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

24 / 48 章 · 4,488

夜色拉开序幕, 无数暗潮弥漫其间,星光点缀在遥远光年之外,穿越天地之间的距离落入人间, 混进了烟光尘色之中,又是另一种浪漫。

乔言希手上拎着一个粉色袋子, 里面装着爱心便当。

这是沈欣刚交给她的,拜托她转交给她男神, 也就是乔言希怎么看也不顺眼的时也。

要不是这里面凝聚着沈欣的心血,爱心便当是她亲手做的,乔言希又经不住她一遍一遍的央求, 她才不会应答这件事。

回来的路每一步都漫长, 乔言希已经在脑海中提前准备台词, 该怎么将便当交给时也, 要不要提醒时也尊重她人的心意。

想着想着便回到了家, 乔言希看了一眼手上包装精致的袋子,内心无奈地泄了一口气,径直走进

了时也家中。

时也家大门敞开, 没开灯, 黧黑一片。

路灯橘色的光团稀薄地散入期间,依稀照亮了面前的大堂。

进门之后,乔言希走了两三步, 在合适的距离停下,在她的认知里, 她和时也不太熟,故而不打招呼进入别人家,应当保持礼貌的距离和有度的分寸。

乔言希看了一眼左边的房间门口,“有人在吗?”

时也的摩托停在大堂内, 他应该没出门,待在家里。

问话后,乔言希耐心地等了一分钟,没听见回音,也没听见朝她走近的脚步声。

乔言希开口,再次礼貌出声,“时也,你在家吗?”

这时候才从楼上传来了一个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时也睡眼惺忪,他打开了大堂里的灯。

灯光明亮,一瞬间刺痛了他长时间适应了暗色的眸子。

他眯着眼睛看乔言希,虽然那只是因为生理不适的下意识动作,可偏偏时也这人五官和眼神张狂的很,这么一眯眼睛,倒像是猎人在打量陷阱里的猎物。

时也的双目很快适应了光亮,他睁开眼,笑意又如同潮水般淌了过来,他满面笑容,眼底的笑意却凉,甚至说是刺骨也不为过。

“言希,这么快就想我了?”他那双漂亮的手随性地抓了下头发。

乔言希承认,他脸长得好,身材无可挑剔,动作随性洒脱,就那么随便一撩头发,就是一张万众瞩目的海报。

可是乔言希不吃这套。

和他短暂相处几天,乔言希知道,他的轻浮和调侃永远改不了,乔言希拉下嘴角,手上的袋子生硬地递了过去。

时也脚上踩着一双纯黑色人字拖,那双脚漂亮干净。

“这是什么?”他一边好奇地问,一边接过袋子探究。

乔言希快速瞥了他一眼,肯定是他这张脸骗到了沈欣。

“便当,一个喜欢你的女生亲手做的。”

乔言希脑海中回想起沈欣将便当交给她时,那满眼的星光流淌,嘴角抑制不住的满心欢喜。

再看看面前这张游戏人间的脸,乔言希无奈,重拾心情,认真和他说,“她是个好女孩,你要是喜欢她就好好对她。你要是对她没感觉,也千万不要伤害她。”

也不知道时也有没有听她说话,时也自顾自地掀开盒盖,浮夸地哇了一声,“真香。”

乔言希的严肃脸认真了几分,“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时也目光很是随意地望着便当,用满面的笑容说出最欠扁的话,“可是我没食欲。”

啪哒一声,时也将盒盖扣了上去,一根手指随意地挑着手袋,将袋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

“那是别人亲手给你做的,你就算不喜欢,最起码尊重一下人家。”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乔言希眉头锁紧。

“连面都不敢露的追求者,又有几分真心呢,”时也薄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言希,眼尾下挑,“再说了,我怎么不知道在海城还有这么一个追求者。”

别的不敢说,时也还真的有几分自知之明。

他这一年来做了很多在别人眼里出格的事,身边围绕的女人是什么样,他心知肚明。

至于会亲手□□心便当的这种乖乖女,应该不是他身边的,他有八成把握。

“我真替她不值。”时也不要,乔言希拎起袋子。

时也如同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他放声笑了起来,磁性声音这么放肆张扬的笑,竟然还有一种反向致命的吸引。

乔言希对这种笑音免疫,在她耳中,这跟魔音绕耳没什么两样。

拎起袋子,乔言希转身就想从这里脱身,她听到时也的声音再次响起。

“替别人不值,是一件愚蠢的事。”时也说,他的声音回归了几分正经,不过不正经居多。

乔言希无意与他争辩,她加快步伐走至门口,一脚刚踏进柔和的路灯光中,她便愣住了。

门口居然站着陈小山,他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一个行李箱,目光也有一瞬间错愕。

他诧异不是因为看见了乔言希,而是乔言希身后的时也。

“你怎么在这?”在乔言希开口之前,陈小山提前问出了这个问题,他问的对象是时也。

时也散漫地走了过来,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了。”

“你家!”常年冷着一张脸的陈小山仿佛遭遇地震,冰川破碎,地崩山塌。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在这?”时也歪了下头,一脸好奇和耐心地审视着逐渐变脸的陈小山。

陈小山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思想挣扎了半天,以复杂的情绪说了出来,“我租了这栋房子,两个月。”

陈小山一次性把钱交完了,现在才发现他居然和冤家租在一起。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不可能,我也租了两个月。”时也脸上的散漫终于收敛了

一点。

“你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他是怎么一回事。”陈小山现在很不爽,他的不悦白底黑字地写在脸上。

时也下意识掏出手机,可很快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意识开始作祟。

他缓缓绽出一道笑,弥漫着笑音的话已经是两军对垒敲响的战鼓,“我不喜欢和人住在一起,你付了多少钱,我给你,赶快离开。”

陈小山也不想和他住在一起,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陈小山觉得自己的阳寿肯定会被削减不少。

但现在时也居然开口赶他走,陈小山赌气了,他不服输地倔强道,“凭什么我走,我也跟房东签了合同。”

“我先租,所以你走。”时也振振有词。

“这和先租后住没有关系,我也签了合同。”要不是合同塞在箱子里,拿出来有些麻烦,陈小山现在就打开箱子拿出证据。

他们混在夜色和灯光之中,已经开始一轮又一轮的烽烟战火。

乔言希知道要是坐视不管,估计他们会决斗到天明,谁都不会退让半步。

旁观者的乔言希妥协了,她拿出手机,“报一下房东电话,我打电话问问。”

陈小山一口气报出了一串数字,报完电话后又跟时也无缝拌嘴。

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三句我三句,特别有战斗精神的在那里吵着,谁也不肯在这场战火里败下阵来。

乔言希给他们的房东打了个电话,问完之后才明白了。

她挂断电话,双肩耷下,望着他们两人越吵越有劲,越有劲越吵。

乔言希还急着回家吃饭,她走过去打断两人,“这件事情已经问明白了,你们看看你们的合同,房东说的是,你们合同上写的不是租一整栋房子,而是单间。”

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人这才分散了一些注意力,连忙翻箱倒柜的找合同去核对了。

乔言希趁机溜回家,刚才观战片刻,她虽然没掺和,但已经觉得口干舌燥。

她倒了一杯水,急急地喝水。

左临刚收拾好客厅,他走了过来,看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乔言希粉嫩的唇角往下滑落。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向前倾,靠近乔言希,抬起右手,温凉的大拇指指腹轻轻刮蹭着乔言希嘴唇旁的那一颗水珠。

动作温柔,细腻。

乔言希端着杯子的手一收力,连望着人的视线也莫名其妙用力了几分,也更加用意。

左临垂目,他浓密的眼帘半掩着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头顶的灯光如万千星火荟萃,明亮地照耀了那双漂亮的眼。

他薄唇微粉,此时勾勒着清淡却入骨的笑意。

他的大拇指指腹温凉着,刮蹭了一些水珠后,变得更加细腻。

他轻轻拭去水珠,动作那么温柔,一下又一下。

乔言希突然紧张地咽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有些小鹿乱撞,她垂下视线,平视着左临薄唇的视线落入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你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吗?”乔言希现在神经绷紧,唇部的温柔触感太扰乱人心弦。

左临嗯了一声,尾音缱绻华丽上扬,带着点点疑惑。

“陈小山居然和时也租了同一栋房子。”按照他们的性格,这无疑是把老虎和狮子关在了一起,以后天天得打架称王。

左临居然笑了,他一笑就露出整齐洁白的牙,衬的那张脸优秀的更加令人心跳难抑。

“你笑什么?”乔言希没笑,她不笑不是因为陈小山和时也租了同一栋房子的事,而是因为左临的笑太迷人,她看痴了几秒。

左临收了三分笑意,余下七分笑容也叫人回味无穷,耐看不够。

“真是冤家路窄。”左临擦去乔言希嘴角的水珠,一抬头望乔言希,两人一对视,左临脸上的笑容便退却,眼底剩下无限深情与柔意。

“说的也是。”以后可有他们两人闹腾了,乔言希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杯子。

“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院子里吹风好不好?”

左临温柔点了下头,依着乔言希,“好。”

乔言希从前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可一直没什么胃口。

和左临在一起后,乔言希才发现,有时候影响食欲的不只有饭菜,还有同桌共餐的人。

也许后者的影响更大。

用完了晚餐,乔言希和左临去后院里吹风去了。

院子不大不小,胜在干净整洁宽敞,旁边还种着几棵果实累累的荔枝树。

乔言希躺在躺椅上,任凭海风拂面,也随海浪声在耳旁一阵一阵地荡漾。

可乐随着他们一起下来了,可乐在院子里找到一颗圆滚滚的石子,玩得不亦乐乎。

左临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时不时地推着躺椅。

“吃荔枝吗?”左临看了一眼树上的荔枝。

乔言希掀开眼皮,她没去看荔枝树,最先是偏头看左临,她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

个问题,随后可爱地摇了下头。

“晚饭吃的太饱了,吃不下了。”

“都怪你的厨艺太好,每次我都吃得很饱。”乔言希才不是怪他,这是在夸左临的厨艺好。

也许乔言希没注意到,这种反向夸赞更像是一种撒娇,而且是蜜恋中才有的那种撒娇。

左临笑了下,他的笑容便是最有力的杀手锏,太容易在无声无息中俘获一个人的心。

他说,声音那么温柔,又散进了恬静的海风和浪漫的夜色中,“我下次做的难吃一点。”

乔言希一下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你敢!”

左临脸上的笑意更大,笑得更加让人心痒痒,他很快缴械投降,“我不敢。”

在和乔言希这半个月的相处之中,左临也从一个正经的沉默寡言的人转变了。

乔言希望着他,也笑了一下,两人的笑声在风中动容,“给我摇躺椅。”

“嗯。”左临字眼温柔,手上的动作也温柔的淋漓尽致。

这边的院子一派平静美好,只有在人的梦境深处才能出现一般,是最让人沉迷的时光。

而另一边的院子却炸了,陈小山和时也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事实。

他们两人的性格迫使他们谁都不肯做出退步,偏偏要跟死对头耗在一起。

“时也,你自己点的外卖,自己来拿好吧?”陈小山也点了外卖,结果外卖小哥送来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就顺手拎了进来。

时也可是他死对头,帮死对头收外卖,这让陈小山的心里很憋屈很不服输。

“你能不能收拾一下你那些破烂,太占地方了。”

“你说谁的东西是破烂?赶紧把你的破烂摩托给我扔出去好吗?”

“你识不识货?”

“我还要问你识不识货呢!”

……

陈小山和时也两人大事小事都能吵,一吵起来就必定没完没了。

两家的房子离得又近,他们一吵起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到了左临和乔言希家里。

这入耳的吵架声打破了乔言希和左临这边平静美好的画面。

乔言希看着隔壁的房子,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以后是没有安宁日子了。”

太不幸了,居然把最不对付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凑在一起也就算了,还塞到左临和乔言希身边。

简直就是命运弄人啊!

“吵吗?”左临起身,他的声音无限接近,无限让人的心沉沦。

随之,一双温凉的手覆在乔言希的双耳上,不紧不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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