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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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烟

木兰山庄在半山腰,临靠兰江而建,车道很宽,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走,护栏也很结实,坐在车里看向外面,风景很好。

到了梁家别墅,大门是开着的,门前一百米处有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足有三四个成年男性的腰那么宽,枝叶繁茂,它长在悬崖边上,若是再过去一两米,恐怕是存活不了。

连物业都很头疼如何处理这棵树,砍了又可惜,不砍又不知道它以后会不会落下去。

因为有这棵树的存在,所以护栏到这里就分成了两段,把这棵树环在中间。

夜晚的兰江边上亮起了灯,那条走道很是漂亮,从露台看下去,像是开了星光特效。

别墅二楼的露台有泳池和花园烤架,很适合举办聚会。

林絮之作为主人,去厨房准备食材,送去露台,又把零食分出来端去客厅。

客厅里的同学聚在一起玩桌游,林絮之过去陪了几把,随后等在露台烧烤的人弄好了之后,邀众人去露台打发时间。

而她自己则是又返回厨房切水果。

“絮絮,你觉得咱们这些老同学,哪几个长得不错?”许灵素跑来厨房帮她的忙。

“都长得不错。”林絮之也没说假话,她们这些老同学发展得都不错,在外面应酬社交的怎么都会注意形象体面,最差的也就是……诶,她好像还不知道文儒昱在做什么工作。

但想起从前的回忆,说不定这只是人家低调呢。

此时,文儒昱正好从一楼的卫生间走出来,他来到流理台面前,问道:“我帮忙端出去吧。”

许灵素没有客气:“好啊。”说着将果盘递给了他。

她一转头,想问林絮之有没有其他要端出去的,结果只看到她站在冰箱前的背影,感觉都快要贴上冰箱了。

文儒昱的视线慢慢转到她的背影上,不浓不淡,就像一根隐形的线,连上了林絮之的脑电波,她立刻就感应到他在看她,随即更加低着头了。

等文儒昱走了,许灵素走到她身边,问:“你在捣腾啥呢?”

看了她半天,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想起了自己中午听到的八卦,马上凑到林絮之的耳边悄声道:“你知道文儒昱的事儿吗?”

“什么事?”

“咱们那年高考,就他突然不见了,你知道为啥嘛?”

木兰山庄在半山腰,临靠兰江而建,车道很宽,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走,护栏也很结实,坐在车里看向外面,风景很好。

到了梁家别墅,大门是开着的,门前一百米处有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足有三四个成年男性的腰那么宽,枝叶繁茂,它长在悬崖边上,若是再过去一两米,恐怕是存活不了。

连物业都很头疼如何处理这棵树,砍了又可惜,不砍又不知道它以后会不会落下去。

因为有这棵树的存在,所以护栏到这里就分成了两段,把这棵树环在中间。

夜晚的兰江边上亮起了灯,那条走道很是漂亮,从露台看下去,像是开了星光特效。

别墅二楼的露台有泳池和花园烤架,很适合举办聚会。

林絮之作为主人,去厨房准备食材,送去露台,又把零食分出来端去客厅。

客厅里的同学聚在一起玩桌游,林絮之过去陪了几把,随后等在露台烧烤的人弄好了之后,邀众人去露台打发时间。

而她自己则是又返回厨房切水果。

“絮絮,你觉得咱们这些老同学,哪几个长得不错?”许灵素跑来厨房帮她的忙。

“都长得不错。”林絮之也没说假话,她们这些老同学发展得都不错,在外面应酬社交的怎么都会注意形象体面,最差的也就是……诶,她好像还不知道文儒昱在做什么工作。

但想起从前的回忆,说不定这只是人家低调呢。

此时,文儒昱正好从一楼的卫生间走出来,他来到流理台面前,问道:“我帮忙端出去吧。”

许灵素没有客气:“好啊。”说着将果盘递给了他。

她一转头,想问林絮之有没有其他要端出去的,结果只看到她站在冰箱前的背影,感觉都快要贴上冰箱了。

文儒昱的视线慢慢转到她的背影上,不浓不淡,就像一根隐形的线,连上了林絮之的脑电波,她立刻就感应到他在看她,随即更加低着头了。

等文儒昱走了,许灵素走到她身边,问:“你在捣腾啥呢?”

看了她半天,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想起了自己中午听到的八卦,马上凑到林絮之的耳边悄声道:“你知道文儒昱的事儿吗?”

“什么事?”

“咱们那年高考,就他突然不见了,你知道为啥嘛?”

“不知道。”

林絮之的回答十分公式化,许灵素这么问了,她就这么答了,其实心不在焉。

“唉,咱俩去美国去的早了,这几年也没怎么回来过,所以没跟上烟溪市的风云变化和时事状况,这事儿啊,波诡云谲,且听我娓娓道来……”

林絮之正巧在冰箱里摸到了几个大椰子,就一骨碌地把三个椰子塞给她,道:“等忙完今晚再讲你的风云事迹吧,你先把这几个椰子拿出去。”

许灵素被这几个椰子砸得两腿都伸不直,两条胳膊围成了个大兜子圈住它们,摸不着头脑。

“刚刚文儒昱来端盘子的时候,你怎么不顺道把这几个椰子给他捎过去?还非得来折腾我。”

“你算半个主人嘛,今晚替我招待好他们啊。”

这句话听得许灵素很是舒心,但又问道:“那你干嘛去?你不招待?”

“我去洗个澡。”

“为啥?”

“刚刚准备烧烤食材,身上有味儿。”

许灵素又是一顿皱眉:“能有多大的味儿?碰了点生肉洗洗手不就行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啊。”

没一会儿,她又接着道:“这老同学里有你看上的啊?这么注意形象。”

林絮之一听她这话就愣了,立刻联想到下午的密室,嘴巴马上就打了结:“你、你说啥呢,这……哪有的事儿,我就洗个澡而已。”

许灵素满含审视的目光就扫向她。

林絮之看着挂钟上的时间,赶紧说了几句话把她打发走了。

她将露台的顶棚灯打开,瞬间明亮如昼,光芒盖住了室内,她又把室内的灯关掉了一些,这么一对比,显得暗淡冷清多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露台的欢闹中,许灵素对这种场合得心应手,闹氛围的能力一绝。

林絮之站在半明半暗的玻璃窗后,长长的影子被分为了好几段,由深至浅,像垒城墙的黑灰白水泥。黑暗中,唯有她的眼睛最为明亮,幽长的、如深渊的光。

她上了二楼,直奔书房,在电脑屏幕上点击了几下,屏幕便一片黑暗,她切断了这栋别墅的摄像头。

随后,她又从入户长廊的玄关处翻出了一把车钥匙,再从后门进入院子。

众人在露台欢聚一堂,酒过三巡,游泳的游泳,比赛的比赛,玩游戏的玩游戏。

文儒昱坐在一把沙滩椅上,欣赏着兰江。人群喧嚷,他自身却静谧,这个时刻,他突然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院子寂静无声,夜里的冷风吹来能激起人的疙瘩,尤其是半山临江的晚风,带着一股阴森的凉意。

因为安静,所以一点点声响都格外突出。

文儒昱就是听到了这点反常的声音,从院门正对着的中心位置传来的。

乒铃乓啷,瓷与铁碰撞发出的清脆叮铃声,有机械零件被拆解的声音,又有真皮座椅的摩擦声。

这院子里停满了车,他们这些同学大多都是开车来的,这个院子还停不下,别墅外围还码着一排排的车队。

而月光清辉,文儒昱稍稍一转头,就能看到一个人影蹲在一辆车的驾驶座旁,正捣鼓着什么。

他知道那是谁,他看到了她。

但他没有出声。

林絮之专心致志地弄着手上的玩意,将所有机械知识吃透,并腆着脸向梁静兰借了一晚木兰山庄,又精心组织同学聚会,为的就是今晚这个任务,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差错,也不允许自己失败。

只是乌云渐浓,稍稍遮了几分月亮,似有一瞬间的恍惚,林絮之缓缓抬起脑袋。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工具,逐渐起身。

她没穿多少衣服,背影很是单薄,让文儒昱寻思道她能不能经得住这夜晚的凉风,会不会感冒。

林絮之渐渐转过身子,对上了月色下文儒昱的眼睛。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其实林絮之细想,这幅场景她应该是有印象的。她与文儒昱两相对望,他看到了她的一些事情,这应该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高三那年。

在学校后墙外,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时他们高三,学习节奏很紧凑,学校让他们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偶尔周末时,校领导才会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些娱乐活动,管理得松泛些。

靖华中学与烟溪职业高中离得不远,在同一条街上,仅是两墙之隔,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可谓是天差地别。

林絮之认识烟溪职高的一个学生。

那个女生叫孙英英,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但同时那一身的社会风气也能从她妖艳的眼妆、彩色的头发、大腿的纹身中看出。

但林絮之就是看中了她的这种特点。

她们之间的结识,对于孙英英来说是一场意外,对于林絮之来说却是处心积虑。

她在职高附近观察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她满意的人。

“这里的钱,是定金。”

孙英英立刻从林絮之手里抢过了这些红票子,满眼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随后她将这沓钱熨在胸口,形成防御模式,语气颇不可置信,甚至疑惑地问道:“你……就只要我做这些事情就好了?这些都归我了?”

林絮之一笑:“对。你要是做得好,会有更高的报酬。”

孙英英马上拍胸脯给她保证:“没问题。”

不就是教人吃喝玩乐嘛,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她的长项,又能玩又能拿钱,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英英,我觉得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拿了钱,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孙英英的红眼影一铺开,闪片亮晶晶的,狭长的眼线一扬,怎么说她也是自诩混道上的人,怎么会不懂规矩。

“林同学,这个我当然明白。”

林絮之再一笑。

孙英英看得有些出神,虽然她不懂林絮之为什么要她做这件事儿,但她看上去人畜无害,很是单纯。

孙英英觉得,或许,在林絮之眼里,带人玩乐就是对他好吧。

看着孙英英离去的背影,林絮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学校。

可这一转身,却看到了文儒昱。

他两手握着单车的手柄,看向她。

文儒昱趁着午休回了一趟家,出门前他妈还给他塞了个肉包子,挂在车手柄上,生怕学校饭菜的营养不够,影响他长个儿。

但经过学校后门时,他意外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果然是她。

当她发现了他的存在时,他居然看出了她下意识的慌乱,随后保持镇定,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校门。

林絮之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同样适用于现在。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文儒昱看到了多少?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来这儿抽根烟。”

没多久,文儒昱就开口了,指间还夹着一根芙蓉王。

他说得很是随意,像是平常的打招呼。

这根烟是陈驰递过来的,他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根,文儒昱也不想推辞太多,接过来之后就放进裤兜里了。

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可他忘了,他没有打火机。

带着一根全新的香烟说来这里抽烟,还半天不点燃,这个说辞多少有些问题。

他摸了摸口袋,然后耸耸肩,道:“忘带火了,我回去拿。”

说着就要离去。

林絮之却叫住了他:“我这儿有火。”

她拿出工具箱里的打火机,走到他面前。

文儒昱原想着她会把打火机递给他,没想到她却说:“我帮你点上。”

文儒昱未动。

直到她的眼睛看过来,他才缓缓将烟夹在嘴边。

林絮之再上前一步,另只手并拢弯曲,护住火口,“啪嗒”一声,金黄火苗猝然冒出,烟头的一点猩红就像暗夜里的引子,既鬼魅又迷情。

琥珀色瞳孔透过火苗变得愈发金灿耀眼,那闪动跳跃着的还有一根侵略性极强的线绳,系成火苗的形状,让人无法忽视。

林絮之抬眼,几缕淡淡烟雾笼罩了他的眉眼,变得柔和朦胧,看不清神色。

文儒昱偏过头,吞云吐雾,好半天,道:“我上院外抽去。”

“不用,你就在这儿抽吧,外面有车,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回家了。你不是图清净么?”

他笑道:“这不是怕熏着你么。”

林絮之转身说道:“我爸妈经常抽烟,我闻惯了。”

她蹲着收拾地上零零散散的工具,然后把它们放进自己车里的后尾箱。

她做完这些就从后院的台阶上了二楼,那就是露台。

等到她走远,文儒昱这才转过身,轻咳了几声,喉咙都感觉烧起来了,胸腔里滚动着满满浓烟。

他把烟头碾碎,长舒一口气,这玩意儿原来是这个味儿。

真呛人,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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