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5 / 48 章 · 3,751

天气越来越热了,漆皮车就是一个天然的烤箱,陆想蹲点已经蹲了三个小时,目标人物没有任何动静,他有点打盹,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陆想摸过瓶装水,正想抹把脸清醒清醒,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姑妈。

陆想按了接听,轻声道:“姑妈,我执行任务呢。”

姑妈于是省掉了寒暄,开门见山道:“相亲对象我给你物色好了,这周末你来家里看一下哈,两人见个面。”

陆想的困意瞬间消散,“别……”

姑妈打算挂电话的动作止住了,问:“还不忙啊?”

陆想说:“您就别费心了,就我这工作时间,就算真在一起了,我看回头也得散。”

姑妈说:“这姑娘的哥哥也是个警察,知道你们工作都忙,她对刑警包容度很高的。”

陆想说:“我姑父回家晚半个小时,您都得打个电话追问,平心而论,您换位思考一下,您愿意找个像我这样的男人吗?”

姑妈说:“我不愿意,但每个人要求又不一样,我有一个姐妹就说,只要每月工资按时上交,其他管他的呢。”

“关键是我也没钱啊”,陆想无奈道。

姑妈继续道:“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这么好的女人你要是抓不住,转眼就被别人抢走了。想想,我告诉你,能讨男人喜欢的不一定是好女人,但能讨女人喜欢的,一定、一定是个好女人。”

陆想看到目标从会所里走了出来,将手机听筒压在嘴边,低声道:“姑妈,我得挂了,紧急情况。”

话落,陆想挂断了电话,转而拿起对讲机,“沈队,汪林真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陆想的视线跟随着三个人,继续道:“他们上了一辆车,车牌号江a 49g37,完毕。”

沈义那边迅速锁定了目标车辆,吩咐陆想回警局,换其他的人跟上。陆想刚到警局停下车,三辆警车就开进了大院,车上下来的警察们押着三个人,打头的,正是他刚刚紧盯了三个小时的汪林真。

陆想不禁感叹:沈义动作可真快,估计是手头上的案子快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他也开始兴奋了。

陆想摇着钥匙进了办公楼大门,迎面正遇上陈兆拿着案卷从档案室出来,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

陈兆满脸兴奋道:“抓个现行,这下口供对不上,我看汪林真还有何话可说。”

半月前收藏馆里丢失了一件古董,价值连城,所有的嫌疑都指向管理员汪林真,只是他有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方才开始锁定到汪林真周围的人。

陈兆说抓了个现行,该是抓到汪林真和那两个人交易的现行了。

陈兆拿着案卷进了审讯室,步履都轻松了很多,陆想正想过去旁听,沈义恰巧从审讯室里出来,揽着他的肩说:“正好,交给你个任务,帮我写一份检查。”

陆想叹气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沈义一脸坦然,“事急从权,今天没打申请,闯了一名嫌疑人的家门,先写份检查备着。他若是凶手还好说,若不是,那这检查我得主动交上去。”

陆想问:“你闯了谁的家门?哪个案子的?”

沈义道:“中门大桥碎尸案,我怀疑,凶手是被害人楼下的邻居。这案子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我得先把里头这个了结了。”

沈义说完拍拍他的肩,转身进了审讯室的门,就算是把写检查的重任托付给他了。

陆想回到办公室,开始翻找中门大桥碎尸案的案卷,尸体被剁成了87块,沿着江远水库撒了一路,他们挖了整整三天才找到脑袋,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

陆想对这案子记忆尤深,毕竟他们能接手的恶性案件很少,大多是冲动杀人,而这件算得上是特大恶性案件了。

只是他不明白沈义为什么会怀疑到被害人楼下的邻居,他也没来得及细说。

陆想翻出纸笔,开始琢磨措辞,专心致志地写检查。

他的检查刚写完,沈义就伸着懒腰进了办公室的门,陆想抬头看了一眼表,才过了半个小时,“这么快?”

沈义道:“抓个现行,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陈兆带人去找被盗的藏品了了,找到之后交给闻舒鉴定,采集到证据以后,这案子就算了结了!哎,我也能稍微松一口气了……”

陆想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怀疑到被害人楼下的邻居?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陈松刚刚搬进那座小区,几乎不和邻居来往,他什么时候失踪的,他对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到他楼下的邻居呢?”

沈义解释道:“今天上午我再次去见了刘晓芳,她告诉我,4月20号那天,也就是陈松被害的前一天,他们从酒店出来以后,陈松神色有些慌张,似乎看见了什么,回来的路上,一路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什么也不说。”

陆想刚看过案卷,4月20号那天,刘晓芳,也就是被害人的未婚妻,和陈松去酒店商量婚礼会场的情况。酒店名叫乐优,位于东门大街上。

沈义继续道:“那一片是酒店监控的盲区,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于是申请抽调了那条路上路过的公交车上的监控,在101线路的监控里看到了李嘉宇,他神色诡异地站在那里,和刘晓芳说的情况在同一时间段的同一地点。而且,这个李嘉宇是在陈松搬进新家后不久,就搬过去住的。”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刘晓芳说的情况属实,那么这个陈松一定和李嘉宇有点什么,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查到这俩人之间的联系。”

陆想问:“你打算怎么做?提审李嘉宇吗?”

沈义道:“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我喜欢先找到证据,一锤定音,不喜欢来来回回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这确实是沈义的风格,他喜欢走捷径。

沈义道:“我已经派人盯着李嘉宇了,你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随时准备行动。我有预感,分尸现场,就在那个人的活动范围内。”

陆想把检查交给他,“喏,你的检查,刚替你写完。”

沈义看了一眼,满意地弹了一下纸面,“还是你的字漂亮啊,其他几个,字跟狗爬似的,我都认不出来,有一回抄错了字,还被季局给骂了一顿。”

沈义把检查叠起来,揣进了裤兜里,“不着急,等我抓到凶手再说。”

话落,陈兆拎着一个口袋进了办公室,“沈队,被盗的藏品找到了。”

沈义回头看了一眼,“立刻交给闻舒,提取上面的指纹,大家争取今天下个早班,明天和盯梢的同事换岗。手上就剩下一桩案子了,嫌疑人也已经锁定,胜利就在眼前啊,各位!”

沈义一屁股坐在了电脑椅上,顺势转了个圈。

陆想问:“我今晚有什么任务?”

沈义说:“你去整理一下失窃案的结案报告,然后回家好好休息,随身带着对讲机,随时准备传唤——哎,对了,你那亲相得怎么样了?回来以后也没个声儿啊,我差点给忘了。”

陆想一愣,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发,“姑妈让我周末去见她。”

沈义问:“今天周几?”

陆想说:“周三。”

沈义说:“你记着点,提前一天跟我说,我好分配任务,要不然我指定会忘记的。”

又感叹道:“哎,家中有个女性长辈就是好,什么都给操心,什么都顾得周全,不像我,就一个不靠谱的爹。”

沈义的母亲是一名缉毒警,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殉职了,而这直接影响到了小沈义对自己前程的规划,他父亲则坚决不支持他继续做警察,这成为父子俩之间长久以来的矛盾。

见他想起旧事,面露伤心,陆想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聊做安慰,“你也别黯然神伤了,咱俩情况差不多,都是孤苦伶仃的。”

沈义问:“你怎么就孤苦伶仃了?你父母健全,上头还有个姑妈罩着,也算是半个亲娘了。”

陆想说:“我是父母健全”,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一口气,“但我们之间根本无话可说。你还会和你父亲吵吵嘴,互相赌气,可是我和我爸妈见了面,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义问:“为什么?”

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和他们无话可说。你知道么?我和我爸打个电话,三十秒,只会互相问候一句,吃饭了没有,上班了没有?剩下的时间都在听对方的喘气声。”

沈义不理解陆想的孤独,他自从初中写了一篇作文,叫做《我的梦想是长大做一名警察》以后,他和他父亲之间的争吵就没断过,甚至到了互相动手的地步,虽然不是真的动手。

陆想说:“我所走的路都是我自己闯出来的,我没有退路。可是你不一样,若是有一天你不想当刑警了,你父亲可以给你规划很多条路供你选择。你父亲和你置气,也是因为担心你,你们还有架可吵,已经让我很是羡慕了,若是在我们家,和长辈说话大声一点,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怜的孩子”,沈义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又道:“说的我都开始心疼你了,算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结案报告明天再整理。明天任务很重啊,如果找不到案发现场,我就要把李嘉宇扣住审讯了,这可是项苦差事。”

陆想说:“我和大家一起走吧。”

沈义说:“留下的几个都是我安排轮流盯梢的,你先回去就是,放心,明天少不了你的工作。”

他既然这么说,陆想也就不再推辞,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

回家洗漱之后,陆想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忽地就闭上了眼,灯也没来得及关,迅速睡了过去。这是他就业刑警队以后练成的绝技,还是沈义教给他的。

沈义说,放空你的思绪,盯着同一个地方超过五秒,你疲惫的身体会迅速把你拉进休眠状态。

别说,还挺管用。

手机铃声响的时候,陆想已经睡熟了,他盯了一下午的梢,手机也静音了一下午,那微末的震动声并没能把他吵醒。

陆想一觉睡到大天亮,才看到姑妈给他发的微信,发的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陆想一愣,问:“这样的女孩还需要相亲吗?”

姑妈回:“漂亮吧?性格也好,周末过来见见面,她叫高芸芸,现在在江明大学读研三。”

陆想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没有立刻回绝,可能确实年纪大了,于是回:“我尽量抽空。”

黄娟兰忽然给他发消息:失约女孩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陆想怀疑母女俩正在同一个地方,心想:她今天不用上学吗?

然后陆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五一。

【作者有话说】

有bug,小修了一下。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