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龙凤缠

122 / 123 章 · 4,558

他以为这世上除了唯一的胞弟,没有什麽会让他的情绪波动。皇宫是最肮脏之地,而他经历过的事却不是肮脏可以形容。无数个夜里,他在梦中惊醒,醒来就是止不住地呕吐,恨不能自我了断。为何还会留下这副肮脏的身子,他不愿穆麟伤心,更不愿死後再碰到那两个他最恨的人──他的父皇、他的皇兄。这两个被他和穆麟杀死的人,是他最大的梦魇。

他以为,他这一生最终会在梦魇中拖著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死去,死之前他会下旨,让穆麟一把火把他烧个干净,把他的骨灰洒到雪山上。这样,下辈子他才能干干净净地做人。而他也想好了,他要把北渊的江山在他这一代结束,洛城是太子,但他不会把皇位传给他,传给任何一个儿子。他会把皇位传给穆麟,穆麟懂他,一定会把皇位传给墨枫。从此後,北渊的君王与他的父皇再无任何关系,他要让那个男人死了也不得安生。

娶妃、立後、生子,这些可以让大臣们安心,他可以换来十几年的耳根清净,他相信穆麟登基後会有办法解决那些人。他不是不爱他的女人和孩子,他连自己都无法去爱,由如何会爱他人?活著的只是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他的灵魂和躯壳内的肉身早已腐烂了,连他自己闻著都会吐,他又拿什麽去爱他们?他已经无暇去在乎他们可不可怜,谁让他们不幸地遇到了他?

………

“放开!唔!唔!”

手脚并用地踢打某人,冉穆麒咬住闯入嘴里的舌头,可对方根本不在乎,一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吻了一会,这人见他还在挣扎,索性撕了他的绸衣,挤入他的双腿间,打算用强了。

“滚开!”

使力去推对方,奈何却是螳臂挡车,双手被对方单手制於头顶,胸口的敏感处被人咬上。忍著出口的呻吟,冉穆麒还在奋力挣扎,可渐渐的,他的身子软了下来,对方太清楚如何挑逗起他的热情。手被放开,冉穆麒用力推开对方。

“麒。”

“说清楚!”

奈何对方根本不理他的坚持,只是在他耳边威胁道:“你想再尝一次初夜的滋味?”

“昼!”

冉穆麒被激怒了。

“为何要生气?”对方气死人不偿命的冷然语调,“你在人间的阳寿已到,我带你到锺山不对吗?还是你打算转世投胎忘了我?”

冉穆麒的胸膛上下起伏,不甘道:“你,为何没有,提前告诉我?”昨天还在寝宫,睡了一觉起来竟然身处深山之中,床边是去年和儿子一道成仙飞天的胞弟冉穆麟,害他以为在做梦,险些闹了笑话。

昼啃咬他的脖子,哑声道:“做完了我再跟你解释,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腿间的脆弱被握住,冉穆麒咬咬牙:“禽兽。”嘴被堵住,饿了多日的禽兽开始用餐。

从和昼相遇那天起,冉穆麒就一直处於弱势。打,他打不过;骂呢,他一个堂堂君王又哪里能骂出什麽粗鄙的话。而昼又是个软硬不吃,什麽都顺著自己心意来的人,冉穆麒常常自问:遇到他是幸还是不幸。

“唔!”这人何时能温柔点。大口地喘气,冉穆麒伸手抱住在对方,送上自己的吻,这人一点仙者的气量都没有,仙人,也不过如此。

终於折腾完了,冉穆麒躺在餍足的人怀里不想动。只知自己到了那个所谓的“锺山”,但“锺山”到底是个什麽地方,他是如何来的,他一无所知。还来不及问穆麟,这人就把穆麟和小枫赶了出去。以为这人会跟他解释,哪知这人竟是发情了。

“对你来说你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可我等了你三日,你才醒过来。”暂时吃饱的人解释了一下为何这人一醒来他就发情的原因。

冉穆麒不理他。

过了会,昼问:“麒,还记得你我是如何相识的?”

冉穆麒懒懒道:“我在沐浴,你闯了进来。还把羌咏打伤了,蛮横无理至极。半点没有仙者该有的风范。”这件事他永远不会忘记。

昼任由他奚落,淡淡地说:“我看到了你背上的凤凰。”

冉穆麒身子震了下,他抬起头:“那你为何从未跟我说过?我以为你没有看到。”他也从未问过这人是否看到过他背上的凤凰,和这人在一起後,他以为那只凤凰不在了。

昼翻身,看著他:“将军转世之後,我每晚都会梦到凤凰,火红的凤凰,和你背上的一模一样。”

冉穆麒愣了。

“你可有在梦中见到过什麽奇异的景象?”

冉穆麒呐呐道:“我的背上,一开始并没有凤凰……在我十五岁那年,有一回我染了风寒,烧了三天三夜热才褪了。好了之後,背上总是热热的,我才发现背上多了一只凤凰。那时候……”想到了过去,冉穆麒皱起了眉,“我害怕他们发现,好在过了几日凤凰就没了。可从那之後,每次沐浴时它就会出现。那时候我身不由己,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穆麟,也不再让人服侍我沐浴。穆麟把枫儿带回来後,我就开始总梦到一条龙,银色的,看不清脸的龙。”

“凤凰和龙,你就没有把他们想到一块?”

冉穆麒瞪了对方一眼:“我当老天是想告诉我,我乃真命天子。”每晚做恶梦,他哪里会去在意一条龙。

昼狠狠地吻了冉穆麒一通,贴著他的唇说:“你梦到的龙,是我;我梦到的凤凰,是你。麒,我应该早些下山。”这是他最後悔的事。

冉穆麒看了他半晌,缩到他怀里久久不语。昼揽紧他:“那时候,我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会梦到凤凰。我留在人世是为了等待将军转世,直到我看到你背上的凤凰,我才明白那个梦意味著什麽。”

冉穆麒的身子紧绷。那时候的他只想怎样活下去,坐上帝位後,又总是被噩梦惊醒,凤凰、龙,他没有心力去在意。

“麒,在你我成亲後,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凤凰。”昼说的“成亲”是那晚他在山洞强要了冉穆麒之後。冉穆麒埋在他的肩窝,右手紧紧握著他的肩膀,心绪波动。

“麒,你该也没有再梦到过银龙吧。”

回答昼的是冉穆麒轻微的点头。昼抚摸他光滑的後背,吻上他的肩膀:“麒,你可知你的背上有何变化?”

冉穆麒抬头,双眼微红。

昼吻上冉穆麒,双手在他的身上点火,当冉穆麒发出嘤咛後,他掀开被子,让冉穆麒赤裸地伏在自己的身上。单手挥出,四周的景致变了,两人亲热的身影四处可见。趁著之前的湿润,昼挺进冉穆麒的体内,当冉穆麒因战栗而睁开双眼时,他惊呆了。淫靡的欢爱场面映照在四周,他刚想出声大骂昼,却被看到的一幕给吓住了。

他看到了他的後背,背上,一条银龙缠在凤凰的身上,龙尾卷著凤凰的两脚,凤凰的嘴叼著银龙的喉部,银龙的爪穿过凤凰的翅膀。这是,怎麽回事?他明明记得他的背上是一只将要飞起的凤凰!

“麒,你是凤凰,我是龙。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你与我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分开。否则凤凰的翅膀会被龙折下,而龙的咽喉会被凤凰咬断。”

冉穆麒的眼中水光渐起,他环住昼的脖子,佯怒:“把这些撤了!又,不是在欢馆。”埋在他体内的东西用力向上一顶,冉穆麒叫出声。周围的镜幕消失了,昼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麒,有我在,你何须去管身在何处?皇宫也好,锺山也罢,只不过是换了个住处。”不给冉穆麒发怒的机会,昼吻上他,大力抽动起来,没有说出他心底的後悔。若他把那个梦当作是某种预示而探寻的话,这人不会被人那样欺辱。

………

瞪著面前冲他傻笑的人,冉穆麒一脸怒容,对对方手上表示歉意的那杯茶视而不见。见他不接,这人放下杯子,凑到他跟前,讨饶:“皇兄,都这麽多天了,您的气还没消啊。其实您不该气我,您该气昼,是他没跟您说明白。”

“他的帐我自会讨他要。你别想蒙混过去。”冉穆麒冷冷道,“你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就那样突然被烧死了,你可有想过我的心情?我是真以为你和枫儿之事天地难容,老天爷一把火把你们两个给收了。”

冉穆麟讨好地笑道:“皇兄,您也不能怪我和枫儿。本来那晚我打算跟枫儿洞房花烛的,哪想到狰突然出现,说枫儿该回锺山了。那把火不是我和枫儿放的,是狰放的。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昼应该告诉你了吧。”

“你和枫儿会一道来锺山的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皇兄这是要秋後算账了。冉穆麟赶忙陪笑:“皇兄,是我不对,我以为昼跟你说了,就没跟你提。皇兄,说来说去其实都不怪我啊,昼什麽都没跟你说,你该怪他。”

“他是我弟弟,还是你是我弟弟?”冉穆麒一句话把冉穆麟堵回去了。

他又是奉茶又是作揖:“皇兄,是我不对,是我大意,是我把昼想得太细心了,怪我怪我。”

冉穆麒的脸色总算好了些,接过冉穆麟手上的茶喝了一口。对方立刻说:“皇兄,你气消了吧,原谅我了吧。”

“原不原谅你还要看你日後的表现。若再瞒著我什麽要紧的事,我这个做皇兄的就当著枫儿的面揍你屁股,看你今後怎麽见人。”

“是是是,皇兄,我今後绝不再犯糊涂。”冉穆麟点头如捣蒜。见他态度如此诚恳,冉穆麒暂时原谅了他。“还不快去把枫儿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我这就去。”被训了一通的冉穆麟埋怨地瞧了某人一眼,起身离开了。

被冉穆麟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的昼冷冷地开口:“冉穆麟会到锺山我事先并不知情。我只知道墨枫会回锺山,我们几个,包括其他人,我都不知能不能一道来。易和薛祁跟墨枫同一天离开,我只是猜测他们跟著来了锺山,但不能肯定,直到你阳寿快尽时,主人才说我可以带你一道来。”得知时他其实也很惊讶,他没有想到主人会让他来锺山,还允许他带著麒。

冉穆麒张张嘴,又作罢。墨枫是个脑袋里只有他父王的人,忘了跟他们说在情理之中;而昼的主人……他叹口气,那个比昼冷了不知多少倍的人,更不可能提前告诉昼了。说来说去,好像他生这通气有点不应该。可他又有些不甘,穆麟和枫儿突然被一把火烧了,差点把他的魂吓没了。

昼弯身搂上冉穆麒:“我带你出去走走,这里很静,你会喜欢的。墨枫可以把他在乎的人带到锺山,不久後洛仁、洛诚他们都会来,没有那些烦人的国事和大臣,不是很好?”

“洛仁洛诚都会来?”冉穆麒激动地抓住昼的手。

“皇伯。”

被父王叫来的冉墨枫走了进来,冉穆麒急忙起身走到他身前:“枫儿,洛仁和洛诚会来?”

冉墨枫点点头:“他们阳寿尽时,我会把他们带过来。”

“皇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用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到时候还会有其他人来,您不会闷了。”

冉穆麟赶忙说:“皇兄,我跟枫儿刚来他就忙著给你盖屋子。枫儿谁都可以不管,但是不会不管他的皇伯。当然,除了他父王我之外。”

“瞧把你美的。”冉穆麒推开冉穆麟,抱住冉墨枫,“枫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和昼能永远在一起。

“皇伯。”冉墨枫轻轻回拥,“你是我的皇伯。”是和父王一样,不怕我,真心待我好的皇伯。

冉穆麒眨掉眼里的泪水,笑著放开侄子:“枫儿,这里不是人世,也不是皇宫,不要叫我皇伯了,从今往後,你叫我大伯。”然後他看向弟弟。“穆麟,你叫我大哥。”

冉穆麟马上叫:“大哥。”

“皇伯。”

“哎。”

转身,冉穆麒朝昼走过去,然後紧紧抱住他。过往的不堪,他全部丢在人世,在这里,他是冉穆麒,是这人的麒。

“麒。我们今晚成亲。”

“好。”

“大哥,我和枫儿给你们找红烛去!”冉穆麟拖著儿子跑了,这里不需要他们两个。昼横抱起冉穆麒走了出去:“处子之夜会疼,你忍一忍。”

“你就不能温柔些?”

“处子哪有不疼的道理?”

“……禽兽。”

轻轻咬一口这人的耳垂,冉穆麒低声道:“我爱你,昼。”

银色的眸光乍现:“你只能爱我。”以吻回答:我也只会爱你,麒。

看著渐行渐远的两人,冉墨枫不解地问:“大伯和昼不是要成亲吗?”他还说去问问狰有没有喜服和红烛呢。

冉穆麟拉著儿子的手朝他们的屋舍走去:“昼不过是找个借口跟你大伯亲近。”

亲近!异色的眸子闪烁,拽著父王大步朝两人的住处奔去:“父王,亲近。”冉穆麟低笑,跟著儿子跑起来,还有什麽比儿子喜欢跟他亲近而更让他欢喜的事呢。

人世的是是非非就全部留在人世吧,这是是锺山,他们不过是一群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凡人”罢了。

────

昨天鲜抽的让人想哭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