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两人嚷嚷着说屋子太小,不透气头晕,陈哥让吼的心烦,就给两人打开了窗,又让我给两人各倒了杯水,过了十分钟左右,那个小个子突然开始抽搐,还口吐白沫,又过了约莫一分钟另一个高鼻梁也开始了相同症状。”
“开窗,倒水,就这两件事,没发生别的?”
“没有别的。我,小林,陈哥都在,可以互相作证!”带路的乐乐气喘吁吁,飞快地解释着:“陈哥说要等你来处置,所以我们就只是盯着他们俩。”
“还有什么症状?”
“翻白眼,抽搐,口吐白沫,含混不清的吼叫……”
陆眠跟着这个叫乐乐的平头青年一路狂奔,因为f区没有配备相应的审讯室,所以陈飞宇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审讯室。
陆眠个高腿长,率先到了门口,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陆队,啊!”乐乐跑的太急没防备陆眠突然在门口停下,一头撞在陆眠后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陆队您没事吧?怎么不进去……”乐乐揉着鼻子错开一步,眼神扫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屋里一片狼藉,临时铐着两人的椅子倒了一个,散架了一个,办公桌移了位,上面的文件散落满地。
陈飞宇呆愣地跪在桌子前,一脸惊愕和茫然。他满身满手都是血,镜片上也溅了几滴血。
那个小个子倒在他腿前,鼻子和嘴里流出来的血糊了半张脸,眼睛睁着,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球突起好像要掉出来。
“啊啊啊啊啊!!!!”
另一个小个子男人趴在门口不远处,一只手向前伸着,另一只手却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抠破了皮肉,血顺着手指一路蔓延到地板上,和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汇聚成一滩血泊,同样的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陆眠一抬手捂住了乐乐的嘴,手动制止了他的尖叫。向后又退了半步,隔空问陈飞宇:“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乐乐走之后,他们突然就……突然就开始流鼻血,嘴里也开始吐血……我按不住他们……摔倒之后就……就……”
陈飞宇话说的颠三倒四,显然被吓得不轻,脸还是青灰的。
窗边角落里还倒着一个,是那个叫小林的押运队员。
“你先冷静冷静陈飞宇,那个怎么了?”
“……他晕血。”乐乐扒开陆眠的手指,插了句嘴。
陆眠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压下怒火,问:“屋里有监控吧。”
“有。”
陈飞宇哆嗦着缓过一口气来,扶着桌角准备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十公分,就听陆眠吼道:“你别动!”
陈飞宇腿一软,“咚”的一声,又跪下了。
乐乐:“……”
岂敢受此大礼! 他默默向右挪了半步,又半步。
陆眠左手手环弹出虚拟屏,两道绿色激光射线从上到下将屋子里所有的情形扫描了下来,发出“嘀”的一声响。
“起来吧,把自己擦擦,调监控去。”
陆眠做了个“起来”的手势,转头跟离自己一米远的乐乐吩咐:“去把那个晕血的扛出去!”
乐乐抬腿就要进,被陆眠揪着后领扯了回来。
“穿鞋套!不要破坏现场痕迹!不要动其他东西!”
陆眠几乎忍不住想咆哮。
带特殊小队七八年,加起来也没有在这儿两天心累!
陈飞宇“血人”一样,踉踉跄跄的跑出去调监控了。陆眠抚着气得发疼的胸口,拨通唐可的电话。
“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带上韩越之和小王,带上设备,一个小时内到f区!相关情况我一会给你发过去。”
唐可一身脏污,刚结束任务回了基地,手上拧开的水还没来得及送到嘴里,就被陆眠劈头盖脸一个电话发配了新任务。
“大哥,头儿,行行好,我刚下战场,让驴喘口气。”
“少贫,我看见你定位已经在基地了。”陆眠压低了声音,“动作快点,出事了。”
唐可一顿,在电话另一端收起了嬉皮笑脸,回了句收到,撒腿就往医疗研究室跑。
陆眠挂了电话,把刚刚终端扫描的情况上传给王斐,配文:f区物资现不明药剂;追杀柯羽的杀手审讯前离奇暴毙。请求开放内网最高权限,申请进一步调查,请指示。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消失七年又出现的药剂,柯羽自述半真半假的过往,离奇暴毙在审讯前的杀手……
陆眠有种奇异的直觉,这一切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背后也许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关联。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陆眠心里,陆眠磨了磨后槽牙,一转头,眼前又是一黑——柯羽这白毛祖宗吊着一条腿,金鸡独立的靠着墙,瞪着大眼睛往办公室里看。
“你不好好输液跑来干什么!!”
陆眠走过去,一把将柯羽扛起来,扛麻袋似的,就要给人遣送回屋。
“等等等等!”柯羽手指扣着墙,挣扎道:“让我看一眼现场!就一眼!”
“看个屁。”陆眠心里暗骂,骂完还是扛着人去办公室门口晃了一圈,站了约莫30秒。
“看完了。”
柯羽安静下来,挂在陆眠肩上。
“我好歹快一米八一大男人,挺沉的,你累不累?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自己蹦。”
“闭会儿嘴,求你了。”
柯羽闭了嘴,忍着胃疼,努力不被陆眠肩膀顶吐。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柯羽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不是我。”
“什么?”
“不是我干的。”
陆眠有点意外,柯羽居然会主动解释。
“我要动手他们不会活着走出树林。”
“……”
欣慰早了。
“柯羽,非人出现之后,社会秩序被打乱了,正式的生活不再,所有人都笼罩在血腥和死亡的阴影中,人心惶惶,颠沛流离。可是政权还存在,人类社会没崩盘。人犯了错还是要听法律的,要走正当审判程序,你明白吗?”
陆眠用空着的手推开病房的门,将柯羽放在床上。
柯羽垂着头,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陆眠离开的脚步一顿,疑惑的看他。
“是吗?”柯羽仰起头,“可是陆眠,法律没有给我一个交待。”
谁也没有给我此生一个解释。
没关严的门溜进一阵风,吹得柯羽红了眼眶。
“陆眠,你觉得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