仿佛都变得更好了。

“我还以为学长会选那种比较矮的车呢。”她忽然搭话,将视线从窗外投回他侧脸上一刻。

“你觉得我会喜欢那样的?”他问。

“嗯, 所以有点意外。”

他哑然笑了下,解释:“其实车不是我挑的,是聂凛挑的。我不太了解这些,而且也比较无所谓,就让他帮忙去挑了。”

“原来如此,你们的关系好好啊。”胡桃阔眸,心想着要不是知道实情,还真以为他和聂凛学长真有一腿呢......

哎,不能再往下想了,一想起自己干过的那些丢人事就难受呜呜。

“还算不错,从高中就一直是同学了。”苏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边胳膊支在车窗边框,撑着自己下颌。

他今天似乎是处理完外面工作回来的,白色的衬衫,拆了的领带不知放到了哪,领口的纽扣被随意敞开,喉结直下至深陷的诱人锁骨在白色衣料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窗外阳光一斜,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如刀削般的下颌线,棕色的眼瞳被光洒得更浅更透,像琥珀宝石般蛊惑人挪不开视线。

胡桃不禁有些看呆了,她没有想到,在校园里无法切实感受到的年龄差距和成熟气质,竟然在他开车的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车辆右拐,他因为驾驶而即将往右看来的瞬间,胡桃率先收回了打量的视线,躲到一边假装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乱点着,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刷什么,刚刚看到的那个画面仿佛刻在了自己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胡桃咽了咽嗓子,难逃羞意。

.

车辆行驶二十分钟,抵达了第一医院的停车场门口,苏择把车先停到路边。

胡桃抱着果篮看着他,心里想着,他是不是把自己送到就要走了。

要不要留他,待会请人家吃个饭?

但是不知道他待会有没有安排呀......

苏择瞧见她有些不舍的神情,神色不禁变柔很多,对她说:“你先去,这里停车比较麻烦,别耽误你。”

“那,”她瞬间亮了眼睛,“学长你等我一会儿,待会,我请你吃饭?”

“行,听你的。”他笑着颔首。

“那我去啦,你停好车微信联系。”胡桃下车把车门关上,兴高采烈地跟他嘱咐着。

说完,她抱着果篮蹦蹦跳跳地就往医院大楼里走,苏择望了她的背影几秒,然后一打转方向盘,白色的SUV顺入排队进停车场的车流中。

胡桃走在住院楼的五层,在前台查到任瑗所在的房间,走过去,隔着玻璃板看里面。

坐在最靠窗床位上的任瑗正背对着她看窗外的景色,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她的身形更显单薄脆弱。

咚咚咚。

胡桃抬手敲敲门。

任瑗听到声音,缓缓回头,对上胡桃带着兴奋笑意的眼睛。

胡桃隔着门对她挥挥手,露着小太阳般明媚治愈的笑容。

......

胡桃坐在床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给!”

任瑗接过橘子,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不用买这么多,过两天我就出院了。”

“那就拿回家吃嘛,我买的水果都很方便储存的。”胡桃上下打量了一圈她,贴心地问:“你好一些了吗?”

“嗯。”任瑗点点头,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头,但比起那天在天台上的崩溃状态,现在是完全平复了:“好多了。”

“那,那就好。”胡桃想问校园贷后续怎么处理,但又怕问了让她心烦,

悻悻闭了嘴。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把那些人告了,他们目前在逃逸,警方说这些天就能找到。”谁知道,任瑗却主动地交代起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合法范围里欠下的钱该还还是要还,非法的高利贷,是有几率通过诉讼被保护的。”

“我家里已经决定卖掉房子还贷了。”说到这,任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都是因为我一时的虚荣,把我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我也许会退学,早点工作把钱换上。”

胡桃怕她又难过得消解不了,凑过去握住她的手,建议道:“不要急这一时,你要把眼光放长远,再过两年你可是华大毕业的优秀应届生,入职以后绝对比你拿着高中毕业的学历出去找的工作要强很多,咱们学校的学费又不贵,兼职和学业兼顾着,生活是没问题的。”

“你如果,现阶段实在紧张,我自己......”胡桃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是我从初中开始攒到现在的小金库,不多但是你看看能不能用上,不用着急还的。”

任瑗目光深沉地看着胡桃,然后默默地将她握着银行卡的手轻轻推回去,摇头:“不用的,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说完,她露出复杂又不解的表情,“胡桃,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明明没什么感情,也不熟。”

“以前是不熟,现在不就熟了嘛。”胡桃敛眸,挂着的微笑不减半分,“只是想帮你。他们总说,轻生的人都是懦弱的,不敢为自己负责的,但我觉得不是。因为,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站上那个地方的。”

“也不是谁都有勇气站上去,自己再走下来的。”

她温软却坚定的话语,再次感动了任瑗,任瑗吸了吸鼻子,点头,“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是个很棒的人,谢谢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阳光下温暖的微笑,治愈了伤痛,给予了勇气。

这个时候,任瑗一抬头,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外的苏择,不禁愣了下。

胡桃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对她微笑的苏择。

“他?”任瑗问。

“是学长送我来的。”胡桃一看见苏择,笑意就不断添着蜜般的浓意。

苏择站在门外,他看着任瑗,稍颔首,表示问候。他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跟胡桃指了指门外一旁,示意在外面等她聊完一起走。

胡桃扬着笑对他点点头。

任瑗望着两人这样的互动,再看向苏择只对胡桃展露的温润纵容的神情,思绪不禁一下子被拽回一周前。

她想起自杀的那天。

风有些冷,刮在她伤痕和泪痕满满的脸上,已然感知不到任何痛觉。

任瑗双目空洞地走进天台,一步步缓慢地走向高台。

然后站了上去,又一步步向高楼的边缘凑近。

站到了最高的地方,视线里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广阔苍白的天际,偶尔乌鸦传来的嘶哑声。

让她不禁觉得世界上,仿佛只剩她一人般绝望和孤寂。

她盯着眼下被缩小数倍的地面,双腿发软又发痒,似乎有一种吸引力,在催促她一跃了结自己的痛苦。

任瑗就这么在死生一线的边缘纠结着,挣扎着。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地方风景不错吧?”谁知道,这时候从天台的一侧,忽然传出他人的声音。

任瑗被吓了一跳,缩回一步,回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苏择。

苏择盯着她的目光寡淡又死静,也没什么表情,仿佛是毫无波澜地面对这个即将在他面前消逝生命的活人。

“什么。”任瑗蹙起眉。

“要是真的想好了,就快些吧,我在休息。”此刻,苏择说着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你在这里,会打扰到我。”

他十分平常的温柔笑容放在这个情境下,竟让人感到有些瘆得慌。

任瑗嘴唇颤了颤,骂了一句:“冷血动物。”

“你根本不想死。”苏择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直接戳中她:“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犹豫的,所以别浪费时间,我需要安静,可以配合吗?”

“你别逼我!”她怒火攻心,“你真以为我不敢跳!!”

“没人逼你。”他偏开眼,好似已经懒得再看她,缓缓说:“你站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为了寻求别人的劝慰可怜,提高自己的存在感赖在上面,不觉得是件很狼狈的事儿么。”

“对这个世界还存有不甘的人,是不会选择离开的。”

任瑗听到他这样冷淡没有任何温度的话,竟然莫名地冷静了下来。

“想死就快点吧,谢谢。”苏择靠在墙边,阖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给足了她耐心和面子。

就在任瑗还没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天台的门被冲破,气喘吁吁的胡桃跑了上来。

任瑗余光再一扫,刚刚还冷漠待她的苏择已经躲到了背面,胡桃完全不会发现的角落。

“任,任

瑗。你去哪干什么,很危险的,快下来。”

她颤抖着的话语,将刚刚冷到冰点的天台焐热。

任瑗的思绪一点点回到现在,看着身边坐着对窗外男生挥手的胡桃,心里某些猜测得到了印证。

“差不多啦,不耽误你休息了,我先回去吧。”胡桃站起来,背起自己的小挎包,这时候坐着的女生忽然叫住她。

“胡桃。”

“嗯?”胡桃抬头,看着任瑗那欲说还休的表情。

“苏择他。”任瑗说到一半,又停下来,不知自己该不该说。

“苏择怎么啦?”她眨眨眼。

任瑗深深地看着她天真单纯的可爱模样,最后叹了口气,微笑道:“你记得第一次开会,我会后去找苏择要微信么?”

“嗯......怎么啦。”胡桃想起就是那天撞见苏择在洗手间洗手以为他不喜欢女生的。

“我当时跟他说,我说我注意到你了,我对你也挺有兴趣的,能不能加个微信。”任瑗复述着那天的对话,“然后我假装被推了,扶了他一下,我感觉出来他好像不太喜欢这种接触。”

“你知道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任瑗笑了,“还让我挺丢脸的。”

.......

胡桃离开病房以后,跟在苏择的身后低头走着,双手扯着挎包的皮带,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手心里也出了好多汗。

她耳边回荡着刚刚任瑗说的话。

【很抱歉,我刚刚,没在看你。】

苏择的原话。

“你说,他那时候在看谁呢。”任瑗用一种揶揄的口吻,笑着问她。

留给了她一个,或许可以纠结和浮想联翩很久很久的问题。

胡桃想着,抬眼,望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鼓动着跳个不停。

是自己吗。

会是自己吗。

“学长!”胡桃忽然开口叫他。

苏择摁下电梯键,回首瞧她,笑着问:“想好吃什么了?”

胡桃定定地凝视着他含笑的眼眸,因为翻搅着纠结的情感而敛去了常常挂着的笑容,她踌躇良久,还是没能拿捏住勇气,摇摇头,“还没想好。”

“我还,没想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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