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务室。
值班的校医把准备好的冰袋给胡桃敷在左脚腕肿起来的地方。
一直阵阵传来的疼痛使她皱了皱鼻子,胡桃双手攥着床单,白色的床单布料被狠狠揉皱。
“从那么高的墙上跳下来,骨折都是正常的,庆幸你只是扭伤吧。”校医老师叹口气,“你们小年轻就是爱瞎闹,现在好了,多疼都得忍着。”
“老师我知道错了......”胡桃泪眼汪汪的。
“你这腿,以前受过伤吗?”校医摸了摸她的腿,发现有些很浅淡的疤痕。
胡桃意外地看着老师,点点头,语气十分平淡:“小时候受过伤。”
“以前伤过就该多注意,反复受伤是会落下病根的。冰袋多敷一会,给你开一点缓解的药,”校医老师看向她身边站着的苏择,也没多想就说:“你是她男朋友?我建议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男朋友这三个字响在安静的医务室里,胡桃呼吸停滞一瞬,悄悄抬眼,没想到刚好苏择也垂眸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冷不防地撞上。
她赶紧低头,不知道这情景,是不是该解释一句啊。
解释吧,显得有点矫情。
不解释吧,又不是那么回事。
“嗯,我会带她去的,谢谢老师。”苏择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看着老师说。
“行,我出去一趟,你陪她在这敷一会儿吧,要用拐杖的话从旁边借就行。”老师嘱咐完离开了医务室。
老师走了以后,医务室陷入安静。
胡桃乖乖地坐在床边,苏择扯过一把凳子,坐在她面前,与她平视,神色里鲜少地透着隐忍的内疚,那双时常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隐去了笑意,放轻语调问:“很疼么。”
她知道他是自责了,赶紧摇摇头,语气轻松道:“不疼的!学长,你别自责,是我不该贸然从上面跳下来的。我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
“我不该让他们把梯.子拿走,是我不对。”苏择眉头微微皱着,她脚腕青紫色的一片浮肿和膝盖上被处理过的擦伤,此刻在他眼底映着,逐渐掀起深渊处的暗潮。
良久,他收起那隐忍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将自己身上米白色的牛仔外套脱下来,盖在她露在外面的腿上。
胡桃跟着他站起身的动作抬眼,眨着有些困倦的小眼睛。
“我去给你哥哥打电话,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苏择重新扬起那副能安抚人心的温柔笑容,对她说着。
她点点头,也回给他一个微笑。
“学长...”
苏择往门口走,忽然被身后女孩弱弱的呼唤叫住。
他回头,脸色微微苍白的女孩坐在床边,笑起来露着虎牙的尖角,对他又说:“你不要自责,我真的没事的。”
苏择始终柔和地挂着笑,握着手机的力度却在暗处加深,他点点头,转身出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被关紧以后,胡桃猛地浑身瘫软下来,眼里分泌出些生理泪水,摸着那敷在脚腕上的冰袋,表情狰狞的倒吸着气。
“我靠...这也太疼了吧......”
......
苏择一个电话,胡柯就从寝室赶过来。
胡桃在看见哥哥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委屈地带上了哭腔,“哥哥......”
“胡桃,你有劲没地方撒又上蹿下跳是吧,怎么没摔死你啊!”胡柯嘴上说着狠毒的话,皱紧的眉头和表情里的焦急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凶什么...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她瘪瘪嘴,更委屈了。
胡柯把盖在她腿上的外套系在她腰上,把她膝盖以上的腿部盖住,蹲下身单膝跪地把人背起来:“走,现在就去医院。”
“太晚了吧,明天再去吧。”胡桃趴在哥哥背上,担忧道:“你不上课吗?我明天也好多课呢。”
“上课重要你重要?把脑子
也摔傻了?”胡柯斥她,搂进胡桃的腿弯,对身边的苏择说:“兄弟麻烦跟我走一趟医院。”
“应该的,走吧,我已经打上车了。”苏择点点头,去给这兄妹开门。
三个人趁着逐渐深邃的夜色,往校门口赶去。
胡桃搂着哥哥的脖子,感受着他传递给自己的温暖,小脸耷拉着,同时也觉得懊悔起来。
谁知道,自己一个鲁莽的决定,竟然给这么多身边的人造成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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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检查到半夜十二点,所幸是没有伤到骨头,养些日子就可以恢复平常。
胡柯下楼去拿药,苏择在楼上陪着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急诊的病人在夜里也很多,楼下大厅嘈杂的声音飘荡上来。
胡桃原本被这一番折腾就累得不行,最后治疗完已经筋疲力尽了,眼皮直打架,坐着都要睡着。
她想着哥哥去开药,估计一会儿就回来,打算稍微眯一会儿。
谁知道没有控制住,一眯就深深睡了过去。
身上力气逐渐脱离,她往身边靠去。
苏择早就察觉到身边人摇摇晃晃的睡意,在她睡倒过来的同时,接近一分坐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脸侧。
然后缓缓地,让她靠在自己肩旁。
女孩身上盖着胡柯的宽大外套,整个人身体更显娇小,发丝有些凌乱,颇有一种任人摆布的病弱感。
胡桃呼吸又轻又匀称,经历了治疗疼痛被减轻,之前一直紧绷的表情此刻也终于放松下来。
“胡桃?”苏择又是拥着同样的轻柔语气,试探着叫她。
“......”
身边女孩没回话,睡得很投入。
苏择想帮她把贴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归到耳后,可是手伸到她脸颊前,却又停下,收了手。
他似是也有些疲惫,嗓音略带沙哑:“怪我。”
他始终凝视着她的睡脸,低低自语着:“对不起。”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他压抑。
此时,身边女孩从身上散发出的糖果甜味与这布满刺鼻味道的地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样的违和,一分,一寸地,剧烈地,加深着。
苏择将手臂撑在长椅一侧扶手上,手扶额头,下颌线可见绷直的线条,阴郁着缄默良久。
加深着,他心中的失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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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胡柯带着胡桃回了家,苏择回了学校。
第二天下午胡桃才一瘸一拐地被送回学校,虽然妈妈一直让她在家休养几天,但是胡桃不想缺课那么多,坚持回了学校。
过了两天,正巧这天有宣讲会的讨论会,下了课,贝可可扶着她两个人慢悠悠地往综合楼走去。
恢复期胡桃都要和这拐杖作伴了,她双手拄着单边拐,速度缓慢地行走在路上,已经习惯了这一路上形形色色投来的目光。
贝可可在她身边护着,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也是很心疼,抱歉道:“哎,都是我不对,早知道我就不点那个外卖了,饿一顿又死不了。”
“哎呀,别说这话,当时我也嚷嚷的欢,没事小伤,过两天就好了。”胡桃乐呵呵的,安慰她:“我体质很好,这种伤恢复的贼快,你忘了我和我哥从小就一直锻炼?身体杠杠的。”
“你有什么事尽管麻烦我哦,你别觉得是给我添麻烦,给你倒洗脚水我都乐意。”贝可可内疚道。
贝可可突然这么低声下气的,把胡桃逗得咯咯乐,都走不了路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最后到了综合楼上面的会议室。
这次来的人没有上次多,主要是定宣讲会的具体流程内容和准备稿子,第一个主题的宣讲会在十月份,对于大家来说还有很充足的准备时间。
胡桃刚走到门口,许多人都看向她拄着的拐杖,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她怪害臊的,低着头想快点去里面找地方坐下。
谁知道,她刚往里走,台上一道熟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直截了当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胡桃,来这边。”苏择在台上整理大家交上来的东西,余光瞥见她往里笨拙地移动,淡淡开口。
刚刚大家零散的目光也只算是说对她这副形象的疑惑,现在好了,苏择一开口,所有人都开始用一种更加异样的眼神在她浑身上下打量。
被动社死了属于是。
哈哈。
苏择说完,见她愣在原地,放下手里的资料,向她缓缓走来。
胡桃嘴唇张了张,话没说出口呢,他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贝可可站在她旁边,已经惊地瞪大了眼睛,屁话不敢说。
因为身高的原因,苏择微微俯首,看着她的眼睛,笑道:“身体好些了吗?”
“好,好了!完全没事了!”胡桃局促地舌头恨不得打结,握紧自己的拐杖。
“坐前面吧,离门口近,你现在这样尽量少走动。”苏择给她侧身让出道,体贴地说。
“不用了...吧。”胡桃发窘,讷讷道。
苏择虽然一直口吻温和,但这副姿态和神情,倒是十分有研究生会会长的气场,完全让人不敢不遵从。
她又瞟了一眼不为所动的苏择,想着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他们看呢,别管什么地方了赶紧坐下要紧,于是只得点点头,往苏择身边的那个位置走去。
贝可可跟着她,把她扶到在位置上,然后麻溜地坐到胡桃身后的那个座位里。
“你跟帅哥学长啥情况?”贝可可凑到她耳边,贼兮兮问。
胡桃摸摸鼻子,含含糊糊地说:“没有啦,那天晚上学长和我哥一起送我去医院的。”
“哎哟,你就美吧,你知道刚刚会议室里有几个女的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活扒了你。”
她听见贝可可这话,又被她逗得忍不出笑了两声,然后坐直准备开会了。
坐在前排,就不能摸鱼了呜呜。
会议上,她举手,对大家说:“我们运营部最近在学校内收集到了的这次宣讲会可用的素材案例。”
“那你讲一下。”学生会主席说。
胡桃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夹,看着上面的文字,口齿流利的如实说着:“这个案例是这样的。本月,华大本科大三学生张某,被人以“刷单约.炮”的手段,诈骗人民币1万余元。”
“1日张某添加了一个Q.Q好友,对方给张某发来一个网上链接称可以“约.炮”。张某点击后,发现是“欢情APP”安装程序。张某安装“欢情APP”后与客服联系,客服称需要完成4个“刷单”任务才能“约.炮”。张某按照客服的要求,多次给对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充值做“任务”,合计1万余元。之后,对方让张某继续转账充值,张某才发现被骗。”
涵盖着一些比较敏.感词汇的案例经过胡桃甜美清透的嗓音念出来,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许多同学忍不住笑出声。
“我去,被公开处刑,这男的真惨。”有人边笑边说。
扫到女孩一脸正经的表情,苏择手里转着笔,唇角也在悄然间上扬了扬。
“最近还有一个以误加代理商的网络诈骗案例,也发生在咱们学校里。我有一个提议,既然网络诈骗就一例例出现在我们生活里,我想能不能邀请这些曾经受骗的校友,去讲一讲自己受骗的过程和教训,这样效果会更好一点。”胡桃完全察觉到大家的戏谑,还在很正经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可以,如果可以邀请到是最好的,这件事情你可以跟进吗?”学生会主席点点头,觉得这想法不错,问。
胡桃得到认可十分高兴,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
散会后,胡桃特意等大部分都出去以后才缓缓起身,拄起拐准备往门口挪动,苏择看见她站起来,对身边的同学说:“那就先这样。”
说完,拿起他们给自己的资料,站起身走向她。
胡桃视线里瞥见他再次走向自己,提前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过来,有点疑惑。
“他又来啦!”贝可可在她耳边说,比她本人还激动。
苏择走到胡桃身边,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眼底含着如春日煦风般的柔软:“可以给我一个微信吗?”
胡桃:?!!
贝可可:!!!
“啊,微信啊。”胡桃被他突然的举动弄的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嘴角勾着十分不自然的弧度:“好,好啊。”
苏择十分从容地扫走她的二维码,然后陪着她往外走,到了门口抬手挡着沉重的隔音门,让她安全出去,同时随意说着:“以后,如果你有事联系不上你哥哥,就发微信给我。明天我要去临市跟一个项目,不在南城,但是如果你有需求,我也能找人帮助你。”
胡桃听到这话,心里暖洋洋的,好像忽然多了一堵靠山般。她仰头,笑盈盈的:“谢谢,你其实,不用这样的......总之感谢学长!”
“嗯。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个。”苏择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偏头,用极其深邃含情的目光引诱她:“只是想加你个联系方式,不可以吗?”
胡桃的心瞬间被击中。
她脸颊滚上几分热度,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说出一句:“可,可以!”
他轻笑一声,似是满意了。
电梯缓缓在一楼停下,门打开,他们走出电梯,似乎要在这里分开了。
胡桃心里怦怦跳个不停,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或许是因为苏择刚刚说的那番话,让她心底某个小火苗又有重新燃烧的兆头,她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苏择被她轻轻拽住,回头,“嗯?怎么了?”
胡桃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瞳清澈又透着单纯,怯怯地问:“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也能给你发微信吗?”
苏择平静地看着她,片刻,慢条斯理地露出一抹笑,低沉的声线放松悦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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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第11章 . 我没有闲心去想这些了 “你说的是他对……
望着苏择走远,胡桃盯着手里手机屏幕上已通过的对话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贝可可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两个人的一系列对话操作,都看傻了。
她偏头盯着好友这副“春意盎然”的表情,讷讷开口:“你管这叫只是认识的关系?”
“啊?”胡桃傻笑间下意识回了一句。
贝可可凑近她,眯起眼睛:“你跟苏择到底咋回事,你最好如实招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不打病号!”
胡桃瘪瘪嘴,嘟囔一句:“行行行,待会儿跟你说。”
两个人去了食堂,正是饭点,食堂一楼人很多,她们坐在靠窗的绝佳位置,一边吃一边聊。
贝可可听完胡桃讲述与苏择相遇相识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过程,最后冷不丁惊愕喊道:“神马?!他是个g.a.y!?”
胡桃刚吸溜到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去,她咳嗽两声,左右看了看,赶紧用眼神警告她:“大姐,你小点声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惊讶了。”贝可可赶紧收声,也向周围看了看,然后抱歉地笑笑。
胡桃叹了口气,“我现在已经九成死心了,感觉不管怎么样,他那么优秀的人跟我也八竿子打不着。”
“你这么想不对啊。”贝可可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你现在完全就是在被自己的主观臆想支配了,首先他到底喜不喜欢男的都是你猜的,又没证实过。”
“其次,我觉得你先别这么早死心,就以我这个感情带师观察你们互动的细节来说,你暗恋他这事...绝对能再努力一把。”
“你说的是他对我有意思?”胡桃眼睛一亮。
贝可可:“那我觉得你要是想得这么得寸进尺,早点死心吧。”
胡桃:“......”
胡桃瞅了一眼贝可可,还是蛮意外的,她本以为按照贝可可的性格,应该会就着苏择取向和她暗恋苏择这件事大做文章恨不得明天就把这事登报让大家都来乐呵乐呵,但没想到,她竟然是告诉自己,不要还没取证就瞎想做判断。
她会心一笑,给贝可可夹了一块排骨,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呀,可可。”
贝可可咀嚼完嘴里的饭菜,挑挑眉,说:“嗯哼,我会尽可能帮你的,谁让你是我姐妹。不过,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苏择了。”
“为什么?”胡桃瞠目。
“因为,”贝可可回想着说:“苏择完全是你的理想型啊。”
“温柔的邻家哥哥嘛?”胡桃莞尔,一想到苏择,自己的表情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贝可可斜视她一眼,觉得有点意外,说:“你竟然觉得苏择是邻家哥哥那款?”
“很温柔,各项成绩都优秀,为人处事那么宽和有礼,难道不算是吗?”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我跟苏择完全不认识,就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视角去看苏择,他绝对不是那种单纯优秀的阳光温柔男。怎么说呢,我也不了解他,只算我片面之词吧,苏择看上去是很温柔绅士,但也止于表面了,实际上真是什么人都能跟他走得很近吗?”
“优秀是真的纯粹的优秀,但是他应该比看上去的,要更有城府。”贝可可说到这里,挥挥手:“害,也可能不是那样啦,你就当我瞎说。”
胡桃听到这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撞到他睡觉时,他在无意识间拽住她的那个狠厉的动作,以及睁开的阴郁眼神。
那件事情,胡桃没有跟贝可可说,没想到却被她察觉到了苏择更深一层的神秘。
“你这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娇小姐,怎么可能会对温柔邻家哥哥那种的感兴趣,”贝可可露出一副揶揄的表情,用筷子的顶端戳戳她的脑门:“有些神秘,不太好搞定的高岭之花,这样的人,才会让你来劲。”
“嘁,但你说得确实没错,还是你懂我。”胡桃笑了,跟她举起可乐对碰:“知我者,可可也!”
两个人聊得愉快,贝可可说到这,还是不忘提醒着胡桃:“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苏择的话,追不追得到,都是好事。追上了,算你厉害。追不上,也没差。”
“因为咱又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就怕他的世界过于复杂,你融入不了,最后还是你受伤害。”
贝可可说到这,胡桃的眼神明显暗淡了些,她嘟囔问:“所以,你希望是哪种。”
“我只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一切想法都是从你角度产生的,我自然是希望你追不上苏择啊,这样顶多难过几夜也不会受什么更深的伤害,像他那种人,哪怕追不上,暗恋过都就够本了。”她说到这,忽然又转变了话锋,扬起笑:“但是呢,我们胡桃这可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啊,我觉得不论结局怎么样,都应该一往无前一次!”
“我永远支持你!实在不行,追到了就甩,有啥大不了的。”
胡桃看着为了她喋喋不休的贝可可,眼底笑
意更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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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去以后,胡桃就把会议上有关于邀请受骗者参加宣讲会的事情操持起来。
上次在会议上念的那个关于“刷单约.炮”的案例受害者大三男生,她没有找到联系方式,所以就无法去联系邀请。
但是翻墙那天晚上遇到的买衣服被骗钱的学姐她找到了,胡桃去找那天在办公室的老师洽谈了自己这个想法,请求老师将学姐的联系方式给自己,一开始老师还有些犹豫,最后判断出胡桃确实没有别的不好的意图,才将学生的电话给了她。
能不能邀请到,就全看胡桃的了。
这天胡桃找了一个晚上,在宿舍里拨通了这个大四学姐的电话,她本着被拒绝或者被抱怨的心态去联系的,让她惊喜的是,学姐一口答应下来。
“学姐,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拒绝我。”胡桃拿着电话,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贝可可切水果。
“哎呀...是很麻烦,但我觉得还是希望不要再有同学像我一样无辜被骗了。”学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说是有希望追回钱款,国庆后在配合你们这边可以吗?最近应该还很忙。”
“当然可以!还是要优先处理您的事情。”学姐的事情谈妥了,仿佛一大块石头在心里落了地。
胡桃挂了电话,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日历挂件,从贝可可的碗里扎了一块芒果赛在嘴里,感叹道:“这忙着忙着,都要国庆了耶。”
“是啊,要放假了,你有出去玩的计划吗?”贝可可问。
她把自己受着伤的腿翘起来,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示意贝可可。
贝可可:“哦对我忘了你还有这茬呢。”
“今年国庆我估计就要在家躺着啦。”胡桃仰躺在自己拉过来的椅子里,跟她一块聊天吃水果看剧。
嘴里芒果果肉的甜蜜味道充斥着整个味蕾,胡桃不知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那个唯一一个置顶的却还没有消息往来的对话框。
他前些天说要去岱州跟一个项目,现在人应该已经在岱州了吧。
胡桃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给苏择发一条消息,问候一下。
忽然发一条没什么目的的消息给他,会不会打扰人家啊。
也许在忙,很忙。
可是......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也能给你发微信吗?】
【当然。】
[胡桃子:晚上好!学长现在在岱州吗?]
胡桃把这条消息搭在输入框里,文字尾端在输入框里不断跳动的竖条,好似与她的心跳同频,一样,匀速又激烈地跳动着。
就在她即将决定发出消息的瞬间,叮咚一声。
就在胡桃眼盯着的这个对话框里,跳出了第一条,崭新的,消息。
不是她发的。
[Ze:腿伤,好些了吗?]
剧烈的心跳仿佛要在这一刻崩断弦似的,激动地她眼眶发热,脑子发懵。
当她踌躇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也在百里之外,在某处,与自己做着同步的事情。
竟然如此巧合,如此缘分。
在此之前,胡桃完全没有想到,他已经可以这么轻易的调配她的情绪。
他一个随手的举动,就能将她置入炽盛的幻想旋涡里自我陶醉,悸动不休。
胡桃将手机摁在自己胸口前,不断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
不禁也懊恼,自己在这场暗恋中的不自量力。
稍微调整了一下,她重新解锁手机,把自己那条原本编辑好的消息删删改改,颤着发了过去。
眼巴巴盯着对方的头像框,期待他会如何回复自己,再预先去想自己怎么回他更合适,更能打开话题。
[胡桃子:已经好很多啦!学长晚上好!现在在岱州吗?]
[Ze:嗯,后天就能回去了。]
[胡桃子:学长辛苦啦。]
胡桃刚要发,让贝可可一把制止,她鄙夷:“你这样发,你俩对话不就要结束了吗?傻啊。”
胡桃委屈:“那我咋说嘛。”
贝可可指了指桌子上的果盘,“拍一张。”
她照做,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问:“然后呢?”
“我正在吃水果呢,听说岱州产的苹果很好吃,学长到那边尝过了吗?”贝可可手把手地教她,最后补充:“你再加点可爱的表情包。”
“哇,”胡桃瞬间星星眼看她:“同样都是母胎,你为啥这么会啊呜呜呜。”
“我母胎是因为老娘不想找,你快点吧,别让人家等消息。”贝可可无语。
“哦哦好。”胡桃照做。
[胡桃子:【图片】]
[胡桃子:学长辛苦啦!我正在吃水果呢,听说岱州产的苹果很好吃,学长到那边尝过了吗?(猫咪打滚.jpg)]
等了两分钟,对方缓缓回了消息。
[Ze:嗯,岱州的苹果确实很甜,如果你想尝尝,后天我带些回来?]
胡桃看到这样的回复,一脸崇拜地偏头看贝可可,贝可可骄傲地鼻子要翘到天花板了,“这样回复,还创造了见面的机会,一石二鸟,怎么样?”
“贝老师,开班吧我要学!”胡桃激动欲泪。
就在两个人凑在一起聊追男生大法的时候,旁边的舍友徐紫桐笑得合不拢嘴,拍拍胡桃的肩膀,“胡桃,你快看,你在论坛上火了。”
胡桃:?
他们拿过手机,发现是个视频帖子,有人把她在会议室朗朗念出“刷单约.炮”案例的视频传到论坛上去了,现在许多校友都在笑谈这件事情,大部分都是在夸胡桃直率可爱的,还有很多人纷纷鄙视这个学生色令智昏活该被骗,更有人隐约知情,在下面隐晦地透露这个受骗者是哪个学系哪个班的。
“可以啊小桃,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头衔,‘正义女神’啊!”柳萱笑道。
胡桃看着视频里那个被拍得清晰至极的画面,看着一本正经大声朗诵着各种敏感词汇的自己,终于在这一刻,知道自己当时疑惑有哪不对劲了......
呜呜,为什么又被动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