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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瘦的手指用力把衬衫攥紧,材质顺滑的布料被揉皱,路梨矜昂头,长睫轻颤,眼里有水光潋滟,眼尾泪痣生动。
一副可怜模样,像是被欺负得狠了似的,小家伙养得久了,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楚淮晏嗤笑,命令道,“松开。”
闻言路梨矜直接抛开拐杖,以金鸡独立地奇特姿势,把左手也用来拽他……衬衫。
勇气可嘉,却不够多。
甚至不敢去拉他的手、或是扑进怀里抱紧。
“我没有。”路梨矜语速飞快,“我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刚刚才在楼下撞到的,窈窈给我介绍了词作发粤语单曲,池妄是音乐发行方,所以我刚刚才问了他一些关于工作的内容”
她迫切地想撇清关系,赌徒的心理占据上风,“……我们真的没有聊很多,刚说几句你就进来了,要不信你可以去查监控嘛。”
说到最后带着点儿鼻音,楚淮晏感觉自己再多说半句,路梨矜就准备哭给他看了。
楚淮晏好整以暇地睨着她,阴阳怪气讲,“所以梨梨的意思是怪我进去的不是时候了?”
“我没有。”路梨矜使劲摇头,活像只拨浪鼓。
电梯“叮”得发出响声,着白大褂儿的曲楚出现在两人左侧,他沉默地按着电梯开门键,迟疑了半分钟,才试探性地提示,“要不你俩换个地方讲话?”
好人家谁情侣吵架堵医院电梯口啊,得亏这层是特级病房,不然你们俩早让推着病床的家属创了。
楚淮晏点头,接纳了曲楚这个建议,对路梨矜重复道,“松开。”
“……”路梨矜也意识到地点的错误,但她没办法,她着急时候给拐扔了,只能低声喃喃,恳切讲,“我松不开。”
楚淮晏握拳,虚虚敲了下她的脑袋说,“扶着我腰,或者手都行,你这样拽我,没法抱你。”
熟悉的檀木混着苦艾酒的香味涌入鼻腔,驱散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腰被单手抠住,楚淮晏轻而易举地将她抱离地面,正准备移动,就听见路梨矜又软音念着,“我的拐杖是别人借我的,我还得要呢。”
“我上辈子可真是欠你的。”楚淮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摸到手机拨了通电话,“回来帮我捡个东西……对,就在你刚路过的电梯口。”
路梨矜默然把脑袋对着楚淮晏胸膛,听见身后传来温润含笑的男声,喋喋不休地问着,“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要我送你们去地下车库吗?不然我去给她弄个轮椅吧?”
楚淮晏额角青。筋微浮,“你能少说两句话就谢天谢地了。”
“哥你看你,我都滚了,你让我滚回来,现在又是这种态度。”曲楚摊手,反复确认讲,“那我走了啊,真不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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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晏言简意赅地回了他个“滚”字,快憋死的路梨矜终于得到喘。息机会,她侧头,小幅度的呼吸,但是这样贴近的姿态,一呼一吸间都带动着另个人的起伏。
“最近在躲我?”楚淮晏话锋一转,直接略过了关于池妄的话题,“都快残疾了,还不跟我说?”
送命题连续不断地被抛出,路梨矜双手环抱着劲。瘦腰线,含混嘟哝着试图蒙混过关,“不是的,我最近是太忙了,而且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大学生,快到期末时候,三天一本书。”
楚淮晏捏着盈盈不堪握的腰,不接路梨矜话茬,“我是好学生,不知道。”
路梨矜心说我要是信你还不如信鬼,没见过人旷课挂科,还没见过顾意吗?我就不信他也好好学习了。
“那现在你就知道了,为了奖学金,期末这个月,我都是努力学习的。”路梨矜竭力为自己着补。
小姑娘的天鹅颈纤长,细腻如璞玉,楚淮晏时常觉得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摧折,他捏着路梨矜的后颈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狭长漂亮的含情眼是古潭,静水深流,镜面般映出女孩子娇俏可人的神态。
路梨矜屏息,她在被掌。控、在被看穿。
能够掩饰太平的方式是亲手捧出更为澎湃汹涌的爱意。
“楚淮晏。”路梨矜柔声叫他,“你可以弯下腰吗?我踮不了脚,亲不到你。”
楚淮晏扬眉,“行。”
人被托抱着微微举高,楚淮晏低头,温热的唇覆过来,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地贡献领地,扫过上颌时路梨矜忍不住地颤。栗,大脑被放空,昏昏沉沉地接吻,四下的场所被忽略,眼前心底都只能容纳楚淮晏而已。
连缺氧到换气的时间都并未被放过,滚。烫的呼吸醺红耳垂,楚淮晏喑哑低沉的嗓音敲在她心间,“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给我说,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
位高权重者一诺千金重。
但从不包括自己的婚姻、未来、及百分百的爱。
贪多必失,路梨矜笑着迎过去,同楚淮晏继续缠。绵亲吻。
有全家人相约来看望产妇与新生儿,言笑晏晏,逢人就递小巧的礼糖盒,他们没打扰这对正在拥吻的恋人,悄然在窗台留下了正红色糖盒。
路梨矜瘫在楚淮晏怀里,伸手将糖盒勾过来。
精致又漂亮,正面印着“李”字,抵是家族的姓氏,除开贵价的糖巧搭配软中华外,还有张祈愿卡,少有人在收到这样的礼物后会不诚心诚意的祝愿宝宝一生顺遂。
被家族宠爱的孩子原来从出生是这样的,投胎是门与生俱来的技术。
旧事忽翻涌袭来,路梨矜惘然若失。
“不喜欢就扔了。”楚淮晏亲昵地刮她鼻尖,淡声道。
“不是的。”路梨矜否认,嘘了口气讲,“我就是有点儿羡慕,据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和我父亲听说是个女儿,直接转身就走了,看都没看我跟我妈一眼。”
楚淮晏微蹙眉,“就这种人也配当爹?”
路梨矜挤出抹笑容,剥着糖纸送进嘴里,尝到抹甜,才云淡风轻地回,“所以死的早啊。”
“啧。”楚淮晏咂舌,“那赶明儿我也订做一批,找人在马路上发?”
“干嘛?”路梨矜反问。
楚淮晏无所谓讲,“又不需要理由,贺卡就写,请祝我们梨梨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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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澄澈,白金龙鱼和餐桌边圆缸里的小金鱼都游弋自在,可见路梨矜不在的日子里,也有人被精心照料。
女孩子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用手指去戳玻璃缸表面,挨个给它们取名字。
红色小锦鲤叫梅花、蓝白相间的斗鱼叫蓝蓝、明黄色的叫灿灿,主打一个除了横刀夺爱而来的白金龙鱼,都按照色系随口取名。
“要不要给你拿本新华字典?”楚淮晏从书房出来倒水,被正绞尽脑汁取名的路梨矜的忽略,扫了眼她就近拿来写字的餐巾纸,笑着揶揄。
路梨矜托腮瞅他,“你这儿有吗?”
楚淮晏挑眉,靠坐桌边,捏她些微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真想要?”
“也没有。”路梨矜唉声叹气,“就是发现很难起,虽然贱名好养活,但是真叫狗剩的话,顾意应该会跟你拼命吧?”
楚淮晏被逗乐,“那怎么看都是跟你拼才对吧?”
“喂!”路梨矜支正脑袋,笑容狡黠,“顾意要杀了我,你会同意吗?”
歪理一套又一套,理不直,气却壮,不过楚淮晏喜欢这种被自己养出来的骄纵。
“不会。”楚淮晏云淡风轻地答,“你就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只要不碰毒,我都永远护着你。”
路梨矜噎了半晌,小声拆台,“黄贝者你是只字不提啊。”
楚淮晏来回把玩着磨砂打火机,修。长灵活的手指翻覆,乜了她一眼讲,“你先把你沉迷刮刮乐的习惯戒断一下再说戒赌。”
“……”路梨矜默默趴了回去,被阳光烘过的瓷台温暖,光滑舒服。
学校后门对面的街上有家彩票站,路梨矜偶尔路过会买两张面纸五块的刮刮乐,她喜欢这种能即时看到结果的东西,休于为这种靠运气的模式付出时间,从不关注三色球和选号之类的玩法。
自己买刮刮乐中过最大的面额是一百块,买来买去也算不出赚赔,没什么瘾,图个当时的开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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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次等楚淮晏来接的间隙,顺手去刮,就被记下了。
后来某次路梨矜出校门迟了,上车就被楚淮晏递过来一整本刮刮乐。
助纣为虐这方面,楚淮晏是顶格的,她恐刮出的碎屑掉到车里不好清理,下车进到餐厅才开始刮。
那天路梨矜中到了人生中最大面值的彩票,单张八百块。
一整本算下来一千六百五十五,还不够当天的饭钱。
“你说到底叫它什么呢?”路梨矜把话题摆正,碎碎念着,“我看网上说,起名也不能起太大,像是则天这种,压不住会有坏运气的。”
名字其实最能看出来受重视与否的存在,多少父母祖辈自孩子没出生时开始翻字典,力求引经据典,起到个合适的名讳,反之则是简单粗。暴的“耀祖、光宗”和恶毒尽显的“招娣、亚男”。
路梨矜爷爷和父亲开始对她是不重视,但时间久了,没别的指望后,也开始认真对待起来,可依然是分主次的,对堂哥远比自己好的多得多。
偏心的长辈们总喜欢拿同一句话来搪塞——手心手背都是肉。
却没见到谁在危险来临时张开手心的迎接的,都是无意识的拿手背去挡。
这其实只是条鱼,说破大天也不过是稀有的鱼,但路梨矜觉得至关重要。
它是自己和楚淮晏养的生物,也可能是这寥寥一生里,他们唯一能共同养育的生物。
楚淮晏对此不予置评,只是在回到书房后打了通电话,找人去最近的新华书店扫荡。
二十多分钟后,依然没有想出白金龙鱼名字的路梨矜得到了半米高的取名用书。
从《新华字典》到《万物起名指南》这类工具类书目……再到《诗经》《楚辞》《尚书》《主。席诗词》主要就是一个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你跟给你买书人怎么说的呀?”路梨矜大受震撼,敲开书房门好奇问。
楚淮晏泰然回,“我说给家里孩子起个名。”
路梨矜闭眼又睁眼,绝望道,“你就不怕明天你有个私生子的鬼故事传遍帝都?”
“不会。”楚淮晏笃定答,“去给你的宝贝龙鱼起名吧。”
“不要。”路梨矜三步并两步的蹿到他面前,背着手眉眼弯弯,“我要先得到龙鱼爹地的吻,才能给它想到名字。”
下一刻被扯着坐到健。硕的大腿上,唇。瓣被碾。磨添咬,湿热细碎的吻从下而上,最后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现在想到了吗?”
路梨矜轻。喘着应声,“想到了,叫无由好吗?”
刚才偶然翻到的某页,主|席赠妻子的《虞美人。枕上》。
“晓来百念都灰尽,剩下离人影离人影。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无由在这句词里的注解为:不由自主、情不自禁。
正似我对你这般。
晚饭是平日里负责来打扫的阿姨做的,三菜一汤。
粉蒸排骨、鸡茸豆花、蒜蓉油菜和牛骨汤,完美的避开了辛辣油腻和发物,再标准不过的病号餐。
“请问,你们那圈人里,是有受伤喝汤的传统吗?”被楚淮晏主动添第二碗汤的路梨矜打着水饱嗝调侃。
楚淮晏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才回她,“可以这样说,但我觉得是以前造作太多,家里阿姨对骨折套餐手拿把攥,好不容易歇了两年,又赶上你了。”
“……”路梨矜舀着勺汤吹凉,温吞反驳,“我又不是故意的,才不像你们。”
后半句随着汤水咽下,玩车打拳不要命呢。
月色溶溶,照彻书房里温馨宁静的光景。
小姑娘无所事事,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无聊的打植物大战僵。尸,楚淮晏看不下去,翻出个闲置的笔记本电脑给路梨矜消遣。
他是个不开无痕迹记录的人,曾经的工作内容和常用网页就明晃晃地袒露在路梨矜眼前,如果路梨矜愿意,甚至能够用保存过的密码登陆他的邮箱和通讯设备,但路梨矜没有。
笼统来讲,楚淮晏是相当大方的“男友”,她没有理由去窥伺对方不希望自己了解的部分。
路梨矜拿笔记本来检索一些近现代史资料。
下午说得话七分真,三分假,路梨矜真的是会提前为期末努力的那种人。
一些公共选修课程在下周结课,诸如《中国近现代史》《西方哲学》,这类选修往往都没有考试,以小论文或小组ppt上台汇报的形式给分。
蝶式薄膜键盘的声响微弱,此起彼伏的响着。
余光里是楚淮晏精致的侧颜,屏幕的幽蓝光明被眼镜镜片折射,看不见他眼底神色。
这样就很好了,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偏头就能索吻。
前尘后路都先放一放,路梨矜就为贪恋这个刹那而活。
完成工作后楚淮晏雇路梨矜给自己当“书童”。
主要职责是被他拥在怀里,为他翻书,酬劳是水果拼盘任选,他亲自喂。
不知是有心还是凑巧,今天看得是本新书,塑封都是当着路梨矜面拆的,彼年王鼎钧的回忆录四部曲还没有在大陆出版,算是小众作家。
翻得是他的散文集《风雨阴晴》。
多是些小短篇,读来轻快没什么负担,网罗了写杂谈评价,譬如《骆驼祥子后事》,文笔介于华丽斐然和朴实无华之间,颇具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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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这世上多少圣贤才智、英雄豪杰,他们各自有不同的抱负,归纳起来,主要的抱负不过是,前人受过的苦,后人不必再受而已。”
第一章就在冥冥之中开解路梨矜,阶级差距也并不是凭空而来,他人祖辈舍命冲杀换来的。
“我之前也为你不会对这类书籍感兴趣。”路梨矜咬破红提,果肉弹牙,汁水清甜,含混不清地闲聊。
楚淮晏把木质撑书器从她腿上拿开,揉了两把帮忙舒缓因保持同个动作而产生的僵麻,“那你觉得我应该对什么感兴趣?”
“唔。”路梨矜思忖后答,“财经类书籍?”
楚淮晏眼尾微扬,懒洋洋地接腔,“那明天我们看本经济税法,争取早日拿下注会,取得审计报告唯一签字权。”
路梨矜气鼓鼓地粉拳锤他没正经,打完又跑不开,被桎。梏着求。饶,极不情愿地嘟哝说,“楚淮晏哥哥最好最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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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顺着流畅颈线划过丰腴饱。满,再向下奔腾,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出绵密泡沫触过来,氤氲的水汽模糊视线。
这不是楚淮晏头一遭为路梨矜洗澡,除开不做措施外,他算是个相当体贴的床伴,事前事后都清理得当,体力技巧都优越,会抱着亲吻入眠,安抚到位。
但是路梨矜崴脚后洗得最舒心的一次澡,她什么都不需要做,楚淮晏为她想到了所有,身下垫了浴巾防凉,水温要试到她最喜欢,连卸妆都囊括,棉签浸过唇眼卸妆油,缓慢地滚过眼皮……
“楚淮晏。”路梨矜甜软叫他名字。
“弄疼了?”在给她涂发膜的楚淮晏温和问。
“没有。”路梨矜粲然,直白讲,“我就是突然想叫你。”
楚淮晏用滑。润的手捏她后颈,“闲的你。”
某處早就高。昂奮起,器。物龐大得難以忽略,但楚淮晏什么都没有做,他以坐怀不乱的清冷姿态给路梨矜洗好,裹浴巾、吹干头发,在抱到床上,调整好受伤左腿的位置,捻好被角。
床头暖光灯的照亮范围不大,路梨矜把手伸出被窝,双手交叠打手影,一只振翅谷欠飞的小燕子浮在对面的墙壁上。
“不困?”楚淮晏换了平板电脑,指。尖灵巧地滑动着屏幕。
“想要你陪我睡。”路梨矜轻声讲。
楚淮晏锁屏、下地,绕去她那边关床头灯,手臂却倏地被握住,路梨矜体温烫得惊人。
瘦白的手指覆在肌。肉流畅的小臂上,有轻微的肤色差。
女孩子在用细弱到蚊讷般的声音怯怯问,“我们不做吗?”
楚淮晏难得堆砌起来的怜悯之心在须臾间被摧毁,他俯身,盯着路梨矜乖顺无辜的脸,杏眼湿漉漉的,像是只任由欺负的小动物,他笑得放浪形骸,浑话不饶人,“想我上你啊?”
“没有。”路梨矜把自己往被里缩,支吾起来有种欲迎还拒地可爱,“我才没有。”
月色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顺着地板和帘布的缝隙努力朝着市内蔓散,灯光扯着团纠。缠的影子落在墙壁。
受傷的左月退被分開安置,微糙的指腹劃過幼。嫩肌膚,帶起震。顫,楚淮晏的吻轻柔,却让路梨矜无法抗拒,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探索进入腹。地,引山泉汩汩井喷。
楚淮晏的衬衫罩在路梨矜这儿,领。口本就大开,不需要刻意就能看到雪山摇晃的盛景,他坏心眼儿的蘸了泉水去涂抹雪山,冰雪被滚。烫热意灼。烧,又被攥握着“安抚”。
“不是说没有?那为什么两根手指就这样了?”楚淮晏眼尾泛着薄红,喑哑问。
路梨矜被欺负的泪眼婆娑,仍是矢口否认地说自己没有,直到被抱到镜前直面自己的表情姿态。
“楚淮晏。”涩然才能从破碎的吟。哦里拼凑出整句,“关……灯。”
力道没有消减反而加重,楚淮晏就只有语气足够耐心,引导着讲,“梨梨喊错了。”
路梨矜呜。咽着开始尝试,从淮晏开始,到泣涕涟涟的哥哥,再到难以启齿的老公,最后头脑发昏,下意识地喊到主人才得偿所愿。
灯灭掉了,夜色里情人的眼睛成为了光源。
水声和拍打声持续响至天亮。
在这方面所有的体验都来自于楚淮晏,路梨矜很难分辨楚淮晏是否重谷欠,但起码这次的开端是自己点燃的引线,跟他放。纵没什么不好的,灭顶的欢。愉感短暂的冲刷掉一切。
路梨矜贪图这种快意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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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锻炼的一周与荒唐无度的一夜,酿成直接后果是路梨矜再睁开眼就已经是下午三点。
身侧没有楚淮晏的影子,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抓到手机,给他发消息问:[你出去了吗?]
回应路梨矜的是熟悉的脚步声,楚淮晏端着杯温水进屋,盯着她喝光大半杯,又坐在她床边揶揄讲,“小家伙体力怎么不进则退。”
“……”路梨矜意图伸手打他,却累得抬不起手臂,“你等下送我回学校吧。”
楚淮晏转玻璃杯的手微顿,漫不经心地调侃,“怎么,学校有你心上人?这么着急回去见?”
路梨矜杏眼圆睁,反唇相讥,“那你怎么办不跟我去上学呢?”
“行啊,明早我陪你去上课。”楚淮晏无所谓回。
他真能干出来这事,路梨矜也是真害怕老师院长特地过来问候楚淮晏因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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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气,好言好语地解释,“我下周一早上
第一节就得交选修课论文,晚上要回去赶工。”
“在我这不能写?”楚淮晏抚着她露出来的肌肤,如玉般光洁,浮着淡红色指。痕,是他的完美杰作,没有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
路梨矜委屈巴巴地抱怨,“你会耽误我的,你看我现在都起不来床,而且要手写,我还得查资料和翻书呢,纸也没带来。”
“什么课?”楚淮晏悠悠追问。
路梨矜答,“中国近现代史。”
他笑得如沐春风,“那你今晚陪我,论文我给你搞定。”
“……”路梨矜疑惑地看他。
楚淮晏的手顺进被里,捏住那团绵。软轻晃,提前索取自己的报酬,“你选修课老师总不能认出你笔迹来吧?”
那倒也的确是,选修课老师能做到点名对上人都是奇迹。
路梨矜其实知道些学生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兼职”内容,比如说代课、又比如说作业代写、ppt代做。
两千字的选修课论文不查重,有明码标价,绝不超过五十块。
楚淮晏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她们学校的课程论文专用纸,还直接拿了一叠备着。
送来时路梨矜正在被“喂饭”,她被折腾得太狠,动一下就筋骨酸。软,尤其是昨夜最后,还是用手帮他结束的。
“我今年大三。”她抿着汤念叨。
“所以呢?”楚淮晏懒声问。
路梨矜认真答,“虽然是五年制,但是明年就没有选修课了,用不完这么多的。”
“那就拿给写论文赚钱那波人用呗,又不浪费。”楚淮晏云淡风轻地回。
其实这人什么都知道,家世再如何显赫,都不是没经历过学生时代。
但楚淮晏也没反悔,他真是亲手给路梨矜写的课程论文。
小雨夜拥着空调被窝在沙发里是种幸事,路梨矜懒散地像是只猫咪,捧着份去壳坚果,看楚淮晏衔着烟给自己写论文。
他几乎不需要翻书和查资料,对所想写到的历史事件信手拈来,偶尔才会察阅一下该事件确切发生的时间和转折节点。
这其实是件挺让人挫败的事情,含着金汤勺出身的人不光比你自律卓越,毕业大几年,连课程论文都写得比你好。
“你以前学什么?”路梨矜靠到沙发扶手上,因为不甘心而轻声问。
楚淮晏伸手逗猫似得挠了两下她的下巴颏,“自己猜。”
路梨矜莞尔,选择排除法,“反正不能是学历史的。”
“我本科念建筑学。”楚淮晏转着笔回,“怎么这个表情?看着像该念什么的?”
“没有,我就是感觉有一点儿意外,以为你会读点儿实用的,商科金融之类的,tvb里都那么演,还会因为专业跟家人吵架。”路梨矜从心讲出自己的疑惑。
钢笔出墨流畅,行楷铁钩银画、遒劲有力。
楚淮晏垂眼继续手写着论文,不以为意地讲,“确实没什么用,可我当时喜欢就行了。”
这样洒脱恣意的心态,路梨矜或许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可目前楚淮晏这个人,她还能拥有。
矜贵自持的人正在尽心尽力的为自己“作弊”。
落雨敲窗,淅淅沥沥地没过笔尖划纸的窸窣声响,路梨矜的视线从被雨水套上蒙太奇滤镜的万家灯火回到近处,一寸寸的描摹过楚淮晏优越的脸庞。
八开的纸面才刚写完一半,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这场面太好,她悄悄拿起手机,对着楚淮晏拍了一张,因为忘记静音而被抓包,最后被按着边亲边录像。
其实所有故事都能有美好的结局,关键要看在哪里终止。
这篇由楚淮晏代为完成的论文切入视角特别,内容论据详实,为路梨矜斩获了九十六的高分。
与此同时,第二只靴子摇摇欲坠,将借来的美梦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