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

67 / 80 章 · 3,299

边上的草叶摇晃,只剩下一只手空虚的往下探去。

苏枕松开了碧莜的手,没有犹豫。

那边,王府士兵正匆匆跑过去回话,世子被卓府的人推下了悬崖,来不及阻止。

沈子良在不远处,听见碧莜嘶声力竭地朝山下喊去,心中咯噔一下,背脊里渗出的凉意蔓延到心间,手中握着的剑摔在地上。

跑过去,沈子良看着趴在地上的碧莜,拽着她起来:“苏枕呢!啊!”

碧莜无力地被他抬起,眼神空洞,望着沈子良。

沈子良只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如何是好,闹了这么久,竟是这景象收场吗?

苏建听闻后,额头暴起青筋往悬崖边赶来,跪在旁边,身子欲往外探去,身后的侍卫看见,连忙拉住。

“我的儿!苏枕!”苏建被众人拉住,朝着山地下狠狠地喊道。

到底是亲父子,两人虽时常不合,苏枕也挑明了不支持父亲,甚至自立府邸,撇清与王府的关系,但苏建还是相信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明白自己的难处,回到自己身边与他共建宏图大业。

“王爷,请节哀。”侍卫看着这一幕,纷纷低下了头。

苏建站起来,望着马文强的尸体,充满血的眼珠子瞪得死死的:“卓居溱!你杀了我儿,我定会要你血债血偿。”

蓦地,苏建看向一旁的碧莜和沈子良,身体仍有些不稳,慢慢走过去说道:“我儿若不是因为你,他早该有大好的前程,他或许已经成家立业,过着大阳城人人羡慕的日子,可直到方才,他还心甘情愿地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如今他死了,你满意了吧!”

此话一出,苏建的虚伪面目无疑是要揭露开来,苏建也不再打算对北境隐瞒,虽然苏建之前对碧莜做出的事情令人可疑,但总归没有对北境那边撕破脸,只是如今苏建已不想与任何人假意合作。

“到底是谁在逼迫苏枕,王爷怕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沈子良扶着碧莜起来,望着苏建说道:“事到如今,王爷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苏建不屑说道:“你是何人,你也配与我说悔意?今日之事,若不是你带人从中掺和早该了解,这么算,我儿的死你也该偿命!”

说罢,苏建拔起剑指向沈子良,苏建如今是被惹毛了的老虎,逮住一块肉便不会松开。

沈子良站在原地,不曾退后一寸:“如今王爷自以为掌握了朝中要领,准备攻打的日子也日渐接近,这件事若是做成,便是复兴天下的重任,此时经历丧子之痛,在下很是同情,只是王爷,接下来这几天还是考虑一下,该如何自保吧。”说完,从衣襟间掏出一封信:“这是苏枕交由我送去京城,如今信已送出两天,不日方可到达,此乃抄件,王爷可仔细过目一遍。”

“你究竟是何人!”苏建恼羞成怒,恨不得把眼前人撕成碎片。

“这封信说的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苏枕这两年来一直试图阻止你,只是他早已知道无望,只能用这种方式令你停手,你若对他还有愧疚,如今回头还不算太晚。”说罢,沈子良拉着碧莜离开。

“咳咳...咳”信件看到一半,苏建便被气得连生咳嗽,几欲是咳出血的模样,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喊道:“来人,给我抓住他们两个,咳...一个都别想离开!”

“是!”

说罢,眼前扬起白色沙尘,飘飘洒洒充斥着整个山间。

王府的士兵用手扑腾着,这白色的粉尘迷了眼睛,霎时间敌我难分。

沈子良带来的人,人手一包白色脂粉,若是实在逃不出去,便扬起脂粉,用此法扰乱视线,肆机逃脱。

这四五十人撒了粉,便从山一边逃下,沈子良带着碧莜,在黑暗中连滚带爬的逃下了山,过了这么久,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

众人分散逃跑,沈子良和碧莜逃到偏僻的地方,过了一会,沈府的马车如约而至。

碧莜被沈子良摁着坐上了车,脱掉黑衣和面罩,恢复一副端正的模样,直到方才,碧莜还不死心地要去山地下找苏枕。

她不相信苏枕就这样死了,就算死了,也死要见尸。

沈子良只低着头,心头不是滋味,闷声说道:“这山下不知是什么,待风头过了我便找人去山下寻他。”

“为何要等,若是他没死不...”碧莜激动,大声驳问,还未

枕骨忧 作者:十二清晓

说完便被沈子良捂住了嘴巴。

“如今王府大张旗鼓地寻你,你若是想寻死,便只管出去。”说罢,掀起帘子看看车外,此时天蒙蒙亮,王府的人就算追来,也未必有这么快。

沈子良紧接着说道:“不用我寻,王府的人也必定会寻,王爷不知道我是谁,若我此时就去,不就暴露了身份,不过你放心,我会找附近的居民帮忙寻找,若是苏枕还活着,必定安全送我府上。”

“不行,我不能回去,我要亲自去找他...”碧莜此时已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是苏枕跌下悬崖的画面。

“你不是恨他!不是怨他骗你这么久吗!你心里满是古家长子,你可曾仔细看过他对你的情谊,可有看过他对你的心!”看见碧莜的样子,沈子良狠狠地吼了出来。

“我...”

听到这里,碧莜眼泪又落了下来,落在了沈子良的手上。

“他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带你离开,保护好你的安危,如今你是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若我此时放你离去,那不就负了他的一番心思,他说过,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也只有我能够带你离开。”

说完,碧莜无助地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瞒你什么,王爷要对北境出手是迟早的事,你一定不能轻举妄动!”沈子良咽了咽口水,低头喃道:“苏枕他...”

碧莜抬眼,全然不懂他在说什么,追问:“瞒我...”

长叹一口气,马车已缓缓驶出大阳城,沈子良捋了捋思绪,道:“古家人确实是被王爷所杀,但却不是因为贪污,而是另有原因。”

“你说什么?”碧莜惊讶地抓住沈子良的手腕。

“我虽不认识古家老爷,但我曾听父亲说过,古老爷一声清廉,古家长子更是大阳城中长子的楷模,换作是我,一时间也很难相信。”沈子良说道,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那这套说辞,是从何而来?”碧莜问。

“是...是苏枕命我,捏造出来的。”沈子良继续说道:“就在你第一次离开大阳那日,苏枕无意间发现了王爷的书信,书信内容,竟是交代了勾连外朝意欲谋反之事,两方军火运输,便是借苏古两家的合作进行,苏建利用他王爷的身份,再加上古家在外的名声,自然而然就能避免了检货,靠着这条链子,这军火朝外秘密运了三年。”

碧莜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苏枕发现了以后,与王爷对质,那个时候苏枕就算发现了也毫无反抗之力,他知道父亲这么做是一错再错,若被发现,就算能够脱身,古家也会遭到连累,苏枕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古家,古老爷去找王爷理论,一开始还被蒙骗过去,后来,古老爷亲自去东洲查货,这才证实了苏枕所说不假。”

沈子良顿了顿,此事过了这么久,再次说出来心里头仍不是滋味:“再后来的事,你应该也能想到,古家人欲终止合作,并将证据告到朝堂之上,王爷恼羞成怒,痛下杀手,那时我虽不在场,但苏枕曾与我说过,他恳求过父亲,但也无济于事,他亲眼看着他最好的朋友死在眼前,他心中又何尝不是百般痛苦。”

“那为何不能告诉我,为何要瞒着我,我在他眼里...丝毫都不能为他分担吗?”碧莜早已哽咽,脑子乱成一糊。

“正是因为他太在意你,他才会关心则乱!”沈子良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料到你知道此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也责怪自己,他认为古家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他,是他发现了信件送至古家,古家才会知晓这一切,这么多年,苏枕一直不能释怀。”

“这怎么能怪他,倘若事情败露,这参与谋反便是株连的重罪,古老爷定是想到,想必他也不会怪苏枕的。”碧莜说道,她想不懂,苏枕为何要这样责怪自己。

“天下少有两全之事,正是因为他与古家的关系,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苏枕本以为在事情败露前告诉古家,古家人便能想方设法脱离摆布,古家人被杀害后,他与王府断绝关系,自立府邸,日夜担心消息被你知道,到后来,他找到我,想出了这个自认为毫无疏漏的对策,为的就是不让你发现,他知道你会回来大阳,所以日夜派人盯着,不让你被王府的人找到,从你进入苏府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的骗局。”

碧莜摇着头,不肯相信沈子良说的这番话是真的:“怎么...怎么会这样,那古家的账本,信物都是假的?”

沈子良摇着碧莜的肩膀,说道:“如今这些都已无关紧要,你要知道,苏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若你被王府抓到,北境那边定会落为俎上鱼肉,苏枕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你知道以后,他有足够的能耐去与王府抗衡,他培养府兵,不断打探王府的下一步行踪,苏建在他的干扰之下事情几欲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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