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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漫散进车内,狭仄的空间里充斥着旖。旎风光。
楚淮晏用大拇指抹开路梨矜唇角因亲吻而带出的水痕,静候着她的回答。
路梨矜抚着心口,努力平复着呼吸,许久后才讨价还价般的憋出一句,“那你不生气了吗?”
所以我骗你这件事,已经可以翻篇了是吗?
“梨梨。”楚淮晏轻声唤她,尾音拖得很长,颇为无奈,“你就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路梨矜莞尔,甜美回,“因为我担心你会介意啊。”
感情上到底还是白纸一张,惶恐对方介怀,导致以后走不下去。
其实她该关心的事情很多,每件都远超过这个,只是这个瞬间,楚淮晏吻完她,问要不要“一起”时,路梨矜什么都能抛却,眼中心里,都只得眼前这个人。
“不会。”楚淮晏后仰,贴着主驾驶的椅背,坐姿懒散,瘦长的手指挑着衬衫扣子解开,“我这人不喜欢翻旧帐,没意义。”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落日熔金,路梨矜捋着刚才接吻时不经意弄卷的玉牌吊坠,小声而认真地答,“好。”
别的事情都再说吧,快乐一刻,我就抓紧一刻。
玉牌被日光灼烤得温热,捏在掌心里,触感细腻。
楚淮晏似乎很喜欢这类玉制品,脖颈上总带着,常开的车内也有装饰。
“想吃点儿什么?”楚淮晏笑着问。
路梨矜犹豫了下,提议道,“烤鸭?或者炒菜吧,我想吃冰糖肘子。”
私心挑了能想起的、上菜时间够长的。
楚淮晏了然,却没戳破小姑娘的心思,替她选了,“烤鸭吧。”
正赶上了饭店,烤鸭店座无虚席,鸭子出炉看运气,能赶上前一炉就快,赶不上就要多等半个钟头打底。
路梨矜今天的运气好极了,他们连位置都要等。
五月初的帝都气温宜人,不冷不热,落日后坐在外面也不觉晒,她乖巧地坐在楚淮晏身边,静了很久后,歪头问他,“你要不要吃雪糕?”
“去买吧。”楚淮晏捻了跟烟,衔在嘴里没点。
马路对面就是家711,偏楚淮晏起身,陪她同去。
路梨矜在冰柜前仔细地挑选着,脆皮雪糕的口味众多,细分起来巧克力的浓度都有差别。
“你吃哪个呀?”路梨矜问。
楚淮晏垂眸,懒洋洋地回,“你选了帮我带就行。”
于是路梨矜不需要在纠结,直接all到了黑巧克力和摩卡两个口味的。
“你不吃吗?”路梨矜咬破脆皮,内里是细腻的奶油冰淇淋质地,含混不清的问。
楚淮晏摇头,漆黑的含情眼仿佛看破一切,“我等你尝完我手里这根呢。”
心思倏然被看穿,路梨矜脸颊绯红,就着楚淮晏的手去拆外包装,低头咬了口,“你这个没我的甜,你自己吃吧。”
说完就“哒哒哒”的跑开了。
楚淮晏大马金刀地坐在排位椅上,看树荫下玩手机的女孩子。
从前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有闲暇,耐心到坐在店外等位,再陪人开这种甜蜜玩笑。
从路梨矜跑开再到回到楚淮晏身边,就只花了一个雪糕的时间,她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找不到切入的话题点。
想说的话倒是有很多。
我很想念你、过去几个月里我总觉得抱歉、很开心今天又遇到你。
但哪句都卡在喉头,说不清,道不明。
她就只能安稳的坐在她身边,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看车水马龙的街景。
紫檀木的佛珠蓦地出现在眼前,路梨矜错愕地看向楚淮晏。
男人勾唇,似笑非笑地讲,“盘着玩吧,我看你怪紧张的。”
“……”路梨矜梗着脖子倔强反驳,“我没有。”
楚淮晏轻嗤,温润道,“好,我的小梨矜没紧张,我紧张,总行了吧。”
晚春的夜风柔和,轻吻着肌肤,路梨矜接过佛珠,捏在掌心,她仰头,远处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
弯月如勾,星辰黯淡。
因为平生多坎坷,路梨矜勉强信命和信佛,但从没有盘佛珠的习惯,她回忆着影视剧里看过的场面,模仿着开始转。
盘得并不顺畅。
“这样盘。”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着柔荑教学,“卡在食指这里,拇指一颗一颗的往下拨就好。”
楚淮晏的手极好看,路梨矜有须臾的走神儿。
她就那么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手,顺带着楚淮晏的一并抬高,低头吻上手背。
才在车上补过的口红,又印在宽大手背。
“我。”路梨矜匆忙地解释,“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楚淮晏乐了,“所以要留下你的痕迹?”
“不可以吗?”路梨矜眨着眼睛反问。
“可以是可以的。”楚淮晏漫不经心地念着,旋即撩开她披肩的长发,低头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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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梨矜怔然,到唇瓣贴着脖颈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些什么。
轻吞、慢。吮。
肌肤相亲,热意蔓延至颅顶,带起阵阵的酥。痒。
她低眸,能看清楚淮晏脸上的细小绒毛,和侧颜高挺的鼻梁。
过了两分钟,楚淮晏才放开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路梨矜皮薄敏感,冷白皮更衬得草莓印鲜艳。
水润的瞳孔没有聚焦,茫然失神地映出他的脸庞。
楚淮晏满意极了,他揉上细软的发丝,哄骗讲,“好了,现在公平了。”
路梨矜是进店去洗手时才看清楚颈间的草莓印的,而此刻留在楚淮晏手背的口红已经随水流走。
他留给她的,远比自己留下的多得多。
明天要找个高领上课了,路梨矜如是想到。
水爆肚裹着浓郁的麻酱和香菜,入口爽脆,嘎吱作响;洋葱和肉在烤盘的炙烤下发生美拉德反应,贝勒烤肉算是出名的京菜,在烤鸭上来前正好填肚子;芥末墩儿清爽利口。
当春的菜谱上还多了一道炸香椿鱼儿,香椿的嫩芽焯水后攥干,裹上淀粉糊下油锅炸至金黄,外酥里嫩,味鲜香。
路梨矜年幼时家中院落里有颗香椿树,奶奶常做这道菜,有年岁未吃到了。
食物的味道会把人拉回到某段回忆之中,落英缤纷,小女孩练着唱词,眼睛偷瞄着石桌上满满登登的炸香椿鱼儿。
“我奶奶以前总做这道。”路梨矜甜声讲。
楚淮晏给她吃碟里又添了一筷头,顺着问,“那现在为什么不做了?”
路梨矜咀嚼完嘴里的食物才答,“因为后来我们搬去了港城,那边没有香椿树。”
港城土地资源很少,蔬果类攻击多靠深城输送,本地不产香椿,销售市场不大,偶尔能看到,价格贵且不合适。
“这样。”楚淮晏颔首,饶有趣味的问,“所以后来是?”
路梨矜双手捧着可乐瓶,冰镇的饮料外壁渗出水雾,顺指缝淌出,她慢吞吞地回,“后来我自己考到了帝都念书,家人定居港城,你上次订婚宴看到的那个渣男,是我竹马,其实也算不上竹马,因为后来很多年里,我们没有见过面了。”
不是没有问过奶奶要不要跟她回帝都,但二叔家没有接奶奶养老的意思,老人家又不愿多给她添租房照顾的负担,选择留在港城。
路梨矜以为过去许多年了,不会再难过了,又或者对面坐着的是楚淮晏。
她对他有其余的心思,才觉委屈。
拥有后失去,比开始就没有更难接受。
姣好的眉目间染上三分落寞,楚淮晏蹙眉,又给她夹了些菜,宽慰讲,“都过去了。”
“嗯。”路梨矜闷声哼答。
现出炉的烤鸭皮脆肉多汁,楚淮晏解袖扣,将衬衫挽至手臂中段,为她卷饼。
荷叶饼薄而透光,细白葱丝蘸着甜面酱抹开,覆上两片鸭肉、一点儿黄瓜条,卷得鼓鼓囊囊,直接喂到路梨矜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咬下去。
满**汁油润,甜辣的葱白和黄瓜解腻,饼皮给到碳水的饱腹感,芝麻薄脆饼加起来又是另一种别样的风味。
路梨矜被楚淮晏反复投喂到打嗝,摇着头讲自己真吃不下了。
楚淮晏又点了碗冰酪给她“溜缝儿”,熟练的俨然不知道这样照顾过几位女孩子。
纸巾被碰到地上,路梨矜弯腰去拾,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容消失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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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晏的车依然无比张扬的开进了学校,这次甚至没有被保安拦下。
“你就停这儿可以吗?”路梨矜看着周遭的景致,在某个路灯照不到的晦暗处软音哀求道。
楚淮晏拉下手刹,侧目看她,挑眉问,“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路梨矜摇头,磕磕巴巴说,“是我被人看到不太好。”
楚淮晏没追问,只是解开了车锁顺她意。
路梨矜的手握着车门把手,鼓足勇气解释道,“我是要拿奖学金的。”
后面的话就不必再多说,艺术类院校总被世人诟病看低,疯言疯语不断,正常的恋爱当然没什么大不了,跟同校学生交往简直天经地义。
可楚淮晏不一样。
光是这辆座驾,价值就逾千万。
两条平行线意外的相交,本来就是奇迹,路梨矜羞于向人解释什么。
“行。”楚淮晏答得干脆利落,“手机给我,存个联系方式,别回头又说没给你。”
路梨矜乖乖递给他,楚淮晏指尖飞跃,很快他的手机响了两声。
通讯录里出现了个新的昵称,不必下翻,就在头筹,简单的一个a。
楚淮晏又指了下自己的右脸,平和讲,“那我这样配合梨梨,是不是值得一个goodbye kisses?”
路梨矜点头,越过中控区轻啄他的脸,接着推车门、跑开,一气呵成。
她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大口喘。息,肩上的帆布包滑至肘间都没有力气去拉起。
缓慢地蹲下去,捂着脸颊,听心跳的节拍,一声又一声。
跟楚淮晏又有了无尽的纠葛。
如果从前是虽不能至、心之所向,那么现在就是,万丈深渊、跳了试试。
路梨矜反复的劝慰自己,人就只活这一辈子,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快乐一刻是一刻,起码今天快乐,明天的苦累她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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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影子走在回寝的路上,昏黄灯光下,有情侣交。颈,旁若无人的拥吻。
路梨矜快步流星的略过,月光下的道路像一条苍白的河,她踏进河水里,冰凉刺骨,又泛起丝心酸无奈,她与楚淮晏永远不会在校园里有这样的模式了。
“矜!你回来。”尹悦华的声音戛然而止,人猛地从椅子上跃起来,冲到她面前,上下左右的梭巡了整圈。
路梨矜不明所以地揪住她的衣领,“干嘛呢?”
尹悦华满脸八卦,“你这个是草莓印吧,你今天不是说代课去了?”
路梨矜伸手捂住,另只手把尹悦华推离一点儿,嘟哝着,“我是代课去了啊。”
尹悦华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讲着,“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教的是个小奶狗,还是什么?学声乐的总不可能考学过了,你不会泡了个高中生吧我的矜。”
“……”越说越离谱了,再让她胡乱猜下去,怕不是自己都好是个猥。亵未成年的坏姐姐了。
路梨矜仰头,把水杯喝干净,才开嗓,“我今天教的小孩子才五岁,我是跟他舅舅。”
她停顿了两拍,才讲下去,“我之前假期跟他舅舅认识了,现在就算是,暧昧期吧?”
“路梨矜。”尹悦华挂边坐到她桌上,“做人呢,最忌讳自欺欺人了,你都让他亲你脖子,亲出草莓印都没推开,你说你俩没在交往,这属于什么行为?”
尹悦华自问自答,“属于是坟头烧白纸,糊弄鬼呢。”
路梨矜被她说服了,高举双手投降,“行行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行吧。”
“快快快,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尹悦华撺掇着。
“没有,我没拍过……是之前兼职时候认识的,人挺好的,对我不错,本来以为是crush,弄丢了联系方式,今天阴差阳错地又遇到了……”路梨矜花了不少力气美化她跟楚淮晏的相逢。
最后答应请尹悦华吃校门外的涮锅,才被暂时放过。
尹悦华去洗漱时,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衣柜,翻出那件压箱底的黑色外套,爬床、拉好床帘。
过去三个月多,留香再久也消散。
路梨矜把外套叠得方方正正,安放在枕头边,又想起些什么,试探性地摸了下口袋。
之前其实是摸过的,怕楚淮晏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从外面看,相当平整,就没再翻。
单薄的纸片被翻出来,前面是自己的字迹,那天清晨写给楚淮晏的地址,后面则是串11位的数字。
赫然与手机中备注a的号码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