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两个人究竟走了几个小时,只是觉得箱子上的轮子划在地面上的声音响了好久,好久。
来到酒店订房间的时候,庸才发现其实自己这一路都牵着忍的手。
不是说没有了激情所以感觉不到,那双手就像自己的手——像是自己的身体,一直长在自己身上的部分,终于回到了本来的位置上。
关上门,腿已沉得抬不起来。并不急着开灯,两人背靠着门,像是没有从长途跋涉中缓过劲来。
“忍。”即使是在黑暗中,也可以不需要找寻,好像有吸引的,忍的手在自己的手放下的瞬间迎了上来。
“嗯?”两人一样的温度,他的手指在自己握住他的那一刻,很自然地用力回握着。
“只有我们了。”
“嗯。”忍的声音平静,肯定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像是私奔呢。”
偌大的房间没有一丝动静,整个世界都像是在为这个即将开始的新旅程准备着。庸自己笑了,到头来还是把他从家里带了出来。
“傻瓜。”忍的手晃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笑自己这句话的多余。
“你爸爸那边,还有你姐姐......”
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当时的离开,之后的善后,都是和高槻友夫商量好的。
人竟然可以不停地转变角色,可以因为一个人有才华而器重他,可以因为他是女儿的丈夫而善待他,可以因为他‘带坏’了自己的儿子而怒斥他,又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和他成为‘盟友’。
而现在,曾经的‘盟友’还是背弃了当初的诺言,带走了他心爱的儿子。
“啊,就那样了。”
啊————
真的,就这样了。
“不能后悔了哦。”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从各种意义上。
他知道了吗,自己会得那种病?知道了还从家里跑出来?
对啊,这就是他。
“嗯。”
知道这么想很对不起他所做的这一切,虽然知道。
心里淡淡地铺开,却也逐渐浓烈起来的,此时此刻对他的感觉——有点像感激,又有些抱歉,却也不完全是。
只能通过手心的温度传达,用手指窒息的紧密贴合去表示,那种连自己都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的感情。
“忍。”
喜欢上我,爱上我,对不起。
“嗯...”
要拖累你,让你伤心,对不起。
“忍。”
所以,所以只能用我现在的全部,去爱你。
“干嘛...”
“没有,”庸轻笑着,“只是好久没有叫你的名字,所以......”
“宫...城......”肩头突然很沉,一个影子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
“喂!忍!你怎么...忍!”
“别担...我只是......累......”呼吸很平稳,庸捏着忍的肩膀。
忍的脑袋垂着,被庸揽进怀里。他像是完全没有力气,庸忙用下巴和手背去试那头顶的温度。
没有发烧,还好。
只得蹑手蹑脚地抱起,帮他脱鞋,用被子裹好。
“晚安。”趴在忍的旁边,看着那双安然闭着的眼睛。庸很小心地弓下身子,轻吻了一下身下人的额头。
好好睡,再也不用担心,不,再也不要你担心。
从明天开始,每一个明天,我都会在这里。
“答应你。”
宫城...
宫城!
猛睁开眼,眼前是完全陌生的房间。
两个简单的亚麻色沙发,一张方形的小咖啡桌,俨然是一个普通酒店房间的配搭。只是那光透过纱一样柔和的窗帘,在窗边驼色地毯上留下的一块温和光亮,让自己恍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这才意识到腰间搭着一只手。忍伸手进被子里,把手放在那只手上,摸着那略显粗糙的皮肤,顿时安心。
别过脸,手的主人依旧熟睡着,眼圈的颜色很重,头发凌乱。
【“我要你!”】
终于在一起了,和他。
【“我发誓。”】
忍的睫毛一动不动,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让自己无法自拔的脸上,嘴角勾勒出有些微疼的幸福。
“嗯......”也许是被盯着太久了,哪怕是睡着也有些意识,庸睁开了眼。
“早上好。”嗓子干的像是要冒火,却不想起来,话音未落的时候庸的手一使劲,忍的身子便整个靠进了怀中。
“喂...”
其实想说‘干嘛搂这么紧,我又不会走’,可话在嘴边转了一下,就咽了回去。
“再睡一会儿。”庸的声音很小,撒娇一般在耳边回响,痒痒的让人想逃。
“嗯。”熟悉的温柔,令人怀念的窝心,忍又往身后的胸膛靠去。
“坏家伙,故意的吧。”有些煞风景的男人早上的生理反应,让庸下意识地挪开了下半身。
“...明明是你......”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举动,竟有些不好意思,忍嘟囔道。
“对,是我不好。”庸轻声笑了。
“知道就好。”
身后的人不再动,也不再说话,忍闭上眼听见两颗心一起跳动的声音。
像是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早上醒来他在那里;不想起来,保持着依偎的姿势,拌嘴。
有一句,没一句。即使中途停下,也不觉得想要再拾起什么话题,他在就会安心。
令人麻醉的他的呼吸在耳边回荡,手依然紧搂着自己。
“能...说句话吗?”
“嗯。”
“能这样,一起醒来...”忍拉住被角。
“真好。”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更加紧密的贴合。
“小傻瓜。”
不想急于去做什么,尽管也很渴求,现在却只想这么抱着。
一起躺着,手在被子里十指相扣,把脚搭在一起,肌肤相亲。
这些都是,现在最想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